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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谣言 晨光透过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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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带，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唐凝芝对着镜子，指尖漫不经心地梳理着长发，发梢带着自然的卷度，被她用桃木梳反复打理，直到每一缕都服帖地垂在肩头。又用梳子弄了弄刘海，她对着镜子歪了歪头，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咚咚咚——”
门被敲响时，她正抓起帆布包往肩上甩，闻言脚步轻快地走过去，拉开门就看见萧沐语站在对面，长发如墨，垂在背后泛着柔和的光泽。
“早上好。”唐凝芝挑了挑眉，晃了晃手里的早餐袋，“呐，今天的，和昨天一样的牛肉馅。”
萧沐语接过早餐，把手里的保温杯递过去，指尖相触时带起一阵微麻的痒意。她低头打开三明治的包装，咬了一小口，声音含混地说：“走吧。”
两人并肩下楼，萧沐语一边走一边慢慢吃着，黑胡椒的辛辣在舌尖散开，意外地合口味。唐凝芝侧头看她，见她嘴角沾了点面包屑，伸手想替她擦掉，指尖快碰到时又收了回来，转而揣进校服口袋里，指尖在布料上轻轻摩挲。
“今天是周五了啊。”唐凝芝踢着楼梯上的小石子，漫不经心地开口，“好像下周二还是下周三就运动会了？”
萧沐语咽下嘴里的食物，想了想说：“周二。”
“真是周二？”唐凝芝眼睛亮了亮，“运动会要开四天吗？”
“项目多，但进行得快，周五下午就不用去学校了。”萧沐语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楼道的寂静。
“真的假的？”唐凝芝凑近了些，长发扫过萧沐语的胳膊，“沐语记这么清楚？”
“真的。”萧沐语点头，顿了顿又补充道，“说是运动会后给学生休息休息，调整状态。”
“哦~那还真不错啊。”唐凝芝拖长了语调，脚步都轻快了些，“这下能好好玩了。”
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教学楼，两人回到班级，唐凝芝很快放完书包来到萧沐语班级门口。萧沐语手里拿着本作业走了出来，指了指办公楼的方向：“你先去操场吧，我去送作业。”
“好~”唐凝芝拖长了尾音，冲她挥挥手，要下楼往操场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见萧沐语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收回目光。
她拿着两瓶矿泉水往操场走，刚绕过教学楼，就听见旁边传来两个女生的说话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耳朵里。
“诶？昨天有个8班的在表白墙上的八卦你看了没？”
“没有啊，什么八卦？”
“说是她初中同学扒出来的，听着还挺吓人。”
“啊？初中的？这么久了扒出来干啥？”
“谁知道呢，可能看她不爽，又刚好在一个学校，就扒出来吐槽呗。”
唐凝芝的脚步顿了顿，心里莫名一慌。明知和自己没关系，却忍不住想起萧沐语也是8班的。她攥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瓶身被捏得微微变形。
“所以到底是什么八卦啊？”另一个女生追问，声音里带着好奇。
“就是……”那个女生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像怕被人听见，“说她爸爸以前坐过牢，她自己以前还有过心理病，性格很差，甚至还会虐猫……”
唐凝芝已经走到操场边，那两个女生还在往前走，看样子只是来散步聊天的。她站在原地没动，心里乱糟糟的，手里的矿泉水瓶被冷汗浸得有些湿滑。
“不好意思，久等了。”
萧沐语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时，唐凝芝像是被惊醒一般，猛地转过身，脸上迅速堆起笑容，把那些杂乱的念头压了下去：“是久了点，得给个补偿怎么样？”
她自然地搭上萧沐语的肩膀，指尖能感受到对方肩膀的线条，硬挺又纤细。看着萧沐语那张清冷的脸，明明没什么表情，唐凝芝却觉得她眼底藏着只跃动的小猫，勾得人心头发痒。
萧沐语的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你要什么？”
唐凝芝往前凑了凑，呼吸轻轻拂过萧沐语的耳畔，带着点刻意的挑逗：“抱抱我，可以吧？”
萧沐语明显愣了一下，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是在挣扎。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低声说：“自己来。”
唐凝芝心里一喜，顺势轻轻抱住了她。怀里的人很轻，身体有点僵，长发散落在她的手臂上，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她抱得很轻，怕吓到对方，几秒钟后就松开了，心里的兴奋却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溢出来。
“好了，练练回班上课吧。”萧沐语转过身，避开她的目光，耳根却悄悄红了。
“遵命，沐语小教练。”唐凝芝笑着应道，看着她走到跑道上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两人继续练习跑步，步伐比之前更默契了些，偶尔目光相遇，又会像触电般移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息。
回到教室上课时，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说：“通知一下，因为下周四天运动会，再上一天课也没太大意义，不如让大家活动活动，所以周一就让大家在操场练习，也会早放学。”
班长林夕妍举手问道：“是全年段都这样吗？”
老师看了看手机，点头道：“嗯是的，大家准备好。周末我也不布置作业，接下来我们开始讲课，谁要是吵闹，就单独布置额外作业。”
为了能安心玩，全班都异常安静，连平时爱开小差的同学都坐得笔直，只有一两个实在熬不住的趴在桌上睡觉。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恢复了喧闹。萧沐语正低头整理笔记，忽然听见后排传来几个同学的议论声，说的正是唐凝芝早上听到的那些关于8班某人的八卦，细节都一模一样。
