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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露马脚 抓到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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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高悬天空,早上九点半。
在顾含情身侧蹲了许久的杜宾犬起身。
就在杜宾犬起身的那一刻,顾含情迅速迈开长腿,三步并作两步转到餐厅西街道后方。
杜宾犬疯狂打喷嚏。
跪蹲下来,指尖在地面摩挲,抬起时,放到鼻尖下方闻了闻。
胡椒粉?
顾含情失笑,“给我的小狗送胡椒粉。”
“林染,你可真是下三滥啊。”
说谎并不难,想要编出个完美的谎言却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判断一个人有没有说谎,要看ta有没有违背基线行为。
顾含情先是问了两个服务生,是不是这的员工。
这时服务生说的是真话,眼神自然偏转到顾含情左侧方,一开始紧张,但说着说着,神态便自然放松了。
接下来涉及到周茉的问题,服务生的眼神,一直聚焦在顾含情的脸上,表情紧绷,语气加重。
从心理学角度上来说,这是非常希望对方认同自己的表现。
极有可能,是在说谎。
服务生的回答同样漏洞百出。
知道“赵蔷”是广东人的理由是外地口音。
广东人说的是粤语,非常独特,大多数人都会对粤语感觉好奇。
如果真的是因为口音判断出所在地,不会只说,她是外地口音,大概率会补充,她说粤语啊。
顾含情从小混生活,和这群人打过很多交道。
服务生是社会边缘群体,早早辍学,圈子很小,身边的人基本上都是一起打工的同事,每天谈论的,除了网络新闻,就只有同事间的八卦。
甚至每个人同事家里几个孩子,伴侣叫什么,在哪儿上班都知道。
如果是关系比较熟的服务生,会非常关心对方家住哪里,而且她们基本都知道周围同事住在哪里,
因为顺路的,就可以一起上下班。
人在说假话的时候喜欢编造细节。
前面说和“赵蔷”不熟,玩不到一块儿去,后面又说,这个叫“赵蔷”的兼职工,在某天晚上的时候讲,会给她们带广式烧腊。
如果玩不到一块儿去,怎么会带广式烧腊呢?
显然,两个服务生在说谎。
红唇勾起轻蔑笑意,顾含情慵懒倚在西餐厅外围墙壁旁,喃声:“小绿茶,再练练。”
在顾含情来西餐厅之前,她让Thanatos闻过林染的衣服,柑橘混合茉莉香,并且给了Thanatos信号。
如果闻到林染的味道,就停止搜索,立刻蹲下。
Thanatos是退役缉毒警犬,战功赫赫。
胡椒粉虽然能掩盖周茉身上的味道,给Thanatos带来刺激,暂时封闭嗅觉。
但对Thanatos来说,还是太儿戏了。
对十四岁就能制造完美犯罪的顾含情来说,林染的手段,也太儿戏了。
顾含情怎么会蠢到来西餐厅门口守株待兔,傻傻等着周茉撞她的大树桩呢?
她有一万种方式找到周茉,干净的、亦或是不干净的。
根本不需要亲自出面。
顾含情在抓的兔子,一直就是林染。
兔子撞树了。
在这一刻,顾含情对林染的怀疑,终于有了实据。
看了眼腕表,顾含情特意记录下林染停留的时间,一小时五十六分钟。
“林染,顶着大太阳,陪我这么久?”
讥笑补充:“为什么?你该不会,真喜欢我吧?”
顾含情曾在心底许下承诺,如果林染真的有本事,拿走她的命,她会把命送给林染。
可如果林染没本事——
那就怪不得自己了。
宾利车转到小巷,停在巷口,早市已经进入收尾阶段。
摘下黑皮手套,顾含情在家早点店扫码付了款。
这家蒸枣糕很好吃,顾含情想,林染应该没吃过。
上车时,把蒸枣糕放到副驾驶,顾含情思忖会儿,脱下大衣包住蒸枣糕,保证食物温度不被破坏。
后视镜里的顾含情,眼神冰凉,不掺杂感情。
宾利车停下,解开安全带,顾含情又看了眼后视镜,刻意弱化掉自己眼眸中的寒意。
十点多了,林染还在睡觉。
站在卧室门口盯着林染瞧了会儿,顾含情顿觉好笑。
太阳很大,罩在林染的脸上,给她晒得难受,像小猫似的用手蒙住眼睛。
缓步走进卧室,顾含情向下挥手,电动窗帘关闭,林染脸上驻足的阳光消失。
摸了下大衣包裹的红枣糕,有些冷了。
顾含情估摸着,小绿茶还得睡上两三个小时。
于是便把红枣糕丢进垃圾桶里。
转身进了厨房,顾含情刚刚在小摊上花钱买了配方。
回忆步骤,洗净红枣,去核蒸煮软烂后,顾含情把红枣放到料理机里打碎。
和面糊混在一块儿,又加入少量红曲粉,调成粉红色。
粉棕白三色面糊放到模具里,定型出来一个卡通形象——
顾含情小时候喜欢看的动画片,《猫和老鼠》里有个棕色耗子,叫Jerry。
联想到林染,顾含情挑眉,抿唇笑起来。
裱花袋调成最细口径,顾含情饶有兴致给小老鼠画上眼睛鼻子。
转身时,看到林染站在门口,很没有站相地斜楞楞倚在门框上。
“姐姐在做什么?”
