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脱单了吗？》耳关东卫

10、买泡面和火腿肠也送

　　明天是星期天，遇上星期天晚上通常是陈小子看店。
　　路川提起袋子，却发现提不走。

　　陈少枫正抓着袋子的另一只耳朵：“你晚上就吃这个？虽然我们家卖的泡面，保质期新鲜，但这玩意我自己从来不吃。”
　　“然后呢？你爱吃不吃关我屁事。”路川把袋子扯回来。

　　“当然不关你的屁事。”陈少枫松开袋子：“只不过，这东西吃多了没营养。”
　　说着，陈少枫抬起脚，干脆利落从收银台翻出去，动作行云流水，还拍了拍两下手，证明这事他平常没少干，自然也没少被林美琳骂。
　　“打烊时间到，关门关门……”

　　他家超市一般在十二点关店，不过，轮到陈少枫每次总是打游戏到忘记时间，如果路川再晚一点过来，可能就关门了。
　　看他把几扇铁门拉了下来，路川蹙眉：“我不用出去？”

　　陈少枫挑起眉，指向后面：“你走后门。”
　　超市进去是一间不大的厨房，厨房那扇门出去就是外面，其实这栋楼一二层都是他们的。

　　陈少枫弓着肩，打开冰箱往里看了看，拿出两颗蛋和一把青菜。
　　路川问：“你们后门的钥匙在哪？”

　　“一起吃饭啊，刚好我也饿了。”陈少枫甩上冰箱门，同时水龙头的声音响起。
　　“你晚上没有吃？”
　　“吃了，我当夜宵不行？”

　　看他利索地洗菜，切肉，炸蒜油…
　　路川没再说什么，干脆坐上椅子。

　　陈少枫上身是件长袖，裤子还是校服裤子。
　　眼前这少年做饭的样子，莫名和厨房布景很搭，厨房里头很干净，厨台和地板被擦得很亮。

　　炸蒜油加在汤里面可以提鲜，这样就算不加鸡精，汤也是鲜的。陈少枫把锅里的面分到碗里，顺手把厨台擦干净。
　　“吃吧。”

　　路川看着桌上的面，单看卖相，单闻味道，应该不难吃。
　　一般在谈恋爱中，男人会做饭是加分项。不知为什么突然冒出这种想法，路川挥开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

　　陈少枫拿起筷子，他吃东西很快，几乎只用三两口就解决完了。因为晚上没吃饭，路川同样比平常快。
　　“那这个。”路川表情有点僵硬，吃了人家的面，再拿人家的泡面不太合理。
　　“你拿去柜子重新摆上吧。”

　　“什么鬼，你不是有个妹妹，拿回去给她当夜宵。”
　　路圆：我吃了就有营养？

　　“你怎么知道我有个妹妹？”Q/Q上路川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自己有个妹妹，不过平常打视频的时候，路圆总跑过来哭，应该对方也能猜到。
　　“我猜的，像你这种人，应该要有个妹妹。”

　　陈少枫只在牙科门口，见过他妹一次而已，当时小姑娘戴着口罩，哭得蓬头垢面，他其实看不太清他妹长啥样。
　　路川走了两步，忍不住说：“我没失忆，记得回家的路。”
　　“男孩子一个人走夜路很危险的，我跟你回去吧。”

　　很快到了蓬花单元，单车整整齐齐停在楼下。
　　“你家就住这？”陈少枫歪着头看向旁边的单元楼：“离我们家超市也不远啊，以前我怎么没见过你？”

　　路川面无表情：“这边不止你们一家超市。”
　　陈少枫摸了摸下颚：“也是。”

　　路川走到半途，忽地听后面那人喊道。
　　“你家平常买油买米不？无论几楼都帮你扛到家哦！别家超市没有，就我们家有这种福利。”

　　楼道的灯泡年老失修，偶尔发出几声电流的滋滋声，细看还有两只小飞虫围绕着灯泡打转。
　　路川扭过头：“不买，家里不煮饭。”
　　陈少枫：“当然买泡面和火腿肠也送，加个微信方便联系，送货员陈少枫。”

　　看着微信页面新添的好友，陈少枫兴奋地双手握拳，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激动个啥？
　　可能是路川把他的Q/Q拉黑了，总得重新加新的联系方式吧，不然，他以后想吃泡面没人送。

