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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阿娇刚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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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娇刚开口提自己要成亲的事,大长公主一听说阿娇打算嫁的人竟然是平阳侯府的马奴,当场主气炸了,脸色变得极度难看,胸脯剧烈起伏,阿娇都有点担心母亲被自己气晕了,心里难得有点内疚。
“我怀疑你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你平常任性妄为忤逆我也便罢了,婚姻大事怎能拿来赌气?”
“一个平阳侯府的马奴?你选来选去选了这么一个低贱之人?你把我堂邑候府的脸面往哪里放?把我大长公主的脸面往哪里放?你又把太皇太后的脸面往哪里放?”
“我看你是诚心想早点气死母亲,一旦母亲没了,你怕是再无人管束,便更能无法无天了。”
“母亲,你胡说什么话!你少生几回气,保证能长命百岁。”
“你还记得我是你母亲,我当你在外面住久了,早忘了自己姓什名什了!”大长工公主瞪了阿娇一眼,没好气的说。
阿娇抱着长公主的胳膊,靠着她撒了撒娇说:“母亲,别气了好不好?都说了他现在不是马奴,是平民。”
“王皇后当初嫁给舅舅的时候也不只是一个平民吗?舅舅可是皇帝,他当初都能娶平民,阿娇只不过是个翁主,嫁个平民不算丢人。”
“那能一样吗?她是妾,妾,妾,妾你懂不懂?再说她那是被明媒正娶进门的吗?她刚开始只不过是个被送到太子宫中的玩物。”
“她一个平民都知道女人要高嫁才能为娘家带来利益,你一个已然享受着这些带来的利益的翁主却不懂?”
“母亲,那我问你,以母亲你如今的身份地位,我如何才能算高嫁?”怕是只有嫁给龙椅上的那位才称得上高嫁。
“以女儿的性格,即便是高嫁了,又能笼络的住他一辈子吗?哥哥们又能否接得住这锦上添花的富贵?”太过靠近权利中心,却没有与之匹配的能力,迟早被人生吞活剥了。
阿娇正色这么一说,大长公主突然想起阿娇曾经的预言来,也是因为那难得的一丝慈母心发作,她才由了阿娇,没有强行和王皇后结这个亲。想到这些,大长公主的怒气稍微平息了一些,但心里到底意难平。
“你但凡嫁给哪个王公贵族后,把这郑青当个小情人养着,母亲也不至于这么生气。”
“就像母亲养着董偃一样?”阿娇反问?
“有何不可?”
“那倘若我告诉母亲郑青日后会位极人臣,跻身列候,掌我大汉军权呢?”
“倘若我再告诉母亲,你的董君日后会嫌弃你年老色衰,花着你的钱在外面大宴宾客私置外宅和养情人呢?”
大长公主脸色大变,噎了噎,说:“就算是这样,那也等他升了列候再说。”只字不提董偃的事。
“大汉律非列候之家不得尚公主,母亲我自认自己的女儿不比公主差,儿胥至少得从列候之家中挑吧!”
“母亲,你相信女儿,那些列候在长安呆不久,彻儿迟早要把他们赶回封地。”
“我尚且不敢动不动就称当今为彻儿,你开口闭口就是‘彻儿、彻儿’的,你敢对母亲发誓你和他之间没有任何情谊?”
阿娇无奈的看着长公主,说:“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弟情肯定是有的,女儿故意这样叫,不也是为了显的和皇帝更亲近,好维持这点从小到大积攒下来的情分?”
大长公主给了阿娇一个我信了你就有鬼的眼神,让她自己揣摩。
“好啦,就算女儿嫁的再不好,又有谁敢当着母亲您的面说三道四。您就别生气了,等日后那郑青建功立业后,阿娇保证您能一雪前耻,好吗?”
