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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无法触碰的亲人 兄妹近在咫 ...

  •   高三下学期开学那天,空气里还残留着除夕夜鞭炮炸过的硫磺味,混着樟脑丸和潮湿泥土的气息。曾今刚从新华书店出来,手里拎着装着《高考数学压轴题精讲》和几套仿真卷的袋子,指节被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他沿着人行道往公交站走,脑子里还在复盘刚才看到的导数题型,计算着新学期能挤出多少时间来攻克薄弱环节。
      就在这时,马路对面一阵骚动。一个穿着破洞黑色风衣的男人正和一个穿着廉价西装的中年人拉扯,风衣下摆脏得发亮,像是刚在泥地里滚过。曾今起初没在意,直到那人猛地甩开中年人的手,转过脸来——那张曾经桀骜精致、连头发丝都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脸,此刻胡子拉碴,眼窝深陷,乱糟糟的头发被风吹得像鸡窝。
      曾今的脚步顿住了。许流年?
      等中年骂骂咧咧地走远,许流年径直穿过马路,皮鞋上沾着泥点,脚步有些虚浮。曾今站在原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一步步走近,心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荒诞感。
      “许流年?”曾今叫住了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许流年停下脚步,抬起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夸张、甚至有些扭曲的笑,拉长音调,用那种曾今熟悉又陌生的、欠揍的腔调回道:
      “哟——”他拖长了尾音,上下打量着曾今,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题册上,笑意里淬着冰冷的嘲讽,“这不是我们的曾大学霸吗?怎么,寒假过得不错,这又准备去题海里遨游了?”
      曾今看着他破洞风衣下露出的、甚至有些单薄的黑色毛衣,看着他指甲缝里藏着的污垢,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这个站在他面前、像是从哪个阴暗角落里刚爬出来的男人,真的是那个曾经开着跑车、吃饭都要去那种上万高档餐厅的许流年?
      “这里风大,去前面咖啡厅坐会儿吧。”曾今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装修精致的咖啡厅,声音平静。
      许流年嗤笑一声,没拒绝,甚至极其自然地把手搭在了曾今的肩膀上,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曾今的脖颈,带着一股令人不适的、潮湿的凉意。“行啊,曾学霸请客?不过……今天得让我来选地方。”他凑近曾今的耳边,热气喷在曾今的耳廓上,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毕竟,我也想看看,你这身好学生该穿的白衬衫,在这种地方会不会显得太拘谨。”
      咖啡厅里暖气开得很足,爵士乐流淌在空气中。许流年极其熟练地领着曾今走到靠窗最好的位置,甚至绅士地帮曾今拉开了椅子。他招手叫来服务员,也不看菜单,直接报出一串名字:“瑰夏手冲,还有那款最贵的危地马拉,配上这款季节限定的黑松露蛋糕。”
      点单结束后,他才把目光重新投向曾今,手肘支在桌上,十指交叉,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打量着曾今局促的样子。“紧张什么,”他笑了笑,眼神却像钩子一样锁着曾今,“我又不会吃了你。虽然……我确实有点想尝尝,好学生是不是连汗水都是甜的。”
      曾今皱了皱眉,把题册放在一边:“许流年,你到底想干什么?”
      “叙旧啊。”许流年笑得更深了,他伸出脚,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曾今的鞋尖,像是在调情,“看看我们曾大学霸有没有因为寒假那点事,就变得憔悴不堪。不过看起来……”他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曾今的脸,“还是这么好看,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把你那层完美的皮给扒下来。”
      咖啡上来了,许流年优雅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那副纨绔子弟的派头在这一刻仿佛回来了,但眼底的阴霾却怎么也藏不住。
      “想说什么就说吧。”曾今直接切入了正题。
      许流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把杯子重重地磕在桌上。“我家生意出了点问题,”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资金周转不开。你也知道,我这人,向来不喜欢求人。”
      “所以?”
