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屋出租，但爱不出租》穆见山海

4、排练 一

　　一周之后，木为舟和舞清澜一起去了剧场的排练。

　　排练室里面的空气中弥漫着旧木头与灰尘的味道，混合着咖啡苦涩的香气。阳光透过窗户斜射进来，在木地板上面留下明亮的光块。

　　这一次的导演叫林深，是一位擅长改编音乐剧的导演，这是他擅长的领域，而且改编的都是很好的名著剧。

　　林深站在光块下面，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演员们，严肃地说：“《吉屋出租》不只是一部音乐剧。”他的声音很洪亮，听说之前也是音乐剧演员转的导演。

　　在空旷的场地上面，他的声音在空间里面回荡着：“它关于边缘，关于爱，还关于在绝望中寻找光的见证。每一个角色都是破碎的，但是正因如此，他们的联结才更显得珍贵。”

　　木为舟盘着腿坐在和舞清澜很近的位置，他的目光一直不在剧本身上，而是望向了他身边的舞清澜。

　　今天的舞清澜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灰色的运动裤，头发很随意地撩到脑后，露出了清晰的颚骨线条，完美的侧脸简直把木为舟迷得想上去亲一口。

　　特别是在排练厅略显昏暗的灯光下面，舞清澜简直在发光，就好像真的是天使下凡了一样。特别符合Angel这个角色。

　　正看着入迷，林深喊到了他，他马上收回目光看向导演：“在。”

　　林深看着木为舟说：“木为舟，饰演的Collins。”他严肃的声音把木为舟拉回了现实里面，“是一位学者，沉稳、包容，是一位在哲学博士和街边生存之间寻找平衡的人，他是这群人的锚。”

　　木为舟像是被点名了的学生一样站起来回答说：“对，是这样的。”

　　他在回答林深的话的时候，感觉到一道目光始终盯着自己，带着观察。紧接着很多目光向自己看来，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和沉稳的Collins的气质相似。

　　很快他就被放过了，林深叫他坐下。下一个点到名的是舞清澜：“舞清澜，你的角色是Angel。”

　　舞清澜学着木为舟刚刚的样子一样站起来，看着导演说：“嗯。”

　　“Angel是一位耀眼的、脆弱的，用表演和谎言编织真实的人，她是这群人的光，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刻。”

　　木为舟看着身边垂着的手，正在微小地进行蜷缩，那是舞清澜正在紧张的表现。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握住这只手，舞清澜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低头向这边看了一眼。

　　木为舟感受到了舞清澜现在的情绪是紧张和兴奋。他在舞清澜坐下之后才放手，把手放回自己的膝盖上面，装作刚刚没有干任何事情一样。

　　舞清澜坐下来就往木为舟那边看了一眼，得到了木为舟的赔笑的笑容。

　　他的脸红了，但是他自己没有注意到，把脸转开。

　　这些小动作都被木为舟看到，他继续盯着面前的人，看见他的耳朵正在慢慢变红。

　　说完最后一个角色Mimi之后，导演林深宣布了一件事情：“今天有一位UP主来给我们录一些花絮，一会就到。”

　　“现在，先休息一会吧。”

　　放松的时间，木为舟腿坐得有点麻，身边的舞清澜站起来，见木为舟还坐在原地，问：“需要帮忙吗？”

　　木为舟点头，伸出手让舞清澜拉自己一把。舞清澜也没说什么，伸手拉住他的手，稍微用力了一下让木为舟站起来。

　　木为舟站起来比舞清澜高出了半个头，他眼睛亮亮地看着面前的人。舞清澜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转过头。这时一声“咔嚓”声响起，两位作为影帝的本能让他们同时转头一看。

　　发现是一个看着像大学生一样的男生，拿着相机正在对着他们拍着，发现自己被发现了，还笑着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一脸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不是故意要拍你们的，但是你们太有CP感了。”

　　他走到两人身边，笑着说：“你们一定是Collins和Angel的A角了吧？”他一边说着，还一边对身边的舞清澜做着眼神。

　　木为舟的危机感瞬间就上来了，他说：“是的。”

　　舞清澜看着身边的木为舟一脸危机感的样子，本来想要让唐星竹不要闹了，但是现在他反而不想提醒他了，所以他干脆没有说话，等着身旁的两人自己解决问题。

　　唐星竹笑着说：“那你一定就是木为舟了，我之前re过你的音乐剧。”

　　“什么？”木为舟平时比较关注自己的音乐剧，不怎么上网，现在还真不知道什么是“re”。

　　唐星竹接下来给他介绍了一下什么是reaction，给木为舟说的瞬间把唐星竹变成了自己的兄弟，危机感瞬间也没有了：“兄弟，你叫什么？”

　　“唐星竹，我是舞清澜的表弟。”误会瞬间就解决了。

　　舞清澜在旁边看了他俩半天，本来以为能看到一出好戏，但是现在看来他俩是直接成为兄弟了。

　　舞清澜这时出声说：“你们挺投缘的啊？”

　　他没出声之前，身边的两个已经交换了聊天方式，不仅如此，家里面什么情况都已经聊起来了。

　　木为舟想说明什么的时候，林深大声地喊集合了。唐星竹只是说自己会录一些花絮放到网上。而转身的一瞬间，舞清澜已经提前去集合了。

　　木为舟从他路过的时候“不小心”地碰到他的手，发现他的情绪有：

　　冷淡：70%

　　孤独：20%

　　吃醋：10%

　　木为舟笑着看着舞清澜的背影，然后小跑着走到舞清澜身边，坚定地牵住他的手说：“别生气。”

　　“我没生气。”