长公主知道阿娇注意已定,自己是管不了了,心里无端有点沮丧,想自己在外面如何呼风唤雨,谁知道回了家里,一个个的都管不了,几个子女竟然没有一个受自己的管束,和她亲近就更不可能了。
阿娇看大长公主的脸色,知道她不再强硬反对,也放软了声调说:“母亲,阿娇不想要一段和你一样的婚姻,夫妻关系淡漠。”只差结仇了。
“郑青他现在式微,若我这个时候愿意下嫁,你说他日后发达,是否要顾念几分今日的情分?这算不算你说的提前投资?”
大长公主撇了撇嘴,说:“那也没必要把自己的婚姻投进去。”
“可我能管束郑青不让他纳妾,如果女儿嫁给公侯之家,母亲觉得,那样的家庭会听女儿的吗?”
长公主这下彻底没话说了,她这么强势的性格都说不出不准夫君纳妾的话,偏偏阿娇她就是说得出来,还格外外理直气壮,她都不知道她该不该提前同情那郑青。
“母亲,你知道皇后和皇上天生一对,两人都生性多疑,你信不信明日皇后便要招你进宫,暗示你早日把我嫁出去。”
大长公主不信,但她气的不想说话。
“母亲该不是以为你当初和王皇后打算为我和彻儿订婚的事瞒的密不透风吧?”
......
大长公主本来态度软化的差不多了,或者说是无奈的妥协,一听其中还有皇后的事,心里又不开心起来,有点觉得自己越活越回去了,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小辈拿捏。
郑青那天跟着阿娇走的时候比较匆忙,只请一同当值的人通知了卫家一声,这次得了阿娇的准信,心里有了点底,碰到沐休日时请示过阿娇之后,便回了一趟家里。
卫家孩子多,总共四个儿子,三个女儿,好几个爹生的,也许卫母也搞不清楚到底谁是谁的父亲。
卫家母亲是平阳侯府家奴,原本家奴只能和家奴通婚,生的孩子也世世代代都是家奴。丈夫死后,她独自一人抚养孩子困难,于是便想给自己重新找一个依靠。
她深知即便再次嫁给同为家奴的男人,日子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就把目光看向了来平阳府做事的府吏和客人,偏偏儿子生了一个又一个,男人也换了一个又一个,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娶她。
几个女儿不愿意步母亲的后尘,咬牙坚持着没有轻易许配人家,好在家奴不受十五至三十不嫁五算的规矩管制,不然她们也是负担不起的。
大姐性格不算外向,婚事目前还没有进展,三姐心高气傲,一心想找一个真正的高枝,目前只有会来事的二姐有过短暂的情人。
二姐的情人平是阳县来的小吏霍仲儒,此人生的高大威猛,能来侯府做事,家境想来也是不错的。两人好了一段时间,孩子都生了,偏偏那霍仲儒在侯府的任期到了,要返回平阳县,二姐不愿意回到小县城,心里也觉得那霍仲孺不是个能托付终身的,两人最终分手了。
也许正是因为家境贫困,几个兄弟姐妹少不得要团结起来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不管私底下有什么矛盾总是一致对外的,不然只有被人欺负的份。比如,二姐生的孩子,就是大家轮流照顾,谁不当值,就看着点孩子。
郑青出发前,翁主让春雨今日额外多给了他两贯钱,说是让他给家人看着买点礼物。阿娇是一时赌气打算嫁他,暂时还没准备和他的家人打交道。
郑青还没想好怎么和阿娇说他家里的情况,他并不知道阿娇就差把他的祖宗八代调查个底朝天了,更何况还有弹幕作弊。
翁主一看就是千娇百宠的长大的,她许是没有见过他们底层的人为了能往上爬而使的手段,也什么都能牺牲,他怕阿娇知道他的身世后,反悔说要嫁给他的话,所以一直拖着。
哪怕本朝风气开放,可他母亲的事说出去到底不好听,私生子都不知道弄出了好几个,他自己也是其中之一,还是不被父亲认可的那种。虽然母亲已经不在了,但事情发生过总有痕迹。
加上还有二姐的事,他二姐和那霍仲儒也算无媒苟合,未婚生子。这样的家世,他实在无法和看起来高贵不可攀的翁主开口。
卫家人见郑青提了许多东西回来,都开心的围拢上来,你一句我一句的问他。
“阿青,听说你被堂邑翁主看中,已经脱了奴籍了,是不是真的?”
