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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徒花の涙 人总不能不 ...

  •   乌把湿漉漉的红伞竖进伞架的空筒,混入彩色防水布组成的灌木丛。好多人啊,这下雨天的,大家都不回家吃饭吗?佐助白他一眼,说兄啊你猜为什么我们在这呢?你俩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问问需不需要等。
      如果说乌有什么优良品格,那就是听劝,哥们站在门口乐呵呵把手放在鸣人头上搓啊搓,活像猫扒拉毛线球,该说不说这人的小炸毛手感真好,搓搓有益身心健康。
      鸣人问他,为啥是佐助去啊?你不是他哥吗?
      当哥的没见不好意思,眉眼弯弯解释道:“道理是这个道理没错——总之啊总之,在学了在学了,必将活用于下一次。我啊,之前身体很差,从来没有出过门,对世间绝大部分事一窍不通,要不是佐助愿意做示范,真不知道会闹出多少乌龙。这世上除了我弟弟,还有谁愿意这么等我一下呢?看起来还有位置,走吧。”
      小狐狸疑惑地看了看那边还在进行对话的俩人:“这里这么吵,你听得见?”
      “看口型猜的,不知道怎么开口时观察一下别人在说什么总不会出错,对吧?”
      他们向刚进店的客人借过,追上走在最前方的男孩,也是运气好,上一桌的人刚离开,有个临街的好位置,窗外霓虹灯暖色调的光融进雨里,在地上汪成细碎闪亮的影子。对寿喜锅点单不熟的三个人头挨着头看菜单,叽叽喳喳指指点点,夹杂拆取筷子和某人头发上皮筋断裂的窸窸窣窣。等到店员端来空锅预热,小学生们隔着桌子吵着不知道哪天哪场的树叶相扑,剩下那个梳理着散落在肩的长发,时不时蹦出几句冷笑话;过一会上炸物,那一桌变成了什么黄金档少儿节目同好会,热火朝天进行着战力讨论;等上完肉和蔬菜,已经鬼知道他们在聊什么,金发的孩子问她借来菜单,草草扫过了也不说话,只把蓝眼睛瞪得溜圆。
      店员石川玲子眨眨眼,作为一个上星期刚过五十岁生日的人,她的记性虽然说不上太好,也没差到这就忘记从前常光顾的熟客。如今能见那家的孩子再同他人一起围坐锅边,实在深感宽慰,只是——
      她家菜单上有什么特别值得惊讶的东西吗?她怎么不知道。事已至此先问问吧!女人低下头,笑着从认识的人开始问起:“佐助,怎么了?你的同伴需要一些帮助吗?”
      对面的黑发男孩伸手取走同学手里的菜单:“玲子阿姨,其实我们刚刚打了个赌,赌我哥哥是不是真像他说的一样,看一眼就能记的一字不漏。鸣人这家伙赌上饭后的冰淇淋,说「这怎么可能,哪有那种过目不忘的人!」至于结果嘛,我们现在要提前挑一挑口味了!”
      他哥哥——?
      石川玲子惊讶地看向桌边的另一人,少年藏在长发的阴影里,埋头往锅里下着胡萝卜和洋葱,这时察觉问询的目光,歪头望过来,轻声自我介绍道:“您好,我是宇智波乌。”
      只论相貌,排除掉眼瞳里的颜色,活脱脱就是宇智波鼬,可若算上神情与那份稀薄的存在感,又实在难以把他们算到一起去。在木叶做生意,哪有不和宇智波相处的?就算是最傲慢而不好相处的宇智波,也不会在吃霸王餐以外的时刻睁着写轮眼与她说话。
      说到底,有哪双写轮眼是柔和的?宇智波们用这一面表达不忿,表达怒火,表达刻骨的伤悲,比起笑容,离得更近的是血与泪。
      不会如此温和的活在这里,只是看向她。
      也很快不再看向她。
      如同红云掠过晚霞。
      “我要抹茶的,哥哥呢?”
      宇智波遗孤轻飘飘把这个称谓重叠着丢向幽灵,但是有些人还在那光惦记着晚饭,继续按着鬼知道哪记下来的食用介绍往下丢豆腐、魔芋和香菇,这下是一点都不抬头了,闻言只答道:“我想试试黑芝麻!”
      兜兜转转菜单又转回鸣人手里,小狐狸低头看了看,说来份香草的吧,随后轻轻把菜单交还给玲子。经验丰富的餐饮从业者早把那份疑惑揣回兜里,就像没有驱赶传闻里的妖狐。她笑了笑,说有要求再喊我,随即转身,没入锅物的香气和人们的喧嚣。
      “好像阿拉丁故事里的那盏灯。”
      乌冷不丁说。
      “为什么这么说?”
      这是正在往锅里下肉的佐助。
      “可恶啊时间这么短到底是怎么记住的!”