她的笔尖猛地顿住，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
萧沐语瞳孔皱缩，心脏好似被什么刺到了，手指紧紧攥着笔，指节泛白。她太清楚这个谣言了——初中时，这些话像附骨之疽一样跟着她，走到哪里都能听见窃窃私语。她以为换了个环境就能摆脱，却没想到，这个谣言也要跟着她走进高中生活。
既然是在表白墙上的，那唐凝芝迟早会看到。
她不敢想下去，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透不过气来。以前的朋友就是这样，一开始说相信她，可最后还是在流言蜚语里慢慢疏远，直到彻底抛弃她。
唐凝芝……大概也会这样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眼眶就有点发热。她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低下头，假装继续看小说，可那些字怎么也看不进去，眼前反复浮现出唐凝芝早上抱着她时的笑容，还有平时逗她时眼里的光。
“沐语？”
唐凝芝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手里拿着瓶果汁，轻轻放在她桌上。“下节我们都是是体育课，一起去操场？”
萧沐语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嗯。”
唐凝芝看着她满脸写着心事的样子，皱了皱眉：“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不舒服吗？”
“没有。”萧沐语避开她的目光，拿起桌上的果汁，“没事，可能就有点热。”
唐凝芝还想说什么，上课铃响了，她只好作罢：“那体育课就别跑了，不舒服就跟我说。”
“嗯。”萧沐语点头，看着唐凝芝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萧沐语坐在树荫下的石凳上，看着同学们在操场上打闹，唐凝芝被几个女生拉着打羽毛球，笑得眉眼弯弯。阳光落在她身上，像镀了层金，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萧沐语无意识地掰弄着自己的手指，心里反复想着——要不要主动告诉她？可如果说了，唐凝芝会不会现在就疏远她？
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这时，唐凝芝打完球，拿着两瓶冰水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把其中一瓶递给她：“怎么不去玩？”
“有点累。”萧沐语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驱散心里的燥热。
唐凝芝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忽然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又在想什么呢？脸都皱成一团了。”
萧沐语猛地抬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又迅速掩饰过去：“没什么。”
“没什么才怪。”唐凝芝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声音带着点戏谑，“是不是在想，怎么才能让我离你远点？”
萧沐语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唐凝芝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逗你的。”她收回手，靠在石凳上，看着远处的天空，“不过说真的，沐语，你好像有很多心事。”
萧沐语低下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都说了没有。”
“好吧，不说这个。”唐凝芝也不逼她，转而说起别的，“下周一在操场练习，要不要一起去买运动饮料？我知道有家店的电解质水特别好喝。”
萧沐语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唐凝芝没注意到她声音里的哽咽，还在兴致勃勃地说：“到时候我们早点去，占个阴凉的位置……”
萧沐语听着她的声音，心里却越来越沉。她知道，这场短暂的相处很快就要结束了。等唐凝芝看到那些谣言，就会像以前所有人一样，用奇怪的眼神看她，然后慢慢走远。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她手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明明是暖的，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放学时，唐凝芝像往常一样等在8班门口，笑着冲她挥手：“沐语，走啦。”
萧沐语拎着书包走出去，脚步有些沉重。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唐凝芝还在说着运动会的事，萧沐语偶尔应一声，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走到单元楼门口时，唐凝芝忽然停下脚步：“对了，明天周六啦，我来找你玩，早上想吃什么？我去买。”
萧沐语抬头看她，唐凝芝的脸上还带着笑意，眼里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她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都可以。”
“那我随便买咯。”唐凝芝笑得更欢了，“明天见。”
“明天见。”
看着唐凝芝走进对面的门，萧沐语才打开自己家的门。关上门的瞬间，她靠在门板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知道，这大概是最后几天能这样和唐凝芝相处了，明明都认识不久的，为什么自己会因为她这样。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把夜空染成了温暖的橘黄色。萧沐语走到书桌前，翻开那本没看完的小说，可那些字怎么也看不进去，眼前反复出现的，是唐凝芝抱着她时的温度，和她眼里的笑意。
也许，就这样短暂地拥有过，也挺好的。
她这样安慰自己，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