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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之女神的降临 神之恩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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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鬼杀队出现呼吸法以后,那些只靠蛮力斩鬼的送菜员们就突然变得厉害起来。
弱一点的下属们被接二连三杀掉了。
虽然就无惨来看,这种呼吸法对他并没有造成太大影响,但一直渴望拥有强力下属的他产生了将呼吸法剑士转化为鬼的念头。
要找自然就要找强者,如果是那种用两下就烂掉的废品,根本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何必要装模作样?你已经跟踪我超过一个月了吧?”
对面站着的剑士面色冷淡,长发与白羽织在月光的映照下随风飘荡,冷淡的神情也如这月光一般,可望不可及。
多么风雅的人啊。
出身平安时代的无惨此时此刻还能悠闲的感叹。
“呵呵,原来你都知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甩开呢?“
“虽然你那堆用着乱七八糟呼吸法的同期做不到,但身为顶尖强者的你甩开我也没问题吧?”
鬼王在屋顶上散漫的踱步,手中甚至还握着他还是人类时就爱把玩的蝙蝠扇。
“我记得,你是叫做继国严胜吧?出身贵族,却还要做这种朝不保夕的苦差事,是因为什么呢?”
“……”
武士一言不发,无惨也没有让他回应的意思,自顾自的继续道。
“你似乎是追随弟弟而来啊?放弃优渥的生活,只是为了能超越天赋高绝的胞弟,真是了不起的觉悟。”
“可惜,可惜……”无惨装模作样的摇头晃脑,对着严胜露出了最让他厌恶的怜悯表情。
“可惜开斑纹的人类活不过二十五岁,这点我也略有耳闻。你看似年轻,实际上没有几个月时间了吧?你的目标……”
“你说够了吗?”
白羽织的武士抽出日轮刀,打断了眼前人虚伪的话。
“自顾自在那里喋喋不休,真是聒噪。我的事,还轮不到你这个见不得光的怪物置喙。”
“见不得光的怪物”这话戳到了无惨内心的逆鳞,梅红色的眼瞳竖成一线,他恼羞成怒,肉质的触手当即向剑士射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找死!”
面对鬼王这样的强者,严胜丝毫不敢松懈,全力挥刀连续使出月之呼吸中的强力斩击。
“月之呼吸·叁之型·厌忌月·销蚀!”
“月之呼吸·陆之型·长夜孤月·无间!”
“月之呼吸·玖之型·降月·连面!”
铺天盖地的银色刀气撕碎了无惨操纵的触手,他们踏着的这座房屋甚至都在狂暴的斩击下化为飞灰漫天乱舞。
刀气中蕴藏着细密的暗蓝色月牙,使无惨感到一丝危险。
那些月牙像无数把刀子一样让他的整层皮肤消失殆尽,风暴般冲刷着血肉,血雾飞散,整个人如同被活剐了一般。
人形的骨骼露了出来,血色的骷髅却依旧还在原地,声带恢复的瞬间,他就发出了嘲讽。
“确实有本事,但就这点程度而已吗?”
鬼是能无限恢复的,鬼王更是在顷刻间将失去的血肉长了回来。
连续使用大范围招式让严胜微感疲惫,但无惨显然没有被伤到根本。
必须得赶紧结束这场战斗,否则定然会被眼前的恶鬼拖到死。
自从知道斑纹的缺陷,严胜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斑纹了,哪怕是心理作用也好,他偶尔会心生侥幸的想,不用的话或许就不会再燃寿了呢?
但是如今此情此景,不用的结果只有立即就死。
略冷的月夜中,剑士的口中呼出白色的热气,体温骤升,心跳增加,气势霎时为之一变。
无惨的身影在严胜眼中开始变得无比缓慢,身体的皮肤透明,显现出其下的骨骼和肌肉。
“月之呼吸·贰之型·珠华弄月。”
平淡的语气后,月亮的漩涡冲天而起,刀气如同飞散的花瓣斩过鬼王的身躯。
白色的身影几乎变成一道飞虹,迅速贯穿无惨,一招无可匹敌的圆月斩划破夜空。
“月之呼吸·捌之型·月龙轮尾。”
洪流一般的巨大刀气几乎淹没了鬼王的身影,无数飞旋的暗蓝色月牙让血肉之躯刹那崩解。
……
严胜已经将体能提升到了极限,与鬼王的战斗将立足的废弃村庄夷为平地,地面甚至出现了巨大的凹陷。
可月之呼吸的破坏力却远不及鬼那可怕的恢复能力,谁都不知道他手中的日轮刀斩断了多少次无惨的脖颈,可斩首的同时恢复已经开始。
很多时候,鬼杀队的剑士并不是技不如人,而是难以匹敌鬼无穷无尽的恢复力。
持续的高热让严胜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胸腔的心跳声如闷雷般传遍四肢百骸,严胜甚至能感觉到身体的脏器因为高强度的消耗飞速衰竭着。
“唔……!”
