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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这话 我记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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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鹤最终还是把钟离絮带回了东方府。
倒不是因为他轻信了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女子，而是在她说出那句“我帮你”之后，他体内那股因情绪激荡而紊乱的灵力，竟在不知不觉中平复了下来。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小船，忽然驶入了一片平静的港湾。
他虽年轻，却也深知这意味着什么。眼前的女子，修为深不可测。
东方府比钟离絮想象中还要冷清。
穿过略显斑驳的影壁，庭院里的石板路上落着一层薄尘，几株本该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迎客松，也因为无人打理而显得有些杂乱。偶有几个仆役走过，也是低着头，脚步匆匆，脸上带着惶惶不安的神色。
“这边请。”东方鹤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引着她穿过几进院落，来到一处相对整洁的偏厅。
厅里陈设简单，一张梨花木的八仙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北境的荒原落日，笔法苍劲，透着一股萧瑟的豪情。钟离尘扫了一眼，认出那是北翼国著名画师“墨隐先生”的手笔，价值不菲，只是此刻蒙了层灰，显得有些落寞。
“抱歉，府中简陋，招待不周。”东方鹤给她倒了杯热茶，水汽氤氲中，他的侧脸依旧苍白，“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钟离絮。”她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你叫我钟离就行，不用叫前辈，听着老。”
“钟离姑娘。”东方鹤斟酌着开口，“你说要帮我…不知是何意？”他不信这世上有平白无故的帮助，尤其是在他落难之时。
钟离絮捧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说：“字面意思。帮你稳住东方家，帮你治好你爷爷，帮你…把那些看扁你的人，一个个踩在脚下。”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东方鹤却听得心头剧震。稳住东方家？治好爷爷？踩碎那些轻视？这些都是他梦寐以求，却又觉得遥不可及的事情。
“你…为什么要帮我？”他忍不住追问，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钟离絮抬眼看他，眸子里带着一丝笑意：“大概是…闲得无聊？”
东方鹤：“……”
他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神秘强大的女子，与“闲得无聊”这四个字联系起来。
“或者说，”钟离絮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认真，“我看你顺眼。觉得你这棵好苗子，就这么枯了，有点可惜。”
东方鹤的心跳漏了一拍。
从小到大，他听到的最多的词是“天才”“骄傲”“未来”，却很少有人用“好苗子”来形容他。这个词带着一种…奇异的亲切感，让他紧绷的心弦，松动了一丝。
就在这时，一个老管家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脸色焦急：“少爷！不好了！老爷他…他又咳血了！”
东方鹤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爷爷！”他转身就往外跑，跑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向钟离絮，眼神复杂。
钟离絮冲他摆了摆手：“还愣着干什么？带我去看看。”
东方鹤没有犹豫，立刻领着她往内院跑去。
东方老爷子的卧房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发紫，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喘息。床边围着几个穿着医袍的老者，一个个眉头紧锁，摇头叹息。
“怎么样？有办法吗？”东方鹤冲过去，声音带着颤抖。
为首的白胡子医官叹了口气：“东方少爷，老爷子是灵力逆行，伤及心脉，又中了一种奇毒，老夫…老夫无能为力啊。”
“无能为力？”东方鹤的声音拔高，眼里布满了血丝，“你们不是北翼国最好的医者吗？怎么会无能为力！”
“少爷息怒。”白胡子医官面露难色，“老爷子体内的毒素极其霸道，能压制到现在，全靠他老人家深厚的修为。如今他灵力溃散，这毒…已经侵入骨髓了。”
东方鹤踉跄着后退一步，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连北翼国最好的医者都这么说，难道…爷爷真的没救了吗？
就在他绝望之际，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让让。”
东方鹤和老管家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她。
片刻后，钟离尘收回手，眉头微蹙。
“怎么样？”东方鹤急忙问道。
“确实棘手。”钟离絮沉吟道，“是‘蚀心蛊’，一种很古老的毒，会一点点蚕食修士的灵力和心脉，发作时如万蚁噬心，痛苦不堪。”
几个医官都愣住了，为首的白胡子医官惊讶道：“姑娘认识此毒？”他们研究了许久，都没能确定毒素的种类。
钟离尘瞥了他一眼：“略知一二。”
她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瓶，倒出三粒通体莹润的药丸，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把这个给他服下，能暂时压制毒素，缓解痛苦。”
东方鹤连忙接过药丸，小心翼翼地喂爷爷服下。不过片刻，原本痛苦喘息的东方老爷子，脸色竟真的缓和了些，呼吸也变得悠长平稳。
“这…这是神药啊！”白胡子医官失声惊呼。
钟离尘没理会他们的惊叹，对东方鹤说：“蚀心蛊霸道，想要根除，需要几味罕见的药材，还得配合一套特殊的针法。我会列个单子给你，你让人去准备。”
东方鹤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一丝难以置信：“你…你真的有办法治好我爷爷？”
“你觉得，我像是在说大话吗？”钟离尘挑眉。
东方鹤用力摇头。他不知道钟离尘的底细，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帮自己，但此刻，他愿意相信她。这是他在黑暗中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
“多谢钟离姑娘！”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差遣，东方鹤万死不辞！”
钟离尘看着他挺直的背脊，和那双重新燃起微光的眼睛，嘴角弯了弯：“好，你这话，我记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