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冬菊》》十十十十一

3、医务室

　　说一出口周羡就有些后悔 ，看着半天没有反应冷冷看着自己的白旭，他烦躁的啧了一声，自己就不应该多嘴过来问，“不……”

　　“去”

　　白旭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站在了周羡对面。

　　“我去”

　　这还是俩人第一次面对面交流。

　　周羡要比白旭高半头，至少对方需要垂眸才能与自己对视。

　　这眼神和上次拿校服的眼神一样，都夹着一丝蔑视。但抛去这点，白旭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眼睛很好看，桃花眼，眼尾轻微上扬，配上他立体的五官，整个人显得张扬肆意。

　　周羡左眉轻挑，未说完的话挂在嘴边，末了话锋一转，点了点头“行。”

　　李浩林在远处看着，一直到白旭站起身跟着周羡一起走过来，他才有了反应，“不是，兄弟?我叫你几次你怎么不来，这周哥一叫你你就跟来了?”

　　身侧有人打趣拍了拍他的肩道，“你没人家周哥长的帅，人家有面。”

　　周围人笑在一起。

　　白旭只是勉强牵起嘴角，点了点头，没有出声。一直到真实感觉到了手下篮球的触感，他才慢慢回神。

　　白旭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莫名的答应和对方一起打球，或许是不想让这段还没开始的关系变得更糟，又或者是自己实在看不惯对方那副轻蔑的眼神。

　　“打21分”五班一个个子高挑的男生打了个手势，“一个筐，先打到21分就算赢了。”

　　周围人应下，比赛就算是开始了。

　　白旭篮球打的很好，即使上一次碰篮球已经是初二以前的事了，但在带球运过几个人后迅速找回了手感，假动作骗过身前防他的高个子后，白旭安稳的投进了一个三分。

　　“没看出来啊?””李浩林一巴掌趴在白旭背上，惊喜道“兄弟你三分挺准啊!”

　　剧烈运动分泌出的多巴胺使白旭的情绪久违的有些亢奋，他笑着拍开李浩林的手，“是你太菜了。”

　　一转身，白旭正对上周羡的视线，想起刚刚自己的行为，莫名感觉有些尴尬，嘴角的笑渐渐变得僵硬，随后消失。两人就真的沉默的注视了片刻，周羡率先移开目光，走向场地的另一侧。

　　白旭不安的叹了口气，大概是心理作用，他感觉刚刚消散的头痛感又开始加剧。

　　周羡转过身后蹙眉，这人什么毛病?对方那副看见自己就消失了笑容的样子依旧停留在眼前，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

　　周羡回神，接过队友传来的球，身前是两个五班的胖子，此刻正一左一右死死盯着自己手里的球，准备找机会拦截。

　　尝试传球失败后，周羡直接起身，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周羡连着投了三个三分，每个球稳稳的落入篮筐。

　　十一班已经连拿了十二分。

　　“厉害啊周哥!”

　　看着逐渐被拉开的比分，五班的人有些急了，开始死防周羡，不给对方投篮的机会。

　　周羡运着球，面前是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眼镜男，对方球打的不错，五班的三个球两个都是他投进的，此刻正死死的盯着自己，不给他任何带球的机会。

　　环视一圈，周羡从面前的人墙里找出破点，朝着不远处的李浩林递了个眼色，得到肯定的回复后他猛地变了方向，朝着另一边加速冲去。

　　运球，抬手，传球然后摔倒。

　　……

　　周羡撞到人了。

　　他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眼前，完全没有感觉到自己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黑色短袖的眼镜男找到机会，截走了球，投入筐中，比分变成12：7

　　看到有人摔倒，其余人渐渐围了上来。

　　“没事吧你们?”

　　周羡起身侧眸看去。

　　是白旭。

　　对方此刻正侧躺在地上，蓝白色的短袖校服染上了刺眼的黑，此刻正凌乱的拧在一起。

　　白旭支起身，侧腰处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你…”周羡烦躁的情绪达到顶峰，皱眉站起身刚想骂道，垂眸看见了白旭红的不自然的脸。

　　周围人也看出了异样。

　　“我去，旭哥，你这是中暑了吧?”李浩林高声道“快，送去医务室”