一股呕意传来,剑士捂住口鼻,大量的鲜血却源源不断穿过指缝流了出来。
“咳咳咳……呕……”
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半跪下来,以刀支地,血液染尽了羽织的白袖。
虽然还没到危及性命的地步,但被逼得狼狈的无惨本来心情极为不悦,甚至生出了杀掉继国严胜的怒火。
但在看到那消耗过度的剑士大口吐血的凄惨模样后,那种不悦又都转成了得意。
呵,有本事又如何?只要是人类之躯,再强大的剑技也只是虚妄。
无惨慢悠悠踱到了跪地的武士面前,无情地嘲讽道。
“继国严胜,你斩了我一千二百刀,有九百七十次将我切成了碎块,可你消耗性命造成的这些伤害我只需要几息便能恢复如初。”
“看看你这可怜的样子,满地都是你的血,恐怕用不了几个月,半炷香的时间你就得魂归西天。”
他俯下身,露出恶意的笑,“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
脑袋昏沉到已经快不能思考了,听到无惨的嘲讽,严胜的心里却不由自主发出了一声自嘲。
是啊,我多么的可笑……
这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不论是这场战斗还是自己的存在。
无惨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无比的诱惑。
“继国严胜,虽然你过于冒犯,但我向来宽宏大量,依旧给你这个机会。”
“接受我的血液,成为鬼吧。”
“鬼是拥有永恒生命与强大力量的完美生物。只要成为鬼,你就再也不需要担忧性命如风中烛火,而能有无尽的时间打磨剑技,与你那个胞弟一较高下。”
无尽的寿命打磨剑技……
超越……缘一?
严胜眼瞳微动,被地上衣上鲜红的血液刺痛,被身体里逐渐枯竭的生命力震悚。
他明明正当年轻,却好像夕阳暮年的老人一般,感觉自己的躯壳在慢慢枯萎!自己的血液在逐渐冰凉!
为什么!
握着刀柄的手倏然收紧,因为握力过大而痉挛起来。
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待我?
【成为鬼吧】
幽暗的深渊向他敞开了怀抱,血孽的未来在向他招手。
【成为鬼吧,超越缘一】
无惨魔咒一般的诱惑不受控制钻进他的耳朵,天平的其中一端被加上砝码,他的人性都在随着这句话而逐渐褪去。
[身体能够无限重生,力量得到巨大增强,你不会再被死亡困扰,还能有无尽的时间研究达到终极的剑技],月姬戏谑的话语也紧跟着拂过耳畔。
……
等等,月姬……?
混沌的神智好像被针刺了一下,那个女人似笑非笑的模样出现在脑海里,看透一切的眼神让他濒临溃散的自我再次生出反抗之心。
你。
神明就是像你这样恶劣又戏谑的观看着我的表演吗?
高天之上的月亮好像突然变得亮而大,幽冷的光芒刺的他睁不开眼睛,在这光怪陆离的幻象中,严胜好像又听到了那个女人的声音。
[因为你引起了我的注目,而我决定选择你]
你。
真的……选择了我吗?
[永远不要让我失望]
[我的孩子]
我的……母亲。
……
鬼舞辻无惨皱起了眉头,看着那个刚才还口吐鲜血强弩之末的剑士,如今好像得了癔症一般,直勾勾的盯着月亮。
“你有没有听到我在跟你说话?!”
继国严胜没有理会,眼也不眨的瞪视着巨大的月亮,好像被什么难以理解的东西魇住了一样。
月亮?那么个破玩意有什么好看的!?
无惨跟着看了一眼,除了觉得今天的月亮格外大格外亮之外,根本没有什么特殊的。
他一向不是个脾气好的人,因为严胜十分强大所以才耐着性子利诱,但眼前人现在跟个疯子一样,他难以忍耐的生出了杀意。
既然不能收为己用,那么活着便是给自己添堵。
肉质的触手举起,转瞬就要将武士撕成碎片,正在此时,一个突兀的歌声却打断了无惨的动作。
“浮世几回迁变,清辉万古悬如练。冰轮碾夜,澄光凛凛,山河一片……”
不知何时,一个女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严胜身后不远处。
一身小袖和服,梳着武家垂发的女性好像完全无视了这里战斗的痕迹,无视了两个男人剑拔弩张的氛围,悠闲的踱步而来,边走边唱。
“曾照荣枯,今临离乱,何曾移换?叹无常天地,幽明难见……”
无惨审视着眼前诡异的女人,他本能的察觉到一丝不对,以他的能力竟然完全没感觉到她是何时出现的。
但认真打量了一番对方之后,他又不得不得出一个更古怪的结论。
这个女人是个货真价实的人类,还并非鬼杀队的呼吸法剑士,而是毫无力量的普通女子。
水仙花一样的美人悠然在严胜身边站定,含着笑意看向无惨。
“哦……?今夜真是个美妙的月夜啊,竟然在我的国度遇到了有趣的东西。”
虽然在笑,但那话里话外的蔑视刺的鬼王青筋直跳,这女人口中的“东西”明显是在说他。
还有什么国度?呵,这是个自以为是女皇的疯子吗?