　　路川的头像一片黑，名字是一个简单的句号，朋友圈寥寥无几，唯独几张照片还是几年前发的，是A战队的徽章。
　　陈少枫给对方的朋友圈点了个赞，看这人的头像和动态一片忧郁，忽地想起上个星期，走进心理咨询那个人是路川吗？

　　他很想问。
　　陈少枫敢断定，他要是现在这么问，对方可能下一秒就会把他删了，或者把他永久拉黑。

　　*
　　“陈少枫你的外套，5班班长让我拿给你的。”
　　物理课代表把棒球服放在他桌子。

　　朱丹分着牌，三个人正在玩斗地主。
　　陈少枫把牌往桌上一盖，拿起外套穿在身上，其实今天就早上冷，中午甚至有点热。

　　李圆规张大嘴巴：“什么5班班长，陈哥你的外套扔哪里了，怎么会被路川捡到？”
　　“为什么每次我忘记在球场的衣服，就没人帮我拿回来，上次外套整整挂在栏杆三天，都被雨淋湿了。”

　　“因为这是本男神穿过的外套，暗恋我的人都知道。”陈少枫把棒球服衣领往上拉了拉：“5班班长对我如春天一般温暖。”
　　2班下节课是体育，所有人集合跑了两圈，便解散了，大多数人跑到小卖部，几个学霸回教室做题。

　　而几个鬼点子多的，则拿着扑克牌和烟去了后面的实验楼。
　　几人围成一圈，在地上点着烟，可打了老半天，打火机连一点火芯都没窜出来。

　　朱丹甩了几下打火机：“靠，这条没用，李圆规你拿的什么破玩意。你们谁还有打火机，老盛你有吗？”
　　老盛摸向口袋：“没有。不过我有「天天来」老板的微信。我微信跟他说了，你们谁下去拿？”

　　朱丹：“随便石头剪刀布，快点。”
　　没办法，李圆规今天比较衰，这男人真没骨气，输了就唉声叹气：“哎呀，老子去老子去……”

　　实验楼后面是围栏，不是很高，长满了绿油油的爬墙虎。
　　几人看着「天天来」的老板把一个黑塑料袋抛进来，落在草坪上，随后李圆规跑过去捡。
　　为了凑数，老盛还买了几条冰棍和零食，毕竟打火机就一块钱，老板不一定肯帮这个忙。

　　“这又不是厕所，陈少枫你总是用衣服捂着鼻子做什么？”朱丹看他整个人神经兮兮的。
　　“……？”
　　陈少枫一愣，把衣领慢慢放下来。

　　棒球服上残留的冷香，让他思绪有点飘散，没错他的思绪已经飘去了5班。袖子前端很干净，领口也很干净，应该是路川洗干净后再还回来的。
　　当然是用洗衣机洗，不可能用手洗。

　　“赶紧抽完，打牌，不然一节课都过去了。”
　　猛地，陈少枫说：“等下等下，你们都先别抽，我把外套脱了，衣服容易沾到烟味。”
　　陈少枫把外套脱完，叠整齐放到远处。

　　一群人用死鱼眼扫向他，这厮什么时候这么讲究，还衣服不能染上烟味？
　　“你今天怎么逼事那么多，你里面那件不是衣服，不然一起脱了？”

　　陈少枫心说：哪能一样？别人洗的比他洗的干净。
　　李圆规边打牌边抱怨：“你们知道数学课代表有多变态，我现在连上化学课睡觉都不行，一睡觉，她立马就跑去跟竹竿儿告状，我真是服了。”

　　说着说着，几人瞬间安静，最怕这种突然的安静！
　　楼梯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这处实验楼平常没什么人，阴森森的少了活人气，因此再轻微的脚步声都有回音。

　　“艹，谁打了小报告。”
　　陈少枫抓上外套，小声催促：“还愣着干嘛？赶紧跑！”
　　几人前后脚从教室后门涌出，纷纷冲向另外一条楼梯。

　　“跑什么跑！我都发现了，你们今天一个都别想走！这节课哪个班上体育课，我一查就知道，你们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
　　王主任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男人穿了一件深蓝条纹衬，衬衫别在黑西裤里面，滚圆的啤酒肚，跑两步就喘得不行。

