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野有蔓草（二） 既然是璞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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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总，您找我？”李道晖在顾衍琛对面坐下。
“招募会的结果如何？”
李道晖简单汇报了一下情况，犹豫了一下，补充道：“有一个项目，我们讨论得很激烈。”
“这个吗？”顾衍琛拿起手中的“星轨”项目书。
“对！说实话，他们的想法很吸引我。项目书写得漂亮，宣讲展示更漂亮！他们那个宣讲人，那个年轻人——”
“苏蔓清。”顾衍琛补充道。
“对，苏蔓清，让我印象很深。年纪轻轻，想法大胆，又思虑周全。”李道晖虽然惊讶于顾衍琛认识苏蔓清，但并没有掩饰自己对她的欣赏，“她是今天所有人中，最切中我们幻乐城立项宗旨的人。小姑娘的口才也很好，我都要被她说动心了。”
顾衍琛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李总对她评价很高。我可以理解为——您认为她是一块璞玉？”
“是的，‘星轨’也是一块璞玉。但是他们的想法有些理想化，想要落地——”说到这里，李道晖不禁摇了摇头，“很难！尤其对他们这样一个毫无经验的大学生团队来说，恐怕无法负担起这样的数据量。”
“当然，把整个幻乐城的APP开发项目交给他们这样的小团队是不现实的。但我们举办的是招募会，不是严格的招标会，我们并不是只能选择一家。”
“顾总的意思是？”
“李总不觉得，仅仅因为顾虑他们年轻就要把他们踢出局太过可惜吗？招募计划的初衷不正是为了广泛地吸纳这些年轻的创意吗？”
顾衍琛的身体略微后靠，手指轻叩着项目书，不疾不徐地道：“既然是璞玉，那我们寰宇可以来做这把磨刀。”
李道晖心里叹服着这位年轻当家的自信与魄力，但同时也怀有忧虑：“我明白顾总的意思了。只是，董事会那边……只怕阻力不小。”
“幻乐城从立项之初就阻力重重。既然做了，那就大胆去做。学保守派瞻前顾后，是做不出我们想要的幻乐城的。我只想确定，星寰是否想要拥有‘星轨’，至于其他的——”顾衍琛双手交叠在前，每一个音节都稳稳落下，“我会替星寰扫清障碍。”
李道晖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底的笃定和坚决，旋即笑了：“有顾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们评审会会尽快商议出一个结果交给顾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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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蔓清扭扭僵硬的脖子，脊椎发出骨头转动的咔哒声。她已经在寰宇顶层的休息区坐了半个小时，从最开始的紧张到现在已经有些麻木了。
穆涧东昨天收到消息，寰宇邀请他们来商谈项目细节。但他上午有课，又想着项目书基本上都是苏蔓清的想法，就拜托她来参加。
苏蔓清本着负责到底的原则，欣然应允。等她被前台小姐姐一路领到顶层，她才知道是要直接跟顾衍琛谈。如果她事先知情的话，她绝对不会答应的。
她已经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看表了，原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四十分钟。她翻出修改后的项目书，又检查了一遍，这已经是第三遍了，再看下去，她都能背下来了。
自从他们接到初筛通过的通知，她就把所有的业余时间都投入到修改策划案中，论证“星轨”如何从一个成本项目转变为盈利项目，尤其针对李道晖的提问，作了更为具体的阐述。穆涧东他们也在进一步优化UI设计，解决用户信息匿名化收集的信息泄露隐忧。
虽然她不知道顾衍琛这次商谈的目的，但她自信，他们已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星轨”没有致命缺憾。至于剩下的——尽人事而听天命吧。
她仰头，深深呼出一口气。说实话，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顾衍琛，是装作不认识公事公办，还是……
她茶喝了三杯，洗手间去了两趟，顾衍琛还没有回来。
她刚刚已经从助理那里得知行程，顾衍琛上午出去开会了，会议规格似乎很高，现在已经延时快一小时。中午，他还要去参加一个午宴；下午也有会，只有四点半以后有空。