“那你现在还是和以前一样做骑奴吗?翁主是不是和传说中一样,对下人赏赐特别大方?”
“阿青,翁主身边缺婢女吗?你觉得几个姐姐怎么样?翁主会看上我们吗?”
“翁主府中是不是也和平阳府一样会来很多男客?她会不会让侍女去伺候这些贵人?”
......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郑青根本来不及回答,他干脆沉默的把手中的礼物一样样的递给兄弟姐妹们,姐姐们是胭脂水粉之类的打扮用的东西,兄弟们准备的是些肉食和酒,小霍去病的是几样小孩子的玩具。
等大家被转移了注意力,欢欢喜喜的拿着自己喜欢的物件时,郑青才开始一一回答他们的问题。
“我现在不是奴籍,不是骑奴,翁主不讲究这些。她推荐我进宫做了侍卫,可以跟着韩大人,公孙大人他们一起进学。”
“哇,阿青是不是一步登天了,翁主可真大方。不知道她还缺不缺人,阿青能把大哥也推荐给翁主吗?”最下面的三个弟弟还小,估计不合适。
“不能。”郑青反对的话脱口而出,几个兄弟姐妹们都诧异的看着他,不能就不能呗,不知道二弟今日反应为何这样大,好像生怕大哥抢了他的好差事似的。
郑青脸都憋红了,翁主对他好是因为把他当成未来夫君培养,怎么可能对其他人,其他人,也这样好!兄弟共伺一妻就更不可能了!
可他不敢说自己将来会是翁主的夫君,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怎能指望家人相信呢!只能支支吾吾的说翁主那里不缺人手,他只是运气好入了公主的眼,觉得他当骑奴可惜了,才顺手拉他一把。
众人一阵可惜,觉得这么好的飞黄腾达的机会就这么离自己远去了,几人到也不强求,毕竟家里能出去一个已经算是占了便宜了,日后总能慢慢提拔帮扶其它姐妹兄弟。
“翁主对下人很大方,我刚当值还没有奉禄,我的日常花费和今日买礼物的钱都是翁主给的。”
“难怪阿青你身上的衣服好像是贵人们才穿的起的细绸,头冠和玉佩也是。”几人轮流摸了摸,心里羡慕的不行,也更坚定了以后要成为人上人的决心。
“翁主不像平阳公主一样喜欢应酬,她不招待男客,也不让侍女陪客人。翁主家中的侍女都能得到赚钱的机会,能自己养活自己。”
翁主虽然事事有人伺候,但不把女人当成物件给男人糟蹋。他以前不觉得这些有什么,可自从上次看到平阳公主竟然对翁主也耍这种手段,他心里就开始介意起来。
他虽然是骑奴,可三姐是歌女,大姐和二姐是女仆,自然是知道这底下的潜规则的,家里来男客人时家主会让一些侍女伺候。
若是运气好的,客人受用后喜欢,可能会带回家做个妾,算得上是攀上了高枝。若是运气不好的,睡过了也就睡过了。更倒霉的,怀了孩子,不管生不生下来都是没有补偿的,全靠自己挨着。
下人的命在这些上位者眼中太轻贱了,不怪乎稍微有点姿色的都铆足了劲想往上爬。只有受过穷的人,才知道各中滋味,也才更能豁得出去。
一家人都说了些话,大多是些听来的八卦,打听阿娇的一些事情,不过郑青本也不知道多少,就是知道他也不可能把翁主的事情往外传。
看着兄弟姐妹们一个个羡慕的不行的样子,他心里的苦只有自己知道,等他回去和翁主坦白自己的身世后,这场梦也许就该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