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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加班·深夜的并肩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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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浓稠的墨汁，晕染了整片天空。筑境设计院的办公区里，只剩下苏晚星所在的工位还亮着一盏暖黄的台灯。
笔尖划过图纸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苏晚星盯着眼前的智能社区中央公园设计图，眉头紧紧蹙着。秦泽川提出的那个将智能科技与自然景观结合的想法，确实精妙，可真正落到图纸上，却处处是难题。她尝试了三种灯光感应系统的布局方案，都觉得不够完美，要么破坏了自然景观的美感，要么弱化了智能交互的体验感。
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了，是秦泽川昨晚送来的那杯。她没舍得喝，杯身上印着的“晚风”logo，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极了记忆里某个温暖的片段。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团队成员发来的消息，说熬不住先回家了，让她也早点休息。苏晚星回复了一句“好”，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苏晚星下意识地抬头，看到秦泽川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保温袋，身上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下，搭在手臂上，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冲淡了他平日里的冷硬气场，多了几分柔和。
“秦总？”苏晚星有些惊讶，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您怎么还没走？”
这个时间，星泽科技的员工早就下班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秦泽川走进来，目光扫过她桌上摊开的图纸，最后落在她眼底的青黑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路过，看到你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走到她的工位旁，将手里的保温袋放在桌上，打开其中一个，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里面是一份热气腾腾的虾仁滑蛋饭，还有一碗菌菇汤。
“先吃饭。”秦泽川的语气不容置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方案什么时候都能改，身体要紧。”
苏晚星看着那份冒着热气的饭菜，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暖暖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胃，确实早就饿得咕咕叫了，只是忙着改方案，一时没注意。
“谢谢秦总。”她小声道，指尖微微蜷缩。
秦泽川没说话，又打开另一个保温袋，里面是一杯温热的拿铁，三分糖，不加冰，正是她喜欢的口味。
苏晚星的心猛地一跳，抬眼看向他，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探究，又像是带着一丝心疼。
“愣着干什么？”秦泽川率先移开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不吃的话，菜就要凉了。”
“哦，好。”苏晚星慌忙低下头，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起饭来。
虾仁滑蛋做得鲜嫩可口，菌菇汤也熬得浓郁鲜香，是她喜欢的味道。她吃得很慢，生怕辜负了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
秦泽川就坐在她对面的工位上，拿起她摊开的设计图纸，仔细地看着。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苏晚星吃饭的细微声响，还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这样的场景，像极了高中时的晚自习。那时候，她趴在桌上画图，他坐在她旁边刷题，也是这样的安静，却又莫名的和谐。
苏晚星的心跳渐渐慢了下来，连带着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不少。
她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端起那杯温热的拿铁，抿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熨帖了她的胃，也熨帖了她的心。
“谢谢秦总。”苏晚星再次道谢，语气真诚，“饭菜很好吃。”
秦泽川“嗯”了一声，目光从图纸上移开，看向她：“中央公园的设计，遇到瓶颈了？”
苏晚星点点头，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您提出的那个灯光感应系统，我尝试了几种布局方案，都觉得不够好。要么破坏了景观的整体性，要么智能交互的体验感不够强。”
秦泽川站起身，走到她的工位旁，俯身看着图纸。他的肩膀离她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杂着咖啡的醇香，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这里。”秦泽川伸出手指，点在图纸上的一处位置，“你把灯光感应装置埋在梧桐树下，采用地埋式设计，既不会破坏景观，又能实现智能感应。”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落在图纸上的位置，正是她之前纠结了很久的地方。
苏晚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地埋式设计？我怎么没想到！”
这样一来，灯光感应装置就藏在了地下，不会破坏公园的自然美感。而且，梧桐树下的人流量大，刚好能实现灯光随人移动的效果。
“还有这里。”秦泽川又指了指图纸上的湖边位置，“智能喷泉的控制系统，可以和社区的APP相连，但是要设置一个应急开关，方便老人和小孩操作。”
“嗯！”苏晚星用力点头，连忙拿起笔，在图纸上记下他说的要点，“这个建议太好了！我之前只考虑了年轻人的使用习惯，忽略了老人和小孩。”
秦泽川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光芒，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这才是他认识的苏晚星，对设计充满热情，眼里有光的样子。
“其实，你可以把整个中央公园看作一个整体。”秦泽川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磁性，“智能科技不是附加品，而是融入自然景观的一部分。比如，在花丛中设置隐藏式的音箱，播放舒缓的音乐；在长椅上设置无线充电装置，方便游客使用……”
苏晚星听得入了迷，手里的笔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他提出的每一个建议，都精准地戳中了她的痛点，让她豁然开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月光透过玻璃，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银辉。
苏晚星偶尔抬头，会看到秦泽川专注的侧脸。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眼神认真，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这样的他，和三年前那个少年，重叠在了一起。
她的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
不知过了多久，苏晚星终于理清了思路，抬起头，看向秦泽川，露出了一抹疲惫却满足的笑容：“秦总，谢谢您。我现在终于知道该怎么改了。”
秦泽川看着她，点了点头，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嗯，那就好。”
他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休息了。”秦泽川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
“好。”苏晚星点点头，开始收拾桌上的图纸和笔记本。
秦泽川帮她把东西整理好，然后拿起她的外套，递给她：“外面冷，穿上。”
苏晚星接过外套，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手指，温热的触感让她像触电般缩回了手，耳根悄悄泛红。
“谢谢。”她小声道。
两人一起走出办公室，锁上门。
走廊里的灯已经熄灭了，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芒。他们并肩走着，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走到电梯口，秦泽川按下了下行键。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秦总，您住在哪里？”苏晚星忍不住问道。
“和你顺路。”秦泽川淡淡道。
苏晚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住在梧桐巷，而他的家，似乎也在那附近。
电梯缓缓下降，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他身上的雪松香气和她身上的栀子花香，交织在一起，格外和谐。
苏晚星低着头，不敢看他，心里却像揣了一只小鹿，怦怦直跳。
电梯到达一楼，两人一起走出设计院。
深夜的街道格外安静，只有路灯发出昏黄的光芒，梧桐叶在风里簌簌飘落。
“我送你回去。”秦泽川说道。
“不用了，秦总，我自己可以的。”苏晚星连忙摆手，“您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秦泽川没说话，只是打开了停在路边的黑色宾利的车门，眼神坚定地看着她。
苏晚星看着他，最终还是妥协了，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子缓缓驶离设计院，沿着梧桐长街慢慢前行。
窗外的梧桐叶簌簌飘落，路灯的光芒透过车窗，落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并肩的身影。
车厢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却并不尴尬。
苏晚星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她转头看向秦泽川，他正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这个深夜，他们并肩而行，隔着三年时光的距离，似乎在一点点缩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