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 云归》重落景城

4、4 “醒醒

　　“醒醒！特么的快醒醒！”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啪”的一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响亮。
　　易生猛地睁开了眼睛，刺目的光线让他下意识地眯起眼。
　　视线聚焦，是宋星禾的脸。
　　是苏醒见友的舒缓？还是死而复活的轻松？
　　“我靠……”易生的脑子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胸口，光洁一片，没有伤口，没有血迹，连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眉头微微皱着，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
　　车子稳稳地停在路边，周围安安静静的，没有刺眼的白光，没有刺穿身体的剑尖，也没有那个黑色的身影。
　　刚才的一切，是一场噩梦。
　　“你们不是来救我的吗？秦始皇啊。”宋星禾见他醒来，脸上立刻露出一个有点虚弱的但绝对是调侃的笑容：“保护不了小兵呐，菜。”
　　她说完，抬手指了指驾驶座的方向，继续调侃道：“他什么时候醒？咱们的断网哥好像睡得更沉。”
　　易生顺着她的手指，有些僵硬地转过头。
　　何灵兰靠在驾驶座上，双眼紧闭，眉头微蹙，一动不动，脸色比宋星禾还要白上几分，但胸口有微弱的起伏？
　　是的，他没有死。
　　刚才那血腥恐怖的一幕是梦？还是我真的死了。
　　这里是天堂吗？
　　天堂会复刻死亡前的场景吗？
　　果然以后都还要相信小兵的话。
　　易生用力甩了甩头，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干净的手掌，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衣物完好，皮肤光滑，没有任何伤口。只有脸上方才被宋星禾拍打过的地方，还隐隐作痛。
　　不是梦。
　　那真实的触感、冰冷的剑尖、生命流逝的绝望……绝不可能是梦！
　　但眼前活生生的宋星禾，和似乎只是昏迷的何灵兰。
　　“我们刚刚。”他看向宋星禾，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惊魂未定，“都……死了？”
　　宋星禾脸上的笑容丝毫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加猖狂：“看起来，是的。”
　　“至少，我体验过一次，我说的没错吧，和我的第一次一样。”
　　“死而复生。”
　　宋星禾笑着说道，拍了拍他的脸，然后指着一旁的何灵兰，调侃道，“他什么时候醒？我巴掌都举好了。”
　　易生顺着她的手指看向何灵兰，何灵兰靠在驾驶座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是还没醒过来。
　　易生想都没想，抬手就朝着何灵兰的脸上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又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何灵兰的身体猛地一颤，瞬间睁开了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刚醒过来的迷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在看到是易生之后，才缓缓散去。
　　宋星禾举着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准备补一巴掌，结果被刚醒过来的何灵兰看了个正着。
　　宋星禾：“……”
　　她立刻收回手，双手指向易生，一脸无辜地急忙解释：“你听我解释，是他！是他打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有，我正准备拦着她呢！”
　　“易生你要点脸！”
　　何灵兰看了一眼一脸无辜的易生，又看了一眼一脸悲愤的宋星禾，眼神里充满了你们把我当傻子了？
　　这个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幸亏何灵兰没有甲沟炎。
　　他闭上眼睛，试图回忆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情，可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只有那刺穿身体的剧痛，还有那句“云归之人”，清晰得可怕。
　　她的话音刚落，驾驶座上，何灵兰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最初有些空茫，随即迅速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只是脸色依旧不好看。
　　他先是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胸口，眉头紧紧皱起。
　　“我们刚刚都死了。”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沙哑。
　　这是个陈述句，他说得异常肯定，只是在确认一个已知的事实。
　　“不出意外的话，那就出了意外，和宋星禾一样死而复生，梅开二度。”易生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坚定，似乎在努力让自己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易生心有余悸地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我说得对不对？”宋星禾看向何灵兰“这‘云归之人’的业务能力真是顶尖，售后服务也挺到位哈。”
　　车内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易生生气的说：“他该不会是有某种癖好吧？”
　　“也许吧。”宋星禾接话：“还有可能是晚期呢，或者说有反社会人格。”
　　“赞同，明天必须去询问哪家的精神病院的人跑出来了！”
　　“不对，我们是不是忘记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易生突然回过神来。。
　　“什么？”
　　“有事情找警察蜀黍。”
　　“确实我们连这件事情忘记了。”
　　何灵兰没有理会他们的对话，因为根本融不进去。
　　三人的手机，几乎在同一时刻，宋星禾的背包，易生的裤兜，何灵兰的衣袋，发出了嗡嗡的震动声，并伴随着急促的消息提示音。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在寂静的车厢内显得格外刺耳。
　　三人动作一致地，迅速拿出了各自的手机，解锁屏幕。
　　消息来源不是电话，也不是私聊，而是那个他们熟悉的“世界首负交流群”。
　　群里，一条新消息孤零零地悬在屏幕上。
　　国师：我刚刚也被杀死了。
　　国师：就在几秒前。
　　宋星禾和易生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猛地抬起，在空中交汇。彼此的眼神中，都清晰地倒映着无法掩饰的震惊。
　　手机屏幕再次被接踵而至的消息点亮。
　　国师：第一次体验死亡，一点意思都没有，疼死我了。
　　时间：我说得没错吧。
　　秦始皇：我们接到@时间时也被杀了。
　　秦始皇：四杀。
　　几乎是这条消息发出的同时，另一条消息弹出。
　　沧山见月：不，五杀。
　　时间：还有谁没被杀？
　　短暂的沉默后，消息接连跳出。
　　见春逐月：我也被杀了。
　　竹既舟：加1。
　　秦始皇：团灭？
　　团灭！
　　同一时间，七个在城市不同角落的人，全都被同一个人袭击，全都被杀，又全都死而复生。
　　这就像一场游戏里，新手玩家遇到了满级大佬，被人家一个平A，直接团灭了。
　　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车里，何灵兰、易生和宋星禾三个人互相对视，眼神里都充满了不安和茫然。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件事，绝对不是简单的袭击，也不是什么幻觉。
　　有什么东西，盯上了他们七个。
　　时间：现在怎么办？
　　宋星禾发出了最直接的问题。
　　群里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长达十几秒没有任何新消息。
　　国师：要不我们聚在一起吧？大家在一起，总比分散开安全些。
　　他的提议很快得到了回应。
　　宋星禾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打字回复：再一次团灭吗？你们忘了？我们刚才是怎么死的？三个人在一起，连对方影子都没彻底看清，就被杀了。
　　国师：不对！我们聚在一起，可以方便他来秒杀我们。
　　......