苏蔓清又看了一眼时间，顾衍琛只预留了一个半小时给她，现在只剩半个小时。她觉得再等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她还要赶去云阙上班。
她心里甚至有几分庆幸。
她起身跟刚才接待她的助理小姐姐告别：“看样子，今天顾总应该是没空见我了。我下午还有事，就先走了。下午顾总如果有空，我们换另外一个负责人过来，可以吗？”
“好的好的，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没事没事。”苏蔓清摆摆手。
她刚走到大门口，天上突然下起雨来。
她等了几分钟，见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抬头望天，叹了口气：人不能这么倒霉吧！算了，跑到车站吧，反正到云阙也要换工作服的。
……
林声的电话打到总裁办的时候，苏蔓清刚进电梯。
“顾总这边会议结束了，麻烦让苏小姐再稍等一下。”
“啊？苏小姐刚走……”
“……”林声心想顾总估计得还真准，人还真走了……他考虑着作为一个有眼力见的特助，他是不是应该派个人去追一下。
“开快点，往车站走。”顾衍琛吩咐道，他往车窗外看去，下雨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带伞。
……
苏蔓清没想到自己真有这么倒霉，她越跑雨越大。最开始，她还把包顶在脑袋上挡雨。后来雨太大，她怕打湿电脑和项目书，就把包护在怀里。失去遮挡后，头发已经被微微打湿。
“苏蔓清！”她突然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她旁边，顾衍琛打开车门，喊她上车。
他们隔着雨幕，四目相对，平江的朦胧烟雨的确有滤镜的作用，连顾衍琛都被衬得有几分温柔了。
苏蔓清犹豫了一秒，然后跨步上车。
犹豫是对总裁座驾的尊重，怕自己湿漉漉的弄脏了什么真皮座椅。但犹豫第二秒，就是对大雨的不尊重了。
顾衍琛抽了两张纸，递给苏蔓清。她接过来，先去擦背包表面的水。
“包比人重要？”他轻轻擦拭女孩头发上挂着的雨珠，有些好笑地问道。
“嗯？”苏蔓清躲了一下，“没事，顾总把我放在车站就行，谢谢。”
顾衍琛收回手，不动声色地搓了搓手指。车没有改变方向，一路驶进寰宇大厦的地下车库。
苏蔓清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并不意外，只是忽地觉得有些烦躁。
“抱歉，会议延时了。”
她没想到顾衍琛居然会突然道歉，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顿了顿，又想尝试一下：“没事没事，可以理解。顾总，我下午还有事，换我们另外一个负责人过来，可以吗？”
“有课？”
“上班……”
“云阙？”
“嗯。”
“我帮你请假。”
苏蔓清低着头，没有回话。她已经两次表达想走的意思，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她强忍着心里那股翻涌着的烦躁，维持着表情，不泄露一丝一毫的情绪。
见她没有反应，顾衍琛下车，走到她这一侧，拉开车门，跟她商量：“我赔你双倍工资？”
苏蔓清抬眼看去，他一手扶着车门，一手撑在车身，微微附身看着她。他今天不太一样，不同往日一贯深色调的冷峻，板正的黑色西服套装里穿的是白色的衬衫，倒衬得他周身线条都柔和了许多。
“五倍？”
“不用了……”她垂下眼睫，提包下车。
顾衍琛带着她坐总裁办公室的专属直升电梯，直接进到自己办公室——里面的隔间。
苏蔓清没想到，他的办公室里面居然还有这样一间像酒店套房一样的房间。莫非这人是加班的时候直接睡在公司吗？
顾衍琛打开衣柜，里面整齐地挂着一排深色西装，他翻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一件白色的宽大T恤，递给苏蔓清，说道：“先穿这个吧。你先洗个澡，浴室有洗衣机和烘干机。”
他一边解开领带换衣服，一边继续嘱咐：“午饭我一会儿叫人送过来，你要是累了可以先睡一会儿。我大概四点回来。”
“嗯。”
他站定在苏蔓清面前，刚才没来得及细看，此时他才发觉，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端详她化着淡妆的面容。
淡雅的妆容，更能恰如其分地展现出她五官的优势，清丽的容颜似出水芙蓉。
这样才衬她。
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别乱跑，等我回来。”
“哦。”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野有蔓草（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