　　当木为舟打算再哄哄他的时候，林深叫道：“木为舟和舞清澜你们出来一下，我们先排练Collins和Angel相遇的第一幕。”他翻开剧本看着两人说，“你们到中间来。”

　　木为舟站出去的时候，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这不是他第一次排练，也不是第一次与舞清澜对戏，但这是他们第一次以Collins和Angel的身份相遇，在排练厅里。

　　两人站在排练厅中央，距离两臂之遥。舞清澜抬起头，眼神已经变了。那个清冷疏离的影帝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睛里闪烁着狡黠光芒的变装皇后。

　　“好了，从Collins走进那个圣诞夜的派对开始。”林深退后几步，“Action。”

　　木为舟深吸一口气，开始行走。现在不是木为舟的步子，而是Collins那种略带疲惫却依然坚定的步伐。他假装环顾四周，然后目光落在舞清澜身上。

　　“这里有人吗？”他念出台词，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

　　舞清澜，不，是Angel，她转过身，一个流畅的旋转，裙摆在他想象中飞扬。他歪着头，笑容既挑衅又天真：“亲爱的，整个纽约城都没人，除了我们这些被遗忘的幽灵。”

　　木为舟感到一阵电流窜过脊椎。舞清澜的声线变了，变得更高、更柔，却又不失力度。那是Angel的声音，那个在HIV阳性诊断和街头生存中依然选择闪耀的角色。

　　接下来的对话在两人之间自然流淌。Collins被Angel吸引，那种吸引超越性别，是两个孤独灵魂在寒冷冬夜的本能靠近。当剧本进行到Angel假装昏倒、Collins接住他的场景时，木为舟伸出了手。

　　按照舞台指示，Collins应该扶住Angel的肩膀。木为舟的手掌落下，隔着薄薄的棉质T恤，他能感觉到舞清澜肩胛骨的形状，以及皮肤传来的微温。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情绪的词云：

　　紧张：40%

　　兴奋：30%

　　专注：20%

　　不确定：10%

　　“Cut！”林深的声音响起，“很好，那种张力很对。舞清澜，你从关心到脆弱的转变非常自然。木为舟，你接住他的时候，眼神里的关切再浓一点，Collins是个学者，但他首先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两人分开，木为舟收回手，指尖残留着触碰的记忆。他看向舞清澜，发现对方的耳尖微微泛红。

　　他们听到了导演的话，都结束之后，身边的演员们都给了他们的表演一个掌声。有同角色的另一个演员来找木为舟讨论角色的交流，

　　林深也看时间差不多了，给了十分钟的交流时间。木为舟和舞清澜刚刚的表演非常好，让大家都想来学习一下他们的经验。

　　一部分演员走向导演去学习。

　　等人员散开各自去准备的时候，木为舟给舞清澜递过去一瓶水。

　　“给。”

　　经过刚刚的讨论，他又有了新的灵感，所以一直在和导演说自己的想法，没有关注自己的嘴唇已经很干了。但是好在木为舟发现了，在他休息的时候赶忙给他递过去一瓶他打开好的水。

　　递水瓶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舞清澜的手，他感受到了舞清澜的情绪：

　　兴奋：50%

　　感激：30%

　　困惑：20%

　　“谢谢。”舞清澜淡淡地笑着感谢了一下木为舟，发现水瓶已经扭开，更是看了一眼木为舟。木为舟回他一个安心喝的眼神，和站在身边前来请教的演员说了几句，然后顺手地将手摊开，示意舞清澜把水瓶给他。

　　舞清澜把水瓶给了他，木为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接过去之后又打开瓶盖喝了一口，这让舞清澜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这一幕刚好被唐星竹拍下来了。

　　唐星竹站在不远处拿着手机正在拍一些花絮，正好拍到木为舟递水又把水拿在手上喝了一口。

　　唐星竹有一种感觉，这放到频道上面会被嗑疯的。

　　木为舟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和别人聊完之后，就看着一脸红的舞清澜：“怎么了？”

　　“没事。”

　　“你的Angel很惊艳。”木为舟靠在窗台边，与舞清澜并肩看着窗外，“那种脆弱和坚韧的平衡，很难把握。”

　　舞清澜侧过头看他，阳光在他的睫毛上跳跃：“你的Collins也是。沉稳但不沉闷，包容但不被动。”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哦？你想象的是什么样？”

　　“更……保守一些。毕竟Collins是哲学博士，而Angel是变装皇后、街头表演者、HIV阳性患者。他们的世界本不该有交集。”

　　木为舟看着舞清澜的侧脸，突然问：“那你觉得为什么会有交集？”

　　舞清澜沉默了片刻。楼下传来汽车喇叭声，遥远而模糊。排练厅里，有人在练习《Seasons of Love》的开头旋律，钢琴声断断续续。

　　“因为孤独。”舞清澜最终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因为纽约的冬天太冷了，而两个人都需要一点点温度。”

　　木为舟的心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

　　“那么，”他轻声说，“我们现在也在给彼此温度吗？”

　　舞清澜猛地转头看他，眼睛微微睁大。那一刻，木为舟不确定自己是否越界了，这问题太私人，太贴近他们协议婚姻之下那些未言明的部分。

　　但舞清澜没有移开视线。他的眼神里有复杂的情绪在涌动，像深潭下的水流。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诚实得让木为舟意外，“但排练的时候……是的。Collins和Angel在给彼此温度。这就够了。”

　　林深拍手的声音拯救了这一刻的微妙沉默：“各位，继续了！第二场，Collins带Angel回公寓的场景！”

作者有话说

　　开始会吃醋了副CP受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