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今天反攻成功了吗》骑着猪的仙女

22、心意 姐姐喜欢我

　　敛眸，顾含情微微抬头。
　　当顾含情每一次，和林染视线纠缠时，她都会疑惑。

　　疑惑自己的心意，疑惑林染的真情。
　　把手从水下升起，洁白手指上带着绵密泡沫。
　　顾含情和林染十指交叉，她拢住林染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处，让林染聆听自己加速的心跳。

　　不过短暂数秒，顾含情便把身子向后靠在浴缸壁上，和林染距离拉远。
　　“小绿茶，你会这么好心？”

　　拆开包装盒，林染捉住顾含情脚踝，把顾含情的小腿垫在自己大腿上。
　　“那姐姐为什么会好心，告诉所有人，我们是女朋友的关系呢？”

　　林染的发问，叫顾含情语塞。
　　一时不解，为什么林染会突然冒出这句。

　　是啊。
　　顾含情抿唇，眸色添了些无奈和懊悔。

　　明明是要羞辱林染，践踏林染，和她建立不平等关系，让所有人都知道，昔日风光无限的林氏千金——
　　不过是自己用完就丢的玩具，被豢养的金丝雀。

　　在众人面前说，林染是自己的女朋友，却是为了弥补自己在林家老宅做的荒唐错事，对林染造成的伤害。
　　把羞辱和践踏，变成私人感情。

　　以此来还林染尊严。

　　更深层次的目的，顾含情担心，是段傅两家合力搞垮林家，灭了林家满门。

　　林氏五子接连死亡，林桐入狱，林宣被送出国，林家剩下的人，除了自己，就是林染。
　　如果幕后的凶手，想让林家灭门，那下一个要杀的，就是她顾含情，或者林染。

　　她害怕段傅对林染下手，也害怕林氏灭门的真凶对林染下手。
　　堂而皇之宣告自己和林染的关系，是为了向外界捆绑两人。
　　大闹段家，搞砸两家联姻，是为了警告幕后的人，她顾含情——
　　是个疯子，一个不能招惹的疯子。

　　于此，保护林染。

　　可现在看来…
　　顾含情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林染藏了太多秘密了。
　　或许，幕后的人，就是林染呢？

　　“姐姐分明喜欢我，对吗？”
　　甜美声音从顾含情耳根传来，顾含情偏头，耳垂撞上林染的唇瓣。

　　氤氲水汽在二人身体间升腾，林染像海中的小鱼，借着浮力，游向顾含情。
　　小臂在顾含情后颈环成圈，林染身子下潜，下半张脸沉落水面。

　　侧耳，贴在顾含情胸口。
　　林染静静聆听顾含情的心跳。

　　隔着薄薄的皮肤，林染感受到了，顾含情的心脏，如小鼓般紧密跳动。
　　在顾含情一次又一次拧巴、别扭的带刺话语中，藏着颗懦弱、易碎的心。
　　让林染着迷的心。

　　顾含情，为什么你总是口是心非？
　　为什么，你坏的不够彻底呢？

　　咸湿的泪水，在顾含情看不见的地方，悄然落下。
　　顺着顾含情的锁骨，贴着顾含情前胸，在顾含情的心口处，被浴缸里的水冲散。

　　“林染，林小姐。”
　　“你一直这么自信吗？”

　　身前人浮出水面时，顾含情浑身像扎了刺般难受。
　　她看到林染眼眶泛红，那张白得透明，病恹恹的脸上，流露出未曾有过的失落。

　　指尖忍不住攀上林染的眼尾，捏住林染耳垂。
　　顾含情凑近，红唇落在林染的泪痕处。

　　“现在不喜欢你，也不代表以后不会喜欢你。”
　　“兴许哪天，我被雷劈了，然后就无法自拔爱上你了。”