两个小时过去了,完成时,林染正好醒了。
“是爱心早餐吗?姐姐你怎么这么好呀?”
抬眸扫了眼林染,那人猛扑进顾含情怀里,先在顾含情嘴唇上亲了下,然后接过顾含情手中餐盘。
牵住顾含情的手往卧室走。
见林染跟鱼似的溜进被窝里,手里还端着餐盘,准备用餐,顾含情感觉天灵盖刺挠,恼火开口:
“别在床上吃东西,脏死了。”
水眸的璀璨落幕,林染有些可怜起身,嘴里嘟嘟囔囔:
“昨天早上的时候,姐姐让我躺床上喝鸽子汤,我以为……”
“人是可以在床上吃饭的,我只是觉得很新鲜。”
林染的委屈如重锤落在顾含情心里。
回忆起自己小时候在林家,规矩森严,家法众多,稍有不体面行为,就会受到惩罚。
后来到了孤儿院,虽失去一切,但获得了自由。
顶替自己人生,走完近二十年的林染,想必从小就受礼教规训,活得像个精致模板。
一瞬间的共鸣,莫名触动顾含情。
眉心拧成结节,顾含情按住林染肩膀,“大小姐,能别给您的懒病找借口吗?”
“就这一次。”
得到准许,林染眸色恢复光彩,使劲拽住顾含情,拍拍床褥。
林染示意顾含情坐在自己身边。
掩藏眼底戒备,顾含情打算看林染想玩什么花样。
刚坐下,大腿就被林染的后脑勺死死压住。
床上的林染,斜斜躺下,颇为潇洒枕着顾含情的腿,托起餐盘左右瞧着蒸枣糕。
顾含情打个激灵,抬手锤了下林染脑袋。
“滚开。”
捂住脑袋,林染仰头瞧顾含情,“你打都打了,还叫我起,那我不白挨打了?”
顾含情想想也对,想想又不对,她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又听林染说:“姐姐给我喂着吃。”
顾含情错愕:“我还给你喂着吃?我给你个大逼斗你要不要?”
请求被否决,林染噘嘴,自顾自抓起枣糕,准备用餐。
果不其然,Jerry鼠的黑鼻子,一块儿心形黑巧掉在顾含情裙子上。
几欲抓狂,顾含情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林染,你能再埋汰点儿吗?”
头稍稍抬起,林染不满道:“所以说要姐姐喂我吃啊。”
四目相对,林染冲顾含情挑眉,模样颇为嚣张。
顾含情这才想起,刚刚做蒸枣糕的时候忘加一种原材料了。
耗子药。
死耗子。
气得牙痒痒,顾含情劈手夺过林染手中餐盘。
左手持餐刀把蒸枣糕分成小块儿,确保林染吃得方便,右手拍拍林染的脸蛋儿,顾含情沉声:“嘴张开。”
俯身望向躺在自己腿上的女孩儿,神态自若,全然看不见慌乱、算计,仿佛她只是在做一件很简单的事。
正常吃饭。
似乎她和顾含情的关系也很简单。
普通情人。
即使林染心知肚明,她在算计自己。
也心知肚明,自己已经觉察到她的算计。
顾含情警觉思索,这是林染最可怕的地方。
林染太懂如何控制情绪了。
如果不是今天,抓到林染的实据,恐怕自己,还真会被这小绿茶骗得团团转。
回忆起两人在葬礼初见到同居,发展到现在,诸多巧合。
如果一切,都是林染布局的呢?
是催债林家的王老五,给自己公司打了电话,顾含情为了保住老宅,才会回林家。
按照旁人的印象来说,自己对林家恨之入骨,根本不会管这档子烂事儿。
那时的顾含情,只当是幕后债主想钱想疯了。
如果换种思路,她想要的不是钱,而是逼自己现身呢?
顾含情身子一僵,能算准自己一定会出手救林家……
这个人,应该对自己,了如指掌。
如果再换种思路,这人就是林染呢?
天上人间的巧合相遇……
买的芒果奶油蛋糕,是自己六年前采访的细节……
自己不过是多给了周茉一个眼神,林染就能知道,她会去查周茉……
似乎一切都通了。
林染对自己了如指掌。
林染在监视自己。
自十八岁到现在,顾含情能坐上今天的位置,靠的是断情绝义,心黑手黑。
旁人都惧顾含情惧得要死,林染却选择监视她,接近她,算计她。
妄图与虎谋皮,与狼共舞。
顾含情暗暗嘲笑,林染,你未免太自负了。
自负过头,人就显得愚蠢。
恍惚间,顾含情听林染问:
“姐姐,你累吗?”
沈城狠人一片天,谁见顾姐不递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