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能救赎你也可毁灭你》风禾遥

10、断云崖上的对峙 在断云崖与

　　木筏在河面上漂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被浅滩的碎石拦住。
　　宫英拖着灌了铅的双腿上岸时，浑身冻得像块冰砣。河底的寒气顺着骨头缝往里钻，与体内尚未平息的灵力冲撞，疼得她每走一步都要倒抽冷气。她摸出石野给的布包，续骨草还带着山野的清苦药香，半块麦饼被水泡得发胀，粗糙的麦麸纹路却依旧清晰，像石野手掌的纹路。
　　咬下一口麦饼，干涩的饼渣剌得喉咙生疼，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漫出来。石野最后转身冲向衙役的背影，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眼底——她甚至不知道他是生是死。
　　“别回头。”宫英抹掉眼泪，将剩下的麦饼塞进怀里，布料摩擦着胸口，硌得发疼，“活下去，才是对他最好的报答。”
　　辨清方向，她朝南走去。石野说的断云峰就在南边，那是连绵如巨兽脊背的群山，据说山中有三阶妖兽横行，散修盘踞如蚁，连大宗门都视之为险地。
　　正好。
　　她需要这样的地方——能让她安静积蓄力量，又能随时找到“养料”的猎场。
　　断云峰比想象中更狰狞。山路陡峭如刀削，荆棘勾着囚服的布丝，每走一步都像在剥皮。林子里妖兽的嘶吼时远时近，像在耳边吹着淬毒的气。宫英不敢走大路，贴着崖壁边缘的小径挪步，怀里的蒲公英小伞始终发烫，像颗不安分的心脏，提醒她周围潜藏的杀机。
　　行至半山腰，她在一处山洞发现几具散修白骨，骨头上留着爪痕，显然是被妖兽撕碎的。宫英在洞里生起干柴，跳动的火光映着她疲惫的脸。她摊开小伞检查，伞面裂痕纵横交错，几乎要看不清原本的白絮，却诡异地泛着一层莹润光泽。能感觉到，伞里积蓄的力量越来越磅礴，却像座火山，被贪官的至恶、厉鬼的阴煞、赵奎的暴虐之气搅得沸腾，每一种戾气都在伞骨里疯狂冲撞。
　　“再这样，不等你反噬我，自己先碎了。”宫英指尖抚过裂痕，低声自语。
　　她试着用灵力梳理，那些气息却像脱缰野马，根本不受控。反倒是小伞本身，在自发缓慢融合力量——看来，吸收气运也需择取，一味贪多，只会引火烧身。
　　正思忖着，洞外传来衣袂破空的锐响。
　　宫英瞬间熄了柴火，握紧腰间长刀，悄无声息躲到洞壁后。
　　三道身影落在洞口，青灰道袍，腰间挂着天阙宗玉佩——是内门弟子！
　　“搜！赵捕头说那丫头往断云峰跑了，肯定在附近！”为首弟子声音冷硬，眼神扫过灰烬，“生火痕迹新鲜，人刚走！”
　　另外两人拔剑呈扇形逼近：“清寒师姐有令，抓活的，要亲自问话！”
　　宫英心沉到谷底。
　　柳清寒竟追来了？看来是铁了心要抓她回去当鼎炉。
　　她握紧小伞，指尖泛白。三个内门弟子都是引气后期，为首者隐隐有筑基迹象，以她现在的状态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必须脱身。
　　宫英的目光飞快扫过洞外——洞口对着“断云崖”，云雾缭绕深不见底，从没人能活着下去。
　　“在那！”一个弟子发现了她，长剑直指洞壁，“别跑！”
　　三道剑光织成网，封死退路。
　　宫英没有后退。剑光及体的刹那，她转身扑向洞口，同时将所有灵力灌注小伞，不是吸收，而是猛地向外推送驳杂戾气！
　　“逆！”
　　这是她昨夜在木筏上想到的——小伞能收气运改命格，或许也能短暂逆转气息，制造假象。
　　果然，混合着至恶、阴煞、暴虐的黑气从她身上爆涌，瞬间笼罩山洞！三个弟子被黑气一冲，只觉头晕目眩，仿佛厉鬼扑来，下意识后退半步。
　　就是现在！
　　宫英借着空隙，纵身跃出洞口，朝着断云崖坠去！
　　“拦住她！”为首弟子怒吼着追出，却只看到她身影坠入云雾，“该死！追下去！”
　　宫英坠在半空，风声在耳边尖啸。她没闭眼，死死盯着云雾——怀里的小伞突然剧烈震颤，伞面裂痕渗出丝丝金光，缠绕周身，竟减缓了下坠速度。
　　“这是……”