　　顾含情连忙补充。
　　即使明知死绿茶在用眼泪骗自己。

　　可林染哭得更凶了，肩膀颤抖，樱唇里发着呜咽音节。
　　凝望林染的脸蛋儿，顾含情觉得心脏发闷。

　　手指穿过林染肩颈黑发，按住她的肩胛骨，轻轻揉搓，顾含情把林染压在自己怀里。
　　抬起下巴，顾含情把自己的脑袋垫在林染肩膀上，用额角顶了下林染额角。
　　“乖，不难过了，好不好？”

　　抻直胳膊，顾含情摸了洗手台上的指套盒。
　　鼓捣半天才拆开，套在林染食指和中指上，顾含情捏了下林染耳垂。

　　“你不是想做吗？我们现在就做，好不好？”

　　拇指擦过食指和中指指套上的润滑液，林染抬头，望着天花板上的方形灯罩。
　　朦朦胧胧的好刺眼，刺得林染眼白汇聚血丝，怎么也止不住眼泪。

　　泪珠含在眼眶，林染从未感觉如此巨大的痛苦和挣扎。
　　她们还是回来了。

　　林染堪堪想着，一开始派王老五到林家催债，逼顾含情现身，借机接近顾含情——
　　是为了赎罪，以及完成顾含情母亲临终遗愿。

　　所以无论顾含情如何侮辱她，她都没有反抗过。
　　因为顾含情对她越坏，越是伤害她，林染就越能坦然做出选择。

　　可如今，爱与恨都太过沉重了。
　　樱唇半张，伴着眼泪，林染化出一道凝叹。

　　瞧着林染的脖颈，顾含情骤然恍惚。
　　她觉得此时此刻的林染，好像只濒死的白天鹅。

　　在血泊中，强撑优雅、体面，跳完最后一支舞曲。

　　林染的身子堕入顾含情怀里，揽住她的腰肢。
　　用鼻尖碰了碰顾含情的鼻尖，林染声音添了些沙哑和虚弱。
　　“姐姐，我喜欢你。”

　　不比往日夹着嗓子说话的甜美，倒和被砸碎的玻璃般，看起来美丽虚幻，碰上去血肉模糊。
　　顾含情暗自苦笑，想着这小绿茶，实在是演技高超。
　　又暗暗自嘲，想着她顾含情又何德何能？让林染这样耗尽心力，蒙骗自己。

　　其实她很好骗的。
　　不需要这样用力。

　　两具身子紧紧相拥，看不见彼此表情。
　　顾含情说：“好了，别难过了。”
　　“林染，我信了。”
　　“林染，我真的信了。”

　　第一个信，是说给林染的。
　　第二个信，是说给自己的。

　　“嗯。”
　　怀中的林染，软软应了一声，垂落额头，把身子的力气，悉数卸在顾含情身上。

　　压得顾含情血液不流通，胳膊也麻，腿也麻。
　　拍拍林染脸蛋儿，顾含情啧了一声：“小绿茶，你是不知道自己多沉是吗？”

　　没有应声，回复顾含情的，只有林染均匀呼吸声。
　　又睡着了。

　　无奈叹息，顾含情把浴巾扯下来，裹在林染身上。
　　抱起她，无奈笑道：
　　“还三天三夜呢，三分钟都能累哭你。”

　　走回卧室，顾含情半跪在床上，放下林染。
　　又托起她的薄背，在后面垫了两个鹅绒枕，顾含情拉了吹风机，调到最低档，给林染吹头发。

　　被风声弄得醒过来，林染揉揉惺忪睡眼，很不开心说：“姐姐，我在睡觉呢。”

　　顾含情摇头，语气坚定，“不行，吹干再睡。”
　　“不然醒了变傻子。”

　　林染眯眼，咂咂嘴，“阿姨，你多大年纪了？骗人的话，我三岁就听腻了。”
　　指腹按压林染脑袋，顾含情跪坐在林染大腿上，勾唇笑了下：“那你喜欢吗？”

　　林染来了精神，“喜欢。”
　　眸光闪烁，顾含情俏脸微红：“喜欢什么？喜欢阿姨，还是喜欢我？”