      “所以,”许流年身体前倾,那股令人厌恶的香水味再次袭来,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曾今放在桌上的手背,曾今猛地缩手,他却笑了起来,“借我十万。放心,利息按最高的给你。就当是……你投资了我的未来。毕竟,比起你那枯燥的分数,我这样的人,是不是更能让你体会到掌控的快感?”
      曾今看着他,看着他明明已经狼狈不堪,却还要强撑着这副虚伪的皮囊,甚至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试探他。
      “我没有十万。”曾今实话实说。
      “你有。”许流年笃定地说,脚下的动作又加重了几分,甚至顺着曾今的小腿往上滑,“你被保送了,你还有曾家。”
      曾今看着他那双布满红血丝却还要强装风流的眼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五千。”曾今冷冷地报出一个数字,“这是我能动用的极限。借给你,不用你还。”
      许流年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随即,那层伪装的优雅像脱落的墙皮一样簌簌往下掉,露出了底下狰狞的腐烂血肉。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五千?”他讥讽地大笑,笑声在安静的咖啡厅里显得格外刺耳,“曾今,你可真大方啊!施舍叫花子呢?”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桌沿,把脸凑到曾今面前,那股令人作呕的酒气和香水味混合在一起,几乎要喷在曾今脸上。
      “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许流年的声音变得尖利,“我告诉你,曾今,哪怕我公司倒闭了,哪怕我许流年去要饭,我也看不上你这五千块钱!你和你那该死的安稳生活,都给我滚!”
      说完,他狠狠地扫落桌上的咖啡杯,瓷片碎裂的声音炸响在咖啡厅里。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大门,消失在灰蒙蒙的街道上。
      曾今坐在原地,看着一地狼藉,看着那杯最贵的咖啡洒了一地,褐色的液体像极了某种肮脏的血。许流年终究还是那个许流年。
      哪怕摔得再惨,他也不允许自己在一个曾经被他踩在脚下的人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软弱。哪怕这软弱,是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曾今将题册仔细收进书包,拉链拉拢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转身走向收银台,平静地扫码,替那杯最贵的瑰夏结了账。他太了解许流年了,那个男人宁可饿死也不要施舍,但有些体面,总得有人替他守着。走出咖啡厅,冷风灌进领口,他拿出手机,避开所有转账备注,熟练地操作着。当晚,许流年那部藏在破风衣口袋里的旧手机,收到了入账五千元的提示音。
      许流年隔了好几天都没有再来找曾今,这天余盛夏在学生会帮曾今整理资料,在教学楼逗留了一会,当他把资料放进柜子里的时候,看到了被资料压住突出来的硬纸,准备拿出来重新整理好。拿出来后,他愣了一下,这是夏季淮的东西,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欠款三十五万,欠款人:夏季淮、曾今。
      他不知道曾今什么时候和夏季淮这么熟,熟到一起借钱还债的地步,但是这是真的白纸黑字,每一步都透露着真实,他还看到欠款人底下盖着某集团的印章:珺铭集团。
      好熟悉的名字,好像从哪见过?
      他想起来了,上学期春游去梧溪的时候,许流年一直在刻意阻止曾今和他一起进爱心之家深入调查,他打电话的时候,影影约约听到的,就是这个公司……珺铭集团是许流年家的公司。
      他不由得疑惑起来,许流年知道吗?
      他颤抖着拿起那张账单,夏季淮刚好从门口推门而入,很焦急的样子。一进门就看见余盛夏拿着她的东西,她惊恐的说:,“那个……这是我东西,学长……”。
      余盛夏猛地回头,看见夏季淮站在门口。她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余盛夏手中的欠条,惊恐万状,像是看见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此时教学楼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学生会办公室的老师也都下班回家,只剩他们两个,在这空荡的屋里,眼神撞在一起。
      “这是什么?为什么曾哥会和你一起欠债?”
