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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逃避 “小语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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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语醒了吗？”姑姑的声音在房门外响起，带着清晨特有的温和。
萧沐语其实早就醒了，或者说，一整晚都没怎么睡踏实。窗外的月光明明灭灭，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像缠了团乱麻——到底该怎么办？是趁唐凝芝还不知道那些谣言，多和她待在一起，还是暂时拉开距离，彼此冷静一段时间？
她想多和唐凝芝在一起，喜欢看她笑起来的样子，喜欢她带着点狡黠的挑逗，甚至有点贪恋被她捏脸时那点陌生的悸动。可一想到那些恶毒的谣言，想到梦里许墨白狰狞的脸，她就浑身发冷。如果唐凝芝知道了，会不会也像那些人一样，用鄙夷的眼神看着自己？
“小语没醒吗？”姑姑又轻轻敲了敲门。
萧沐语这才如梦初醒般坐起身，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快步走到门边拉开门：“醒了，对不起姑姑，刚刚在弄点东西。”
姑姑萧楠摇了摇头，眼里带着包容的笑意：“没事。你们老师发班级群说了，周一一整天都是在操场练习，对吧？”
“嗯，是的。”萧沐语点点头，视线落在姑姑身后的走廊上，那里还残留着清晨的微光。
“周一晚上我们有个远房亲戚结婚办酒席，”萧楠像是想起什么，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语要不要去？去的话就跟姑姑一起，小溪也会去，你们俩也很久没见了。”
萧沐语的脚步顿了顿。凌溪是从小就与自己玩到大的妹妹，小一岁，小时候总爱跟在她身后“小语姐姐”地叫。后来自己上了高中而凌溪因户口本就晚了一年还在初三就不和自己一个学校，随父母去了邻市上学，确实有段日子没见了。
更重要的是……这或许是个避开唐凝芝的好理由。
她心里泛起一丝隐秘的逃避念头，嘴上却故作犹豫：“凌溪也去啊……那去吧，正好见见她。”
“好哦，”萧楠笑得眉眼弯弯，“明晚姑姑来接你，咱们早点过去。”
“嗯。”
“对了，”萧楠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你准备一下，跟姑姑去趟超市？今天姑姑有空，给你做顿好吃的。”
听到“好吃的”三个字，萧沐语的眼神明显亮了亮，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扬了扬：“好。”
应了一声，她关上房门，转身去换衣服。拉开衣柜，指尖划过几件简单的T恤和裤子，最后挑了件浅灰色的卫衣，配着一件黑色的裤子，看起来比穿校服时多了几分松弛感。
换好衣服，她走到姑姑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姑姑，我好了。”
门很快打开，萧楠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手里拿着电动车钥匙：“走吧，小语。”
两人并肩走出单元楼，清晨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小区里很安静，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在慢悠悠地散步，看到萧楠时，笑着打招呼：“楠楠，带孩子去买东西啊？”
“是啊，张阿姨早。”萧楠笑着回应，转头对萧沐语说，“你张奶奶是看着你长大的，小时候总给你糖吃。”
萧沐语点点头，对着老人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她不太擅长和人寒暄，尤其是这些看着她长大的长辈，总让她想起小时候的日子。
走到小区门口去停电动车的位置。她们坐上车开往一家大超市。萧楠认真看着前方，突然开口：“小语，最近在学校还好吗？上次你说的那个新邻居，相处得怎么样？”
萧沐语握着书包带的手指紧了紧，低声道：“挺好的，她……人不错。”
“那就好，”萧楠欣慰地笑了笑，“你这孩子性子偏冷，能交到朋友不容易。”
萧沐语没接话，只是把目光转向窗外。是啊，能交到唐凝芝这样的朋友不容易，所以才更怕失去。可那些谣言像颗定时炸弹，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只能暂时选择逃避。
到了超市，萧沐语自告奋勇地拉起购物车，推着车跟在萧楠身后。超市里已经很热闹了，货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空气中弥漫着面包的甜香和水果的清香。
萧楠认真地看着每一样食材，拿起一包西红柿翻来覆去地看：“这个看着新鲜，中午做个番茄蛋汤？”
“嗯。”萧沐语点点头。
“要不还是烤肉吧？小语今天想吃烤肉吗？”萧楠突然拿起一盒肥牛卷，转头问她，眼里带着期待。
萧沐语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雀跃：“好。”她其实很久没吃烤肉了，以前妈妈在家时，总爱周末在家给她做，说外面的烤肉不卫生。
“那就多买点肉，”萧楠笑着把肥牛卷放进购物车，“再来点鸡翅和牛肉？你最近好像瘦了，得多吃点。”
“姑姑，够了，太多吃不完。”萧沐语看着购物车里渐渐堆起来的食材，忍不住说道。
“不多不多，”萧楠摆摆手，又拿起一把生菜，“烤肉配生菜才好吃。对了，你要不要喝点什么？可乐还是果汁？”