　　人越围越多，阵仗搞得跟这里打球打死人了一样。

　　“我带他去吧，”周羡蹙眉叹了口气，毕竟人是自己撞倒的，该负的责任还是要负的。

　　拒绝了其它人帮忙的请求，他拉起白旭架在身上，问了医务室的方向，转身离开。

　　一路上，周羡只感觉手里的人很轻，轻的不像是一个男高中生应该有的体重，自己的手恰好拖住对方的肋骨，隔着衣服，他甚至感受得到对方骨头的形状。

　　周羡啧了一声，侧目看去，白旭低着头，刘海挡住了眉眼，只看得见面部轮廓和发白的嘴唇。

　　……

　　白旭感觉大脑昏沉，似乎是没有了意识，只能感觉到有人抓住了自己肩膀，架着他不知道在向哪走。

　　再睁开眼，白旭已经到了医务室门口。

　　屋内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女老师，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长方眼镜框，听见敲门声后先是扶正了眼镜，眯着眼向外看去，随后皱了皱眉迎上前，“哎呀呀呀呀，这是咋弄的啊这都是?快快快，进屋进屋。”

　　医务室内空调开的很足，气温很低，值班老师先是将白旭扶到椅子上，紧接着转身拿了一瓶冻住的矿泉水瓶递给了白旭，“快快，自己降降温，还要我动手帮你啊?”

　　“你们这群小年轻也真是，这汗出一看就是打球去了吧?这天气还在外面打球，这么不怕晒怎么还往我这跑?中暑了就知道难受了?”值班老师说话的语气很冲，嘴里叨叨着一直没停。

　　一直到冷静下来后，周羡才感觉出腿部处传来的阵阵刺痛感。

　　膝盖像是有血渗出，蓝色的校服裤子上有印出了几个暗沉的斑点。

　　周羡直接粗鲁的拉起裤腿，衣服布料和和伤口摩擦传来的刺痛感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幕恰好被值班老师看到，“我的妈呀，你们这些人，这个是中暑，这个又是擦伤的?能不能爱惜一点自己的身体?”

　　值班老师一边抱怨，一边去找碘伏，转身递给了周羡，“快快快，消毒消毒，这看着就疼。”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回头看向了坐在椅子上的另一个同学，对方除了中暑，衣服上还粘了灰……

　　上前一看，果不其然，她在对方侧腰上发现了一摸鲜红。

　　“我就知道!”值班老师的声音高了八度，“你们这群学生!”

　　白旭此刻意识已经清醒，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矿泉水瓶，听到值班老师的声音后，反应过来看向了自己左腰。

　　此刻白旭才重新感觉到伤口传来的刺痛感。

　　“你，快，”值班老师指了指周羡，“消完毒给他用用，他感觉比你还严重。”

　　话了，老师摇着头去了里屋，留下了白旭和周羡两人在外面四目相对。

　　犹豫片刻后，周羡将未开封的碘酒和棉签递给了白旭。

　　没等白旭拒绝，东西已经放在了自己身边，他叹了口气，垂眸说了声谢谢。

　　用棉签沾过碘酒，白旭掀起自己衣服的一角，露出腰侧的擦伤。

　　受伤的面积不大，此刻已经不再渗血，白旭僵硬的将棉签顺着伤口擦过，凉意渗透皮肤传进身体。

　　周羡在白旭掀起衣服时就已经自觉的别过脸看向别处，靠在墙上思绪杂乱，大脑里突然闪过刚刚搀扶对方的场景。

　　白旭到底有多瘦……?

　　人的好奇心一旦被勾起，除了去探索它，再很难去抚平。

　　周羡快速眨了眨眼睛，视线开始有意无意的扫过一侧的白旭。

　　只一眼，周羡的视线就定格在原地。

　　白旭的腰很细，像是双手环住就能撑起，腰腹没有一丝赘肉，隐约看得见人鱼线的轮廓，整体曲线流畅。皮肤透着光泽，在阳光下甚至看得见淡青色的血管。

　　周羡睫毛颤了颤，他从小到大身边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汉子，平常脱光了上衣在自己身前晃悠他只觉得碍眼。

　　但像白旭这样的腰，他还是第一次见。

　　空气中弥漫着药水的味道，白旭伸手换了两根棉签，浸过碘伏后重新涂抹在伤口处。

　　周羡的视线一直跟随着对方的动作迁移，直到白旭处理好伤口的手扯了扯校服的下摆，周羡才猛然回神，慌乱的侧头收回视线，看向一侧的医药柜深深呼出口气，调整着胸前的起伏程度，好让自己看起来与平常无样。

　　但在对上白旭的目光后，周羡的呼吸依旧不可控的停滞了半拍，心跳久久未能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