对方的出现太过诡异,无惨没有贸然下手,但梅红色的眼睛还是眯起,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对方。
“……我看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刚才被月亮魇住的严胜倒是回过神来,听到了身侧熟悉的声音,他瞳孔骤缩。
“……辉夜?!”
辉夜是他妻子的名字,正与那位竹取物语的辉夜姬同名,因其当年容貌绝色因此才这样命名。
可是他的妻子……
虽然他刻意忘记,可是事实就是如此残酷,他抛妻弃子已经一年有余。
但他清楚的明白,他的妻子此时应该还在继国家,而并非这可怕的凶地。
水仙花一般美丽的女子似笑非笑地轻瞟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无惨却已无法忍耐这彻底的无视,本来袭向严胜的触手直刺女人的头颅。
只是本能的反应,身受重伤的武士透支体力,一刀搅碎无惨的血肉。
“咳……!”
然而人类的身体是经不起这样造作的,他再次吐出一口血,天旋地转的直直晕去。
倒下的身体被一只手臂稳稳接住,“辉夜”的声音带着熟悉的戏谑。
“真是可爱……”
女性俯下了身,玩味道,“……我还以为你抛妻弃子,该是纯粹的渣滓呢,没想到略带人性啊~”
“……”
头脑昏沉,对外界的感知变得极为微弱,但严胜残存的意识还是分辨出了事实。
这不是辉夜,不是他的妻子。
这是……
月姬。
“啊~算了,本来她也没有向我许下复仇的愿望,我又何必做这个坏人呢?”
披着继国夫人皮囊的月姬温柔而悲悯的看着怀中的男人,轻轻抚摸着他的长发。
“……至少还是个乖孩子,没有受到蛆虫的蛊惑堕落为鬼,死战到了现在。”
“我就……稍微奖励你一下吧,严胜。”
被晾在一边的无惨看着这两人郎情妾意,完全无视了自己,当即暴怒,射出十数条巨大的触手向这边袭来。
“死到临头了还在说这些恶心的话,我就送你们一程!”
含着笑意的月神淡淡瞥着那黏腻恶心的触手,从容的好像在欣赏花草。
她一手扶着严胜,依旧站在即将失去意识的武士身后。
丝丝缕缕的月华像是溪流一样汇入了男人的身体,在无声的润泽下抚慰亟待枯竭的生命。
斑纹的热度消失了,意识朦胧的继国严胜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冰凉的水里,整个身体萦绕着温润的寒意。
这寒意并不刺骨,像是被月华笼罩的某一个微风习习的夜晚。
“真是个贪睡的孩子~”
悠远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该睡醒了哦~”
严胜身后的女人漂浮起来,如玉般寒凉的手从上方伸出,轻轻捧住了他的下颌。
巨月映照在两人身后,突兀的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女人的黑发四散飞舞,月亮在这一瞬间突然变得无比耀眼。
赭红色的眼瞳睁开了。
“去扫清障碍吧,属于我的……武士……”
月神缥缈的声音从意识的深处传来。
无惨的攻击变成了一帧一帧的定格动画,继国严胜只是循着本能出手,那些触手就变成了碎裂在天际的尘埃。
血肉断面传来的冰凉刺痛让鬼王忍不住惨叫了一声。
好像有千年的寒冰顺着血液巡洄而上,将他引以为傲的鬼血冻成了冰碴,针刺般的疼痛因此传遍四肢百骸,连神经都在这极致的温度下战栗。
再生的能力被凝结了。
那,那是什么???!
他惊骇欲绝的看向持着日轮刀的武士。
这个人通身的气势完全变了……
好像被身后的女人附身了一样,不,好像被那诡异的月亮附身了!
无悲无喜的眼瞳,无痛无惧的身躯,他持着日轮刀站在那里,就好像是天上的巨月降临人世。
那把方才只散发着淡色光芒的日轮刀如今彻底变成了刺目的银白,寒冷的锋刃与天际诡异的月光重叠,高高举起,在天际划出一道惊艳的弧光。
“月之呼吸·拾柒之型·素魄·散华。”
覆盖天地的月光突然之间阴翳了一下,紧接着如同爆裂的镜子般化为无数锋刃向鬼王射来。
你能想象笼罩穹苍的光芒突然变成杀人凶器吗?
上天入地无可逃避,回首四望皆是死局。
飞散的光刃折射着月华,如漫天花舞,切开砖石,切开树木,切开空气,切开鬼王附上坚甲的血肉。
被恐怖的低温冻结化为齑粉的前一秒,鬼舞辻无惨尖叫一声,突然主动将还未被侵蚀的心脏爆开。
血沫惊惶恐惧的随着光的间隙奔逃,顺着躲进月光无法笼罩的阴影里。
得快点逃走才行!
“哎呀~跑的好快~”
我正笑着想让严胜去跟着戳弄一下那小玩意时,怀中的武士却顿了一下,突兀的倒地了。
“……唔。”
审视着地上血染羽织,脸色苍白的男人,我轻轻叹息。
“不小心玩过头了啊,忘记他还受着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