      余盛夏的声音冷得像冰块,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砸出回声。他举着那张欠条,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纸张在他手中发出濒临破碎的颤抖声。
      夏季淮的脸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惨白得像一张浸了水的纸。她下意识地后退,小腿撞在办公桌的边缘,生疼。她的目光死死黏在那张纸上,像是被烫到一样,却又移不开视线。
      “他不知道的,这是我一个人的事……”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辩解,“原本是夹在我书里……我、我也没想到,我不小心落在这里的……”
      “不小心?”余盛夏猛地打断她,向前逼近一步,那股压抑了一路的怒火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会不小心?!夏季淮,你当我傻吗?!”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睛因为充血而通红,但最后残存的一丝理智让他没有彻底失控,只是死死地盯着她,试图从她闪烁的眼神里找出哪怕一丁点的谎言。
      “你的事,为什么会和曾哥有关系?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一字一顿地逼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还有,你跟许流年又是什么关系?!啊?!”
      夏季淮被他吼得浑身一缩,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但她没有躲,只是机械地摇头,嘴唇哆嗦着。
      “曾今是我的同事……”她哽咽着,声音破碎,“至于许流年,他算是我的恩人而已……”
      “恩人?”余盛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气得笑出了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和悲凉,“恩人会让你和曾哥欠这么多钱吗?三十五万!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说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季淮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温顺、怯懦的眼睛里,突然迸射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和怨恨,死死地盯着余盛夏。那眼神像两把冰冷的锥子,刺得余盛夏心头一颤。
      “你永远都不会懂的……”她嘶哑地喊道,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永远不会懂有些人,明明有着大好的前程,有着爱他的父母,却连自己亲生父母是怎么死的都不敢去查,甚至……连自己亲妹妹的死活都不管不顾!”
      空气瞬间凝固了。
      余盛夏的大脑“嗡”的一声,像被重锤击中,眼前一阵发黑。
      亲生父母……亲妹妹……
      这几个字像惊雷一样在他耳边炸响,将他炸得外焦里嫩。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地瞪着夏季淮。
      夏季淮……是曾今的亲妹妹?
      那个总是安安静静、像影子一样跟在曾今身后的夏季淮?是曾今的亲妹妹?!
      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惧感像潮水般淹没了他。他想起了梧溪那个荒芜的院子,想起了曾今半夜梦游时念叨的“别去”,想起了他看着老照片时眼底深不见底的痛苦,想起了他明明保送了却依旧一身疲惫的背影……
      原来,所有的谜题都有了答案。
      曾今不是不想安稳,是他根本就没有资格安稳。
      他的亲妹妹,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可他一无所知。
      “你……你说什么……”余盛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了冰冷的墙上,才勉强支撑住身体,“夏季淮,你再说一遍……你刚才说什么?!”
      夏季淮看着他惊恐万状的表情,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脸上却浮现出一种近乎扭曲的快意。
      “我说,他是我哥!”她尖叫道,“亲哥!夏明湫是我哥!可他呢?他记得谁?他记得曾家!他记得那个害死我爸妈的凶手吗?!他忘了!他都忘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余盛夏的心上,将他过去十八年对曾今的认知砸得粉碎。
      夏明湫。
      梧溪。
      车祸。
      妹妹。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疯狂拼凑,还原出一个鲜血淋漓的真相。
      余盛夏终于明白,为什么曾今要替她还债了。
      不是同情,不是责任。
      是血脉相连。
      “所以……”余盛夏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吞沙子,“这三十五万……是你和他一起欠的?”
      夏季淮没有回答,只是颓然地蹲了下去,抱着膝盖,像个被遗弃的孩子一样,发出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余盛夏看着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想起刚才在楼下,许流年那副落魄却依旧嚣张的样子。原来,那根本不是落魄。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狩猎。许流年用这三十五万的债务,用夏季淮这个亲妹妹,把曾今牢牢地锁在了他身边,让他永远不得安宁,永远活在愧疚和偿还里。
      曾今知道吗?
      他知道夏季淮是他妹妹吗?