　　“喜欢你，喜欢姐姐，喜欢顾含情。”
　　抓住顾含情按在自己脑袋的手，牵引下移，覆盖在自己的唇瓣上，林染低头，亲了下顾含情的手指。

　　“五岁的顾含情也喜欢，二十四岁的顾含情也喜欢，四十岁的顾含情也喜欢，八十岁的顾含情也喜欢。”

　　握住吹风机的手腕一顿，顾含情微偏头，错开林染视线。
　　略带无奈笑道：“小骗子。”

　　歪头追上顾含情视线，林染的眼睛亮亮的。
　　“骗你什么了？”

　　回正头，顾含情耸肩，“我就活不到八十岁，或许…也活不到四十岁。”

　　瞳孔失焦，林染低头，在顾含情掌心画了个心，开口有些哽咽。
　　“那…躺骨灰盒里的顾含情，也喜欢。”

　　视线交织缠绵，顾含情暗自苦笑。

　　小绿茶，如果你真的有本事能拿去我的命——
　　那我送你就是。

　　攥拳在林染脑袋上锤了下，顾含情蹙眉，“死绿茶，你敢咒我？”
　　委屈捂住头顶，林染反驳：“你自己说的啊。”

　　“我随口一说，你敢当真是吧？”
　　使劲揉乱林染的发丝，顾含情断掉吹风机电源，捏住林染下巴，把林染的脸捏变形，玩了一会儿。
　　才继续说：“而且林染，林小姐，你有恋物癖吗？”
　　“弄这么变态？”

　　眉眼弯弯，林染贴着顾含情耳朵，说：
　　“对啊，喜欢姐姐的手指，喜欢姐姐的嘴唇，喜欢姐姐的胸，还喜欢姐姐的阴……”

　　话还没说完，林染的嘴巴就被顾含情死死捂住。
　　望着顾含情憋得通红的脸，犯贱成功，林染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怕林染笑晕过去，顾含情颇为好心从林染身上翻下来，狠狠踹了林染屁股一下。
　　“滚下床，天天赖在我这干嘛？”

　　撑着床褥，林染朝顾含情那侧窜过去，贴着顾含情后背，从后面环住顾含情。
　　贝齿在顾含情蝴蝶骨处轻咬下，又伸出小舌舔舐。

　　顾含情语气烦躁道：“三个数赶紧滚。”

　　“不要。”
　　手指摩挲顾含情小腹马甲线，又向下探了探。
　　直到被顾含情把手打掉，林染才老实抱住顾含情细腰，“不和姐姐在一个床上睡觉，姐姐会不开心的。”

　　顾含情自我安慰式的扭动身子，意图把林染从自己身上甩开。
　　从鼻腔处冷哼，“少自作多情了。”
　　“我巴不得一睁眼，你就从我视野里消失了。”

　　林染把顾含情抱得更紧，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似的。
　　“我消失了，姐姐会痛不欲生的。”

　　顾含情使劲掰开林染的手指，“做你的春秋美梦吧，我才不会。”

　　“我会。”

　　一隅间动作僵住，顾含情的手被林染的手缠上。
　　似有狂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遮蔽顾含情五感，世界只剩轰鸣。

　　回神时，天已蒙蒙亮。
　　顾含情一夜未合眼。

　　手机屏幕亮起，回头确认林染仍在熟睡，顾含情打开消息。
　　是光头发来的，里面有几十张按照顾含情画像比对出的女人照片。
　　从头到尾翻了遍，没翻到女服务生。

　　顾含情不死心，又反反复复翻了几遍，仍旧没找到。
　　奇怪，是她画得太差了吗？
　　可是这上面的女人和那女服务生明明很相像。

　　揉捏太阳穴，顾含情强撑精神，指尖突然在手机屏幕定格。
　　回翻。

　　一位模样十七八岁的女孩儿吸引顾含情注意，虽然不似女服务生那样苍老憔悴，可五官分布，脸颊上的痣，特别是那双细长吊梢眼，都和女服务生一模一样。

　　顾含情给光头回复消息询问。

　　隔了一分钟，光头发来消息。
　　【老大，她叫周茉，馍镇人。】

　　【十四年前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