　　没等她反应，身体撞上一片柔软藤蔓。那些藤蔓从崖壁缝隙里钻出，密密麻麻织成巨网，将她稳稳接住。
　　宫英挂在藤蔓上大口喘气，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灵力。她低头看小伞，金光隐去，裂痕却柔和了些。这神秘小伞，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抓住她了！”
　　崖顶传来弟子喊声。宫英抬头，见他们顺着石缝往下爬，离她越来越近。
　　她咬紧牙关，抓着藤蔓往崖壁深处荡去。藤蔓拉扯着身体撞向岩石，疼得眼前发黑，却不敢停顿。
　　越往深处，藤蔓越密，光线越暗，能听到水滴和生物爬行的窸窣声。
　　荡到一处石台，刚想喘息，一股冰冷视线落在身上。
　　宫英猛地转头——石台尽头阴影里，盘踞着条水桶粗的巨蟒，青黑鳞片泛着冷光，竖瞳死死盯着她，信子“嘶嘶”吐着，显然把她当成了猎物。
　　前有妖兽，后有追兵。
　　宫英握紧长刀，手心沁满冷汗。
　　巨蟒像青色闪电猛扑过来，腥恶气息几乎让她窒息。宫英下意识挥刀，却被蟒尾狠狠抽中，身体像断线风筝撞在石壁上，长刀脱手坠入云雾。
　　“呃……”
　　她喷出一口血，挣扎着想爬起，巨蟒已张开血盆大口咬来！
　　千钧一发之际，怀里的小伞突然爆发出刺眼白光！
　　那白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亮，瞬间照亮整个崖壁。巨蟒被白光一照，发出凄厉嘶鸣，竟像遇到克星般疯狂后退，撞在石壁上卷起碎石。
　　而那三个追来的内门弟子，刚爬到石台边缘就被白光扫中，惨叫着坠入云雾，再无音讯。
　　宫英躺在石台上，看着小伞在白光中缓缓旋转，伞面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虽只是最浅的几道，那清晰的变化仍让她惊得说不出话。
　　白光持续一炷香才散去。巨蟒不见踪影，只留满地鳞片。小伞安静躺在怀里，裂痕少了近半，白絮泛着温润光泽，像洗尽了铅华。
　　宫英颤抖着抚过愈合的痕迹，能感觉到小伞力量变得精纯，驳杂戾气似被白光净化。
　　这到底怎么回事？
　　她撑着石壁站起，发现石台后还有个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拨开藤蔓走进，山洞顶部石缝透进微光，中央放着半人高的玉髓，旁散落着泛黄古籍与锈迹斑斑的长剑，玉髓上静静躺着一枚玉简。
　　拿起玉简注入灵力，几行字浮现：
　　“吾乃断云散人，困于此崖三百年，终未能窥破‘逆命’之秘。今留‘洗灵玉髓’与‘清心诀’，望后世有缘人得之，能解此伞之惑，亦能……守住本心。”
　　逆命之秘？此伞之惑？
　　宫英猛地看向怀里的小伞，又翻开名为《清心诀》的古籍——开篇写道：“天地有常，命数有定，然逆命之器，可破常规，亦能噬主。欲用其力，先净其心，心不妄动，气自纯和……”
　　原来如此！
　　《清心诀》竟是炼化小伞驳杂气息的法门，洗灵玉髓则是修炼辅助！
　　宫英的手微微颤抖。从乱葬岗重生，到望魂楼收厉鬼，再到县牢救石野，她凭着狠劲和小伞横冲直撞，从没想过如何真正掌控这逆天之力。
　　现在，她找到了方向。
　　走到洗灵玉髓旁，温润灵气涌入体内，滋养着受损经脉。宫英盘膝坐下，将小伞放于膝上，翻开《清心诀》，依法门运转灵力。
　　阳光透过石缝照进来，落在她专注的脸上，也落在历经磨难的小伞上。
　　崖顶风声依旧呼啸，追兵气息早已远去。
　　宫英知道，断云崖不是终点，是她蜕变的开始。
　　她会在此修炼《清心诀》，净化小伞力量，让自己更强。
　　等走出断云峰那天，柳清寒、马驰渐，所有欠了她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山洞里静下来，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响，和少年人平稳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