　　几人把烟头冲进厕所，接着跑到小卖部买了几瓶饮料，饮料的气味能极大冲淡口腔里的烟味。
　　“地中海怎么会突然跑去那里，看来以后实验楼是去不成了。”
　　朱丹：“他妈，好不容易找到一处安静的地方。”

　　陈少枫没接话，蹲在台阶灌了两瓶东鹏特饮，便走回教室。
　　体育课，后面是两节竹竿儿。数学讲到半途，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人。
　　中年男人两手背在身后，目光在四排座椅扫过，全部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竹竿儿站在讲台没有说话，王主任在几人的桌子上敲了几下：“你们几个跟我出来。”

　　实验楼有监控，不过那时候他们是躲在盲区，监控拍不到。
　　如果王主任只是看见他们跑去实验楼，但没有实证看到他们抽烟，那就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陈少枫座位靠后门最近，他第一个走出去，吃了地中海一记吃人的眼刀。
　　嘶，早知道让李圆规走前面。

　　“有人说你们几人在实验楼抽烟了？”
　　说着，王主任往较近的陈少枫胸口闻了闻，一般抽烟衣服上最容易染上烟味。然而陈少枫的衣服上并没有烟味，而是一股清清淡淡的清香。

　　地中海不信邪，一把拉起他衣领闻。
　　陈少枫被迫仰着头，左闪右躲：“王主任你别这样，人家有些害羞。”
　　姓陈的旁边站了朱丹，因为是女生，地中海不好对陈少枫一样，去闻她的衣服。

　　“谁说我们在实验楼抽烟的？”李圆规说。
　　平常就他们2班和3班在那里抽烟，现在谁都去不了，等于失去了一处宝地。

　　“你甭管是谁。小小年纪抽什么烟，你们有什么忧虑需要抽烟？大人抽烟那是缓解压力，何况现在很多大人都在戒烟。”
　　“现在这个年纪觉得别人抽烟很帅，到时染上烟瘾就晚了，我先跟你们丑话说在前面……”

　　“香烟里含有……会让人慢慢上瘾，这等于温水煮青蛙，现在看来对身体没什么影响，但等你老了，就知道怎么死了，那时整个肺都是黑的。”
　　“你们有没有看到电视上那个新闻……”王主任是为数不多的不抽烟。

　　说着说着，地中海又讲到了鸦片。
　　直到，下课地中海才气汹汹地离开。
　　他们糊弄得了地中海，却逃不过卢英鹏。几人站了一节课，终于以为能回到座位。

　　卢英鹏喝声道：“谁说你们可以回去坐？一人一张卷子，就站在这里写，反正下节课还是数学，做不完就别放学。”
　　几人哀嚎无果，只能拎着卷子站道走廊，奈何几人凑在一起，凑不出一个学霸。

　　放学铃声打响，几人还站在外面，别班同学路过，或投来同情，或投来打量的目光。
　　见潘远从走廊走过，李圆规叫住他：“喂？潘远你过来我跟你说。”

　　潘远看着几人狼狈地依在走廊，大概在这里站了有两节课的样子，有种极大地报复快感。
　　李圆规搭上他的肩，小声抱怨：“我跟你说，她妈，不知哪个傻逼，跟地中海说我们在实验楼抽烟。”
　　“你看我们在这里站两节课了，还要做卷，做不完回不了家，真的气死我了。”

　　听到李圆规口中那句“傻逼”，潘远嘴角抽了抽。
　　李圆规继续道：“看来我们以后不能去实验楼抽烟了……”
　　没等他说完，潘远嘲讽地冷哼一声：“是吗？那你们就继续站吧，我先回家了。”
　　“不是你……够不够兄弟！？”

　　潘远走之前，不屑瞥向姓陈的。
　　陈少枫站姿懒散，好像处分对他来说不痛不痒，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还有心情抠墙。

　　楼梯拐角，7班的徐依苒又在偷偷盯着他，女生手里不知拿了一盒巧克力，还是别的东西，脸颊绯红，却迟迟不敢过来。
　　潘远气得牙痒痒走过去，跟徐依苒打了个招呼。

　　徐依苒的眼睛，还是粘在陈少枫身上。
　　女孩长得的确漂亮，氛围感的八字刘海，小小的鹅蛋脸，她说：“潘远同学，麻烦你，可以帮我把这盒东西转交给陈少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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