      这是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输了的鸣人。
      “因为灯神没有问为什么。”
      佐助无形之中被噎了一口,他弄不明白这到底是不是乌讲出的又一个冷笑话,只能摆摆手,把装肉的盘子往乌那边推了推,事已至此先吃饭吧,人不能光记得下菜连肉都不下了。虽然他家这哥们已经证明自己不是脑子有问题,只是之前真不知道,这俩月里佐助也已经习惯时常顾念着了。兄弟俩就这样碎嘴子,直到他和乌你一筷子我一筷子援助了和魔芋块搏斗半天大失败的鸣人碗里,才发现不姓宇智波的这位已经半天没吱声了。
      ?
      宇智波们互相看了看对方的眼睛,快速交流信息:
      我们没给他留肉吗?
      不是这个吧!
      不喜欢吃?
      看着不像。
      问问?
      问……
      这孩子是不是一直埋着头,所以才夹不上来菜?
      宇智波们安静下来,听见远处店员的招待声,听见附近人们混沌成一团的对话,听见身前锅内汤汁咕噜咕噜翻滚沸腾,听见对面的孩子在小声地抽噎。
      真是个笨蛋。
      年幼的宇智波叹息道。
      看起来这桌上没有让你省心的人了。
      年轻的宇智波轻笑道。
      但是他为什么哭?
      哥哥真是什么也不知道……鸣人他,没有父母亲长,也没有兄弟姐妹,一直如此。刚刚我们是不是太过于忽视他了?
      他们的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小于饮料上桌时冰块的炸裂,之后也没有再谈。宇智波乌本以为自己会干笑几声缓解气氛,实际上他只是盯着对面只剩冰块的空杯贡献了几秒钟的沉默,想起那孩子刚刚就这样默默地喝着汽水看着对面谈笑风生的兄弟俩,一点一点把自己从交谈里滤出来。
      他看向窗外,雨在黑夜与灯火里映成虚无缥缈的雾气,偶有一抹打在玻璃上,划出具象化的痕,一滴一滴,冰冷潮湿的气息似乎就要从接缝处渗进来,浸透锅下的火。
      不应该是这样的。
      乌唤住路过的玲子,声音像一片飘落的羽毛:“给鸣人再来一杯冰可乐。动作轻一些,不要惊扰到他好吗?谢谢您。”
      宇智波佐助轻啧了一声,他看了看菜品的残量,补充道:“麻烦再追加一人份牛肉和乌冬面,一杯乌龙茶,给哥哥加一杯冰橙汁。”
      女人微笑着对孩子们点了点头,去如来时悄无声息。乌晃了晃剩下的半杯橙汁,看向其中碰撞的冰块,不知如何重新言语。
      “所以我们就说,烤栗子真的可行吗?女生们想了想,说放在头饰上应该很重吧?固定起来应该很困难。”
      这什么和什么,没头没尾的,鬼接的上来。
      “和阿彻说,他没准会这么干。”
      幽灵怎么不算鬼?(喂)
      “他和你说秋日祭要在头上扎花簪?”
      “当然是没说——不止如此,秋日祭是个什么东西?”
      玲子来了玲子走了,她撤下三人面前的空杯,放上追加的菜品和新上的满杯,观测过锅里的汤汁存量,回头去提装有高汤的壶,等她再来,兄弟俩握着自己的杯子小心翼翼看着对面差不多止住哭泣的孩子,又不敢继续说话了。唉,这时候还得是来个不知情的外人,这年头的小鬼真是越来越收敛了。靠谱的中年人说稍微打扰一下,你们的锅要干了,要不要加个汤。
      啊。
      年龄大的那个回过味来,他向玲子道谢,转头问弟弟:“你说秋日祭是什么时候来着?”
      佐助松开杯子摸了摸下巴:“多久来着……喂,吊车尾,你还记得小樱后来说的时间吗?”
      鸣人在自己的手边找到了不知哪个宇智波在什么时候推来的纸巾盒,抽出一张擦了擦脸,声音闷闷的:“今天是周五,时间是下周日,所以应该是十天。”
      要不要一起去?
      澄澈的蓝眸和斑驳的红瞳一起惊讶地望向他,又互相疑惑地对着眨了眨。鸣人心想为什么你也惊讶,这不是你弟弟吗?
      吃这顿饭时偶尔会觉得自己认识的笨蛋是两个。宇智波佐助没好气的翻个白眼:“我问你们,到时候要不要一起去参加!虽然本来没想去,但是如你所见,这家伙从没去过,而且碰巧有合适的衣服,所以为了他空出一天,再顺便捎上你也勉强可以。”
      他间断性不靠谱的哥顺势投降并且日常不知道冒的傻气是真的还是假的:“哎,那我可一定要去看看,鸣人也一起吧!不过衣服是怎么回事啊?”
