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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 110 章 师兄 ...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陆沉舟放下手中的笔,笔杆在砚台边沿轻轻搁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他向后靠进椅背里,椅子的木质扶手压得微微下沉,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
脑海中忽然闪过很多年前,一个瘦小的孩子跪在他面前,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冻硬的泥地上,咚咚作响,每一声都像石头砸进冰水里。
那画面只停留了一瞬,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寂。
他转过身,从桌案上拿起一枚玉简,拇指在玉简表面摩挲了一下。片刻后,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陆长老。”
“有件事需要你去做。”陆沉舟将玉简推过桌案,指尖在玉简边缘轻轻叩了一下,示意对方拿起。
“北境那边,有一批灵矿的运输路线被截了。我怀疑是徐行之的人在背后搞鬼,你去查一下,查到什么直接报给我,不要惊动任何人。”
林远走上前一步,双手接过玉简,看完之后,将玉简收入袖中,垂手站好。
“弟子明白,弟子这就去。”
“不急。”陆沉舟看着他,目光在林远脸上停留了几息,“你的修为尚低,去北境可能遇到危险,让赵恒跟你一起去。”
赵恒是陆沉舟手下最得力的弟子之一,让他陪林远去北境,既是保护,也是监视。
但林远拒绝了,“陆长老,弟子一个人可以,赵师兄有其他任务,不必麻烦他。”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一般的弟子听到可以请师兄同行,求之不得,林远却拒绝了。是自信,还是另有打算?
“你确定?”
“确定。”林远微微颔首,动作幅度不大,但很干脆,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弟子会小心。”
陆沉舟没有再说什么,他摆了摆手,林远行了一礼,双手交叠在胸前,腰弯下去,又直起来。
门关上了,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然后是门闩落入门框的轻响,沉闷而笃定。
陆沉舟坐在原处,林远的自信,是真的有底气,还是在逞强?
如果是前者,这个人比他以为的还要有用;如果是后者,那他就要重新评估了。
他的手指停止了叩击,悬停在桌面上方,然后缓缓落下,压在一封尚未拆封的信笺上。
信笺的封口处盖着一枚火漆印,上面刻着太虚宗的山门纹样,他盯着火漆印,最终还是没有拆开。
远处的走廊上,她已经换下了林远的装扮,一袭素白的衣裙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衣袂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飘动,像一朵被风吹动的云。
沈溯从走廊的拐角处走出来,无声无息地站到了她身侧。
他出现得太过突然,像从墙里长出来的一样,但如果有人此刻回头,会发现他刚才站立的拐角处空无一人。
“他让你一个人去北境?”沈溯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凌辞一个人能听见,像一阵贴着地面的风声。
“嗯,他在试探我。”
“你打算怎么做?”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凌辞抿了抿嘴,唇角微微下压又松开,“北境那条灵矿运输线,确实被截了。我会查到证据,交给他。”
北境的冬天比太虚宗更冷,凌辞站在一片被积雪覆盖的荒原上,面前是一条蜿蜒向西的河谷。
河谷两岸散落着破碎的矿车和冻僵的尸体,这是太虚宗灵矿运输队被伏击的现场,她已经在这里勘察了三天。
沈溯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扮作随从,负责警戒。四周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凌辞蹲下来,用戴着手套的手指翻开一具尸体上的衣领。尸体的脖子上有一道细长的伤口,切断了颈动脉,手法干净利落。
她仔细看了看伤口的边缘,又凑近闻了闻,“是碧落宗的剑法。”她的声音带着笃定。
“伤口边缘有微弱的灵力残留,属于碧落宗的路数。徐行之的人借用了碧落宗的剑法,想嫁祸给碧落宗。”
沈溯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那具尸体。“证据够吗?”
“不够。”凌辞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将伤口上的灵力气息拓印下来,“这些灵力残留太淡了,不足以作为铁证。但我也不需要铁证。我只需要让陆沉舟觉得是徐行之做的。”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雪,朝河谷深处走去。走了大约一里地,她在一棵枯树前停下来。
枯树的树干上刻着一个标记:一朵半开的莲花。那是徐行之的秘密记号,凌辞在太虚宗的档案中见过。
“这个够了吗?”她指了指那个标记,沈溯看了一眼。“刻上去多久了?”
“不超过一个月。”凌辞用手指摸了摸刻痕的边缘,“徐行之做事一向谨慎,这次居然留下这么明显的标记,要么是他们太急了,要么——”她顿了顿,“是他们故意的。”
“故意的?”