　　意思很清楚，能几乎同时杀掉他们七个人的存在，根本不是他们聚在一起就能抗衡的。
　　国师：这个世界为什么这样对我！
　　紧接着，她发来了一条长达60秒的语音消息。
　　易生下意识点开。
　　“啊————”
　　60秒的“啊”，堪称肺活量展示现场。
　　竹即舟：肺活量真好。
　　易生则提出了一个更尖锐的猜想。
　　秦始皇：我怀疑，我们被做局了。
　　秦始皇：从宋星禾第一次被杀开始，或许我们就已经进入局里了。
　　宋星禾立刻跟上。
　　时间：主播，怎么办，求教程！
　　秦始皇：V我50，带你破局。
　　没想到，下面立刻跟上了整齐的队列。
　　时间：V你50，带我破局。
　　国师：V你50，带我破局。
　　郝韵皖、宋星禾、易生三人几乎同时复制发送了这条。
　　一直较为沉稳的顾明砚秋看不下去了。
　　沧山见月：拜托各位，我们正在想计策诶！你们看看，你们在聊什么！（表情：抓狂）
　　沧山见月，也就是顾明砚秋，看着群里的消息，气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他本来还指望这三个家伙能想出什么好主意，结果这三个家伙，关键时刻永远有百分之百的反骨，永远能把天聊歪。
　　纪书瑶似乎从崩溃中稍微冷静了一点，或者说，被这群不靠谱的队友气得转移了注意力。
　　见春逐月：好了好了，别闹了，我倒是想到了一个问题。
　　时间：谢谢女侠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定要以身相许！
　　沧山见月：滚！（表情：菜刀）
　　纪书瑶没理会，继续打字。
　　见春逐月：我们要先搞清楚，他为什么要杀我们？或者说，为什么要让我们经历被杀这个过程？目的是什么？
　　见春逐月：我们除了知道他自称‘云归之人’，还知道什么吗？
　　这时，顾明砚秋发出了至关重要的信息。
　　沧山见月：他杀我的时候，对我说了一句话，不能向除了我们七人之外的人，提及今夜之事，提及‘云归’，否则……
　　后面他没说，但意思很明白。
　　这条信息让群内再次一静。
　　国师：他是怎么知道我们七个人是一起的？
　　这个问题点醒了所有人。
　　他们七个人虽然关系极好，但在学校里，为了减少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表现得相当疏远，几乎从不公开一起活动，也从未向任何外人透露过他们这个小圈子的紧密联系。在老师和大部分同学眼中，他们就是七个没什么交集的普通学生。
　　那个“云归之人”，是如何精准地知道他们七个人的关系，并且确认他们是一个小团体的？
　　细思极恐。
　　就在众人因为这个发现而脊背发凉时，突然又发了一条消息。
　　沧山见月：等等，群里，好像多出了一个人？
　　宋星禾立刻点开群成员列表。
　　原本整齐的七个头像旁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
　　像一个突然嵌入的、沉默的幽灵。
　　昵称：云归。
　　头像：纯黑色，没有任何图案或色彩。
　　嘉豪？
　　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谁拉的？群主易生完全不知情！
　　时间：@云归看戏看完了没？（表情：微笑）
　　宋星禾直接艾特了这个不速之客。
　　秦始皇：就是就是！你要不要给我们道歉？精神损失费、误工费、惊吓费，还有我的衣服清洗费！
　　那个黑色头像。
　　……
　　然后，发来了一个视频文件。
　　没有文字说明。
　　封面截图非常清晰，那是一个他们所有人都无比熟悉的地方。
　　在另一个小区所租的房子。
　　除了他们七个，绝对没有第八个人知道这个地方！
　　甚至连他们的家人都不知道！
　　视频没有播放，但封面已经足够。
　　紧接着，“云归”发来了两个字。
　　云归：过来。
　　国师：……
　　时间：666
　　秦始皇：强制爱？（表情：疑惑）
　　时间：666
　　竹即舟：天才。
　　何灵兰看着手机屏幕，又抬眼看了看车窗外沉沉的夜色，以及前方未知的道路。
　　他终于开口：“要不要走？”
　　“去！必须去！”易生立刻坐直了身体，语气里带着一丝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我倒要看看，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怎么进的群？我可是群主！”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都加大了几分，气得不行。他这个群主，居然被人悄无声息地拉了个人进来，他连一点提示都没收到，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何灵兰没再说话，脚下油门一踩，车子再次启动，调转方向，直奔郊外的那个小平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