“可乐吧。”
两人慢悠悠地逛着，萧楠一边挑选食材，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问她学校的课程难不难，问她有没有按时吃饭。萧沐语耐心地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心里那点因逃避而生的愧疚，似乎被这平淡的温馨冲淡了些。
回到家时，已经快中午了。萧楠把购物袋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分门别类地放进厨房：“小语，作业做好了吗？没做好的话就先去做，好了叫你。”
“老师没布置周末作业。”萧沐语说。
“那你先回房间做自己的事吧，”萧楠系上围裙，“我去弄食材，弄好叫你出来吃。”
“好。”
萧沐语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她走到书桌前坐下，习惯性地想拿起手机看看时间，却发现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好几条未读消息，都是唐凝芝发来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点开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
“早上好啊沐语～”
“早饭吃了吗？我妈居然有在家，还煮了粥，配着咸菜超好吃。”图片
“我今天中午打算吃拌面哦，加双份花生酱的那种，想想就流口水～”图片×2
“不回我，是已经在忙了吗？”
“那我等你回消息哦，不急～”
“不要累着自己呀，忙完记得看手机～”
萧沐语看着这些消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有点被逗笑了。这人是把自己当备忘录了吗？不过是一个早上没看手机的功夫，居然发了这么多条。
现实里明明是只狡猾又爱挑逗人的狐狸，怎么到了微信上，就变成了黏人又可爱的小狐狸？
她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复道：“嗯，忙着。发这么多？”
刚放下手机，准备去书架上找本书看，手机就“叮咚”响了两声，是唐凝芝的回复。
萧沐语无奈地拿起手机，点开一看，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沐语终于回我了！忙着还给我发消息，看来我在小沐语心里很重要嘛～”
“小沐语”三个字像带着电流，看得萧沐语耳根一阵发烫。这人怎么又换了个称呼？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她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手指在输入框里敲敲打打，删删改改，最后还是放弃了——算了，跟她计较这些，只会被逗得更厉害。
刚好这时，门外传来姑姑的声音：“小语，可以过来啦，帮忙串肉，肉切好了！”
“来了。”萧沐语应了一声，把手机随手放在床头柜上，起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她没看到，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唐凝芝的消息跳了出来：
“怎么又不回啦？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害羞了？”
“小沐语～”
“不回我，我下午就去敲你家门哦～”
萧沐语来到厨房时，萧楠已经把切好的肉放在盘子里，旁边摆着竹签和各种腌料。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姑姑忙碌的侧脸上，给她的发梢镀上了一层金边。
“来，把这些肉串起来，”萧楠递给她一把竹签，“别扎到手。”
“嗯。”萧沐语接过竹签，拿起一块肥牛卷，小心翼翼地往竹签上穿。
“慢点穿，不急，”萧楠一边调腌料，一边笑着说，“晚上让你尝尝姑姑的手艺，保证比外面烤肉店的好吃。”
“姑姑做的都好吃。”萧沐语轻声说。
“就你嘴甜，”萧楠被逗笑了，“小时候给你做个蛋炒饭，你都能夸半天。”
萧沐语也笑了笑，没说话，手里的动作却加快了些。肉的香气混着腌料的味道在厨房里弥漫开来，温暖又踏实。
她暂时把唐凝芝和那些烦人的谣言抛在了脑后，专注地穿着肉串。或许这样也不错，躲在姑姑身边，躲在这烟火气里，至少暂时不用面对那些让人窒息的猜测和恐惧。
只是不知为何，穿肉串的间隙，她总会下意识地看向门口，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人推开房门，笑着冲她喊“小沐语”。
萧沐语甩了甩头，把这莫名的念头甩开。算了，不想了，至少今天，让她好好逃避一天吧。
厨房的抽油烟机嗡嗡地响着，姑姑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肉在烤盘上滋滋作响，发出诱人的声音。萧沐语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那点紧绷的弦，似乎终于松动了些。
也许，逃避也不是那么难挨。
只是她不知道，这份逃避能持续多久。也不知道，那个被她晾在手机另一端的人，会不会真的像消息里说的那样，下午就找上门来。
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厨房里的香气越来越浓，而床头柜上的手机，还在安静地亮着，等待着主人的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