“有人想让我们发现。”她伸回手,“也许是徐行之内部的某个反对者,也许是第三方势力。不管是谁,这个标记对我们有用。”
她用玉简将标记拓印下来,又在周围搜索了一圈,找到了几枚散落的符纸碎片。
符纸上的符文是碧落宗特有的阵纹,虽然被撕碎了,但拼接起来还能辨认出大半。“够了。”凌辞将所有的证据收进储物袋,“回去交差。”
沈溯不确定问了一句:“你觉得陆沉舟会信吗?”
“他不会全信。”她转过身,朝南边走去,“但徐行之是他最大的对手,他宁愿信是徐行之做的,也不愿意信是别人。人总是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师兄,”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调侃,“你现在的身份是林远,一个金丹期的低阶弟子。你说话的语气,太像长老了。”
“那我该怎么说?”
沈溯学着低阶弟子说话的语气,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的恭敬,但眼睛里的笑意出卖了他。
“你说的那些话,太有条理了。一个金丹期的散修,不应该在长老面前那么从容。”
凌辞停下脚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靴尖。靴子上沾着北境的泥,已经干了,裂成细小的纹路。
“你说得对。”凌辞抿嘴笑了下,“我太急了。”
沈溯摇了摇头,“是习惯,师姐在玄天宗的时候就是这样,但在太虚宗,林远是一个没有背景的散修,他应该战战兢兢,应该小心翼翼,应该在对陆沉舟说话的时候低着头,不敢直视。”
凌辞看着他,目光中有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无奈。“你观察得很仔细。”
“因为我一直在看你。”沈溯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耳朵尖泛红。
“以后,你提醒我。”
两人踩着积雪,走出了河谷,身后的尸体和破碎的矿车很快就被新雪覆盖了,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凌辞回到太虚宗的时候,正好是裴惊寒面壁思过的第二个月。
他没有直接去见陆沉舟,而是先回了自己的住处,将证据整理成一份清晰的报告。
报告中没有添加任何主观判断,只是罗列了事实。结论部分写得模棱两可:“可能是徐行之与碧落宗残余势力勾结所为,也可能是第三方势力嫁祸。请长老定夺。”
他故意留下了这个模糊的尾巴,如果结论写得太绝对,陆沉舟反而会起疑。让他自己去判断,让他自己去填补那些空白,他会更加相信自己的结论。
第二天一早,陆沉舟正在喝茶,看到他进来,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玉简上。
“查到了什么?”
林远将玉简双手呈上,“弟子在北境河谷发现了运输队被伏击的现场,这是现场收集到的证据和弟子的分析。”
陆沉舟接过玉简,灵力探入,快速地浏览了一遍,他将玉简放在桌案上,看向林远。“你觉得是谁做的?”
“弟子不敢妄断,证据指向徐长老和碧落宗残余势力,但也不排除有人故意留下这些线索,想误导我们。”
陆沉舟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沿着茶杯轻轻叩了两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你做得很好。”他终于开口,“这些证据虽然不够确凿,但足够让我在长老会上质问徐行之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凌辞。
“林远,你知道我为什么派你去吗?”
“弟子不知。”
“因为你没有立场。”陆沉舟的声音从窗前传来,“你不是任何人的弟子,不偏向任何人。”
林远垂下眼,“弟子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陆沉舟转过身,目光中有一种审视,“林远,你想不想做我的弟子?”
他立刻跪下来,磕了一个头。“弟子资质愚钝,不敢奢望。”
“资质不是问题。”陆沉舟的声音很平静,“我看重的是一个人的心性,你沉稳,有分寸,不争不抢。这些品质比天赋更重要。”
林远沉默片刻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着陆沉舟。“承蒙长老厚爱,弟子愿意。”
陆沉舟点了点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记名弟子。等过段时间,再正式行拜师礼。”
“谢长老。”林远又磕了一个头,退后几步,垂手站在门边。
“你先下去吧。”陆沉舟摆了摆手,“北境的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弟子明白。”凌辞行礼退下,走出洞府,走廊的拐角处,沈溯靠在墙上,看到她出来,微微抬了抬下巴。
沈溯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恭喜师兄。”
凌辞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有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无奈。“走吧,还有事要做。”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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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一卷的立意如下 墟渊—男主得到落星剑 千面阁-女主得到上古遗物 牵情引-女配给男主下药 苍云山-女主得到仙元,男二对女主渐生好感 水云乡-引出魔气侵染 下一卷-魔族来犯,男主剑骨成熟 我感觉每章标题需要大改,但是呢改了之后每章都要重新审核,太麻烦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