      如果他知道,为什么不说?如果他不知道,又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无数个问题在余盛夏脑海里炸开,让他头痛欲裂。他猛地冲到夏季淮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强迫她看着自己。
      “夏季淮,你听着!”余盛夏的眼睛赤红,咬牙切齿地说道,“从现在开始,你给我离许流年远一点!听见没有?!你要是再敢跟他有任何牵扯,我就……我就……”
      他就怎么样?报警?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能为力。
      “没用的……”夏季淮凄惨地笑了,眼泪顺着脸颊流进嘴里,又苦又涩,“没用的……他是珺铭集团的少东家,他一句话,就能让我哥永远翻不了身……我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那就还!”余盛夏吼道,“还不起钱,就用别的还!你不是他妹妹吗?你就眼睁睁看着他被你们拖死吗?!”“我能怎么办?!”夏季淮崩溃地大哭,“我去找过流年哥了,我求他放过我哥,我说钱我来还,我去打工,我去卖血,我去卖肾!可他说……他说我哥欠的不是钱,是命!是当年那场车祸的命!”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空荡的办公室里炸响。
      夏季淮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她捂着脸,错愕地看着余盛夏。
      余盛夏打完,自己也愣住了。他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对不起……”他颓然地松开手,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绝望,“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和夏季淮面对面,在这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像两尊被遗弃的雕塑。
      “告诉我,”余盛夏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乞求,“曾哥……他知道你是他妹妹吗?”
      夏季淮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茫然地看着天花板,泪水长流。
      “我不知道……他好像忘了……奶奶说他忘了……可是,他又好像记得……他看我的眼神,有时候很陌生,有时候……又像是在看一个很熟悉的人……”
      “够了!”余盛夏猛地站起来,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别说了!我不想听了!”
      他抓起桌上的那张欠条,紧紧地攥在手心,纸张被揉成一团,又被他用力地展开,抚平上面的褶皱。
      “这钱,我来想办法。”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会帮曾今还上。你听好了,夏季淮,从今天起,你给我离许流年远点,别再去见他,别再让他看见你!如果你再敢出现在他面前,我就……我就把这事告诉曾今,告诉他你就是他妹妹!看他还会不会为了你签这种字!”
      夏季淮惊恐地抬起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可怕的事情:“不!你不能告诉他!我哥他……他已经够累了……求你了,学长,别告诉他……”
      “那你听话!”余盛夏红着眼睛吼道,“听话!别再给他添麻烦!”
      他转过身,不再看夏季淮那张哭花的脸。他推开学生会办公室的门,冲进浓重的夜色里。外面的风很大,吹得他浑身发冷,但他却感觉不到。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还钱。
      帮曾今还钱。
      无论如何,也要把曾今从那个无底洞里拉出来。
      可是,三十五万。
      对于一个还在读书的学生来说,三十五万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要把自己卖了。
      意味着他要把曾今卖了。
      余盛夏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很短。他想起曾今,想起他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想起他递过来的热豆浆,想起他为了替夏季淮还债,默默承受的一切。
      他拿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曾今的电话。
      “喂?余盛夏?”电话那头,曾今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轻松,“资料拿到了吗?我刚从图书馆出来,正准备回家。”
      听到曾今的声音,余盛夏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他死死地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余盛夏?你怎么了?”曾今察觉到了不对劲,声音紧张起来,“出什么事了?你在哪?我马上过去找你!”
      “没……没事……”余盛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我就是想问问,你吃饭了吗?”
      “还没,正准备回去吃。”曾今在那头轻声说,“你也早点回去吧,天黑了,注意安全。”
      “嗯……”余盛夏应了一声,眼泪顺着脸颊流进嘴里,咸涩无比,“曾今……”
      “怎么了?”
      “没……没什么。”余盛夏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尽管曾今看不见,“就是……就是想跟你说声谢谢。谢谢你……一直对我这么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傻瓜。”曾今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是啊,他就是个傻瓜。
      他挂了电话,站在路灯下,看着手里那张被揉皱又抚平的欠条。
      珺铭集团。
      许流年。
      夏季淮。
      曾今。
      这四个名字,像四座大山,死死地压在了他的心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高三,不再有题库和分数。
      只有一场为了拯救曾今的战争。
      一场注定粉身碎骨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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