      佐助自动过滤了乌的问话,事实上没有哪个宇智波在意对方的应答,他们只是不想让话头掉进汤里,乱七八糟煮成一团乱。既然看见了,既然知道了,就不能视若无物,瞳术家族做不到如此,岂非白瞎了一对眼睛。
      知晓孤独滋味的人,自然不愿放任。
      我们见过许多泪水,能少一滴算一滴。
      鸣人从碗里夹起最后也不是他捞出来的魔芋块,和着未放凉的米饭一起嚼了嚼咽下去:“那肯定要去,不过……”
      人们不会想看见我的,总是这样。
      “不过弟弟,这么说,你这周也得腾时间啦,你知道,我不太应付得了人群,得买张面具挡挡。”
      和杀人犯撞脸的倒霉蛋放下筷子,用手掌在脸前挪来挪去,八个方向随机移动,整一个瞎比划。
      “面具挡上半张脸下半张脸挡一整张脸都有可能,但是一定都会开洞,是唯独不挡眼睛的东西,你知道吧?”
      还能怎么办,叹气呗。虽然他哥哥的眼睛一直很自由,也真的看太多人或者被太多人看就会出事,管不住的眼睛到处自行拷贝模仿拆解分析弄得人崩溃万分会头疼的想撞墙,但是这些不能随便找个人就说的事biu的抠下去,剩下的可不就只剩下对于抽象的无语。
      佐助严重怀疑这还是乌把地狱笑话抠掉的子供向理由。这种东西糊弄自己的弟弟显然远不够用,但是给鸣人当个台阶下,离谱的恰到好处。
      你看他现在就把话题转移到了不存在的社交恐惧症上面,听的鸣人一愣一愣。在忽悠小孩方面,乌很有大孩子的权威,三言两语就让人开始忍不住吐槽到忘记自己十分钟前还在偷摸掉眼泪,生龙活虎的重新开始张牙舞爪,没过一分钟又被夹起的牛肉片烫了舌头,倒吸着冷气喝一口可乐降温,又一边说着好烫好烫一边笑的眼睛眯起来,像真正晒太阳的狐狸。
      看的佐助忍不住看了看窗外,喂,太阳还没到时间升起才对吧?
      他拿起自己的杯子举出去,三只半满的杯子在锅上碰了个清脆,冰块随着各色饮料在光下折出不同的碎光:“你们两个快点吧,别等雨下大了才回家。至于明天,如果明天不下雨的话,鸣人你来我们家这边找我们?”
      小狐狸答应得干脆,宇智波兄弟简直能看见他背后晃悠的犬科大尾巴。乌也就歇了再说什么的心,他伸着指头在起雾的玻璃上划了两划,为着好玩在上面印了个手印,又皱着眉把整片擦掉,轻声说:“那样的话我们的确该快点走,看起来今天的雨不是很友善啊!”
      鸣人往外看了一眼,果然天气预报一个字也不能信,刚刚加了水,听着声音眼看着就要煮豆子了,靠,搁这煮红豆汤呢?不成不成,宇智波族地还要更远,再拖下去,对面的两个都不知道怎么回家了,他说着马上!就回到了进食的战场。
      在鸣人想起来冰淇淋这回事之前,宇智波乌悄悄起身去往柜台结账,雨渐大,人渐少,再进屋的客人几乎没有了,玲子终于得闲。她核定账单,抹掉零头,收退钱款,与背着两个书包在门边等小孩的乌相顾无言,大雨来临之前他撑着红伞与孩子们走向归家的路。
      后来食客们散去,雨也下起来,石川玲子在门口撑起自己的伞,等后厨的哥哥做完最后的工作,在这小小的等待里,有那么一撮人带着问话而来,但急着回家的人只有很短的时间,短得只塞得下一次问答。
      问是这么问的:
      你认识宇智波美琴吗?对她了解多少?
      当然认识啦,28年前我和兄长在街上开起这家店,那时她就是我们的客人,至于其他的,忍者阁下,您是想打听一下她爱吃什么吗?很遗憾,今天的营业时间已经结束,我们要打烊回家了,请回吧。
      中年女人欠了欠身,礼貌有但是不多,也不打算搞什么电视剧桥段你来我往。工作时间结束嘞!或许有些人值得她折回去煮碗面什么的安慰一下,但是这显然不是这些面生的家伙能享受的待遇,她干嘛要告诉别人曾经的熟客喜欢点什么菜啊?虽然当忍者的多少都会神神叨叨,这帮戴着面具的人还是太可疑了。该说不说,这些人窜得倒是快,石川慎出门,只看见妹妹在伞下打着哈欠,抱怨着哎呀别下雨了,明天我可不想打伞上班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徒花の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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