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雨陌陌不归路》愫暗泠

9、原来，是她

　　手机突然响起的消息提示音，猝然打破了这凝滞的暧昧。黎莫猛地回过神，她朝祁远勾了勾唇角，留下一抹仓促又清甜的笑意，转身踩着满地金红落叶，快步跑开。
　　祁远的目光循着黎莫跑开的方向紧紧追随，视线穿过漫舞的金红落叶，直至那抹纤细的身影彻底消失，才缓缓收回。
　　他微微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方才递书时触到的微凉书页，唇角竟在不经意间，漾开一抹浅淡却温柔的弧度，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暖意。
　　萧北临脸上挂着那副欠揍的戏谑笑意，胳膊肘狠狠撞了撞身旁的宋志明，眼睛却死死盯着祁远的方向，压低声音咋咋呼呼道：
　　“哎哎哎，你快看快看！祁哥刚才是不是笑了？我的天，完了完了，这是妥妥动情了啊！绝对没跑！”
　　宋志名笑了笑：“看样子是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凑在一起低声嘀咕，语气里满是看热闹的雀跃。
　　祁远的目光忽然被脚边一抹亮眼的红吸引，俯身拾起——竟是枚小巧的木制枫叶挂件。周边显然是精心打磨出的枫叶形状，虽是木制但叶脉纹路刻画的却栩栩如生，不像商店里的成品，满是亲手制作的温度。
　　指尖摩挲过叶片背面，“黎莫”二字被刻得娟秀工整，还带着淡淡的木质清香，显然是被精心打磨过的。
　　祁远指尖攥着那枚枫叶挂件，轻轻揣进衣兜，转身时眼底的温柔已悄然敛去。
　　他抬手重重拍在两人肩膀上，力道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利落，语气却带着笑意嗔道：“瞎咧咧什么呢？走了走了，还去不去喝酒了？”
　　几人远去。
　　黎莫攥着书本一路小跑，冲到教室门口时已气喘吁吁。抬眼望去，李玟洁早已在靠窗的位置给她占好了座，见她赶来，立刻笑着扬了扬手，指尖还轻轻敲了敲身旁的空位，嗓音清亮地喊：“莫莫这儿！快过来～”
　　黎莫走过去坐下，两人相视一笑。
　　———
　　“烨色”会所的门一推开，便被裹挟着浓烈喧嚣的风卷入另一个世界。
　　霓虹彩灯在天花板上交织成流光溢彩的网，红的、紫的、金的光带随音乐节奏明暗闪烁，舞池里人影攒动，衣香鬓影与震耳的舞曲撞个满怀，杯盏碰撞的脆响、嬉笑喧闹的人声混在一起，将夜的迷醉与热烈推到极致。
　　“呦——祁哥！” 一道娇媚的嗓音裹着香水味扑面而来，身穿黑丝短裙的女人踩着细高跟快步凑上前，浓妆艳抹的脸上堆着热络的笑，指尖亲昵地想去碰他的胳膊，“这都好几天没见你人影了，去哪儿忙啦？可把姐妹们想坏了～”
　　祁远侧身避开她伸来的手，眼眸里无波无澜，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老规矩，尼格罗尼、长岛冰茶、曼哈顿，送到001包房。” 话音落时不带半分拖沓，他转身便朝包房方向走去，背影挺拔，全程未再分神。
　　宋志名已然跟上，萧北临却被刚刚凑过来的女生拉住。
　　杜思思轻声询问道：“北临啊，祁远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萧北临抬眼扫了她几眼，目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打量，薄唇轻启，语气直白得不留半分余地：“反正不会是你。”
　　杜思思挑眉轻笑，语气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娇俏：“哎呦，这可说不定呀——万一他哪天就瞧上我了呢？”
　　“祁哥可不喜欢比自己岁数大的，你这是硬伤。”萧北临一针见血，杜思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原本带笑的眉眼沉了下来，脸色肉眼可见地黯淡了几分。
　　她眼底倏然燃起几分不服输的亮泽，唇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意：“我不过就比他大五岁而已，再说了——年纪稍长的女生，最懂怎么把人放在心尖上疼啊。”
　　萧北临缓缓凑近，先前那份大大咧咧的散漫已然褪去，眼底凝着几分不容置喙的认真，语气里藏着隐晦的警告：
　　“你是这儿待得最久的，之前来的几个小姑娘怎么离开的，你比谁都清楚——你总不至于想重蹈她们的覆辙吧？”
　　杜思思话到嘴边，刚要再开口，却被萧北临毫不客气地打断。
　　“思思姐毕竟年长些，该更明事理才是。”他看了看吧台。
　　“告诉徐涛调酒吧，别让祁哥等久了！
　　萧北临抬步便走，自始至终没再分给她半分目光。
　　杜思思气得胸口发闷，猛地跺了下脚，高跟鞋在地面磕出清脆又带着怒气的声响。
　　她转头狠狠剜向旁边的几位接待人员，语气尖利又带着不甘：“看什么看？祁远看不上我，你们也别想！”
　　说罢，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愤然走开，背影里满是狼狈的傲气。
　　几位接待员慌忙低下头，交头接耳间难掩唏嘘：“杜思思这真是执迷不悟，人家祁哥分明没把她放在眼里，她倒还在这儿摆架子、逞傲气呢。”
　　“可不是嘛！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真当祁哥能瞧得上她？论模样平平无奇，论身段毫无看点，还整天端着架子、摆着高高在上的谱儿，简直是自不量力到了极点！
　　几位接待员一边窃窃私语，一边交换着鄙夷的眼神，有人悄悄撇了撇嘴，还有人对着杜思思离去的方向隐晦地翻了个白眼，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不屑。
　　“不过就是在这儿呆的时间长一点，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就她这样的，祁哥要是能看得上，我当场跪下来给她擦鞋！”
　　几人同时低声笑了笑。
　　“不过话说回来，祁哥这‘烨色’刚开业的时候，她可是头一个入职的老店员呢。”
　　“老店员又怎么样？这么多年过去，还不是照样守着店员的位置？说到底，这么久了也没真正入得了祁哥的眼。”
　　几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有人悄悄撞了撞同伴的胳膊，有人抬手捂着嘴，随即嗤嗤地低笑起来，那笑声里裹着明晃晃的戏谑与不屑，在安静的角落轻轻漾开。
　　“别笑了别笑了，过来了！”
　　杜思思踩着高跟鞋折返回来，眉头拧得紧紧的，语气尖利又带着训斥：“你们几个还杵在这儿愣着干什么？店里没人接待了吗？还不赶紧去干活！”
　　几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训斥唬了一跳，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言，纷纷散去，各归各位忙活去了，连脚步都比平日里快了几分。
　　夜色渐浓，“烨色”里的客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喧嚣的人声、轻柔的音乐与酒杯碰撞的脆响交织在一起，渐渐褪去了白日的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