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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启魂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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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魂大典后第七日。
清晨的天启城尚未完全苏醒，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街巷。凌府侧门悄然打开，两辆不甚起眼的青篷马车辘辘驶出，前后各有四名骑着骏马、腰佩兵刃的护卫。马蹄包了软布，踏在青石路上只发出沉闷的“嘚嘚”声。
第一辆马车里，凌清寒正靠在软垫上打哈欠。他今日穿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靛青色劲装，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温润书卷气，倒显出几分少年人的利落，想着昨日夜里父亲对他的叮嘱。
“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凌清寒转头，见父亲凌振南端着一盏温好的安神茶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收拾得如何了？”凌振南将茶盏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床上那个鼓鼓囊囊、显然塞了太多不必要东西的小包裹，眼中笑意更深，“带些轻便保暖的衣物即可。森林外围道路尚可，有马车代步，无需徒步跋涉。”
凌清寒“嗯”了一声，坐下来，捧起温热的茶盏抿了一口，甜丝丝的，是加了蜂蜜的枣茶。他捧着杯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小声问：“父亲，咱们真的非要去那么远吗？幽影森林……听着怪吓人的。就在近郊找个不行么？”
他说这话时，眼睛不自觉瞟向窗外那越发浓重的夜色和森林剪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凌振南在他对面坐下，闻言温和一笑，语气从容：“清寒，莫怕。幽影森林虽名头唬人，但其外围区域，早已被命魂殿和世代居住附近的猎户、寻灵者探明，并无真正危险之物，多是些性情温和、以草木月华为食的低阶灵兽。”他顿了顿，耐心解释道，“星光灵狐一族，便是栖息在外围的星光湖畔。它们天性喜洁，亲近星光与纯净灵力，厌恶污秽争斗。去那里，反而是最安全的选择之一。”
见儿子神色稍缓，但仍有些惴惴，凌振南继续道：“况且，此次随行的护卫皆是家中好手。领队的赵教头是灵宗境，最擅丛林追踪与应对突发状况；孙先生虽不以武力见长，但对草木特性、灵兽习性了如指掌，有他在，可避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有他们二人护持，安全无虞。”
他观察着凌清寒的神情，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安抚与信赖：“而且，景曜明日与你同行。他的概念光虽初醒不久，但据萧兄所言，对光线变化的感知极为敏锐，于黑暗环境中辨识路径、预警异常颇有奇效。有他在旁，便如多了一盏指路明灯，你更不必担忧。”
听到“景曜同行”，凌清寒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点对未知森林的畏惧果然被冲淡了不少。他想起萧景曜白天在演武场试着凝聚出稳定光刃的样子，那光芒纯净又坚定，确实让人安心。
“我知道了，父亲。”凌清寒点点头，声音稳了些，“我会小心的。”
凌振南欣慰地拍拍他的肩：“好孩子。此次获取灵印，重在感应与共鸣，是与你未来相伴的灵兽建立第一次联系。方式对了，心意诚了，便是最好的开始。今夜早些休息，养足精神。”
“嗯。”凌清寒应下，将杯中温甜的枣茶一饮而尽。
凌振南又嘱咐了几句明日出发的时辰和注意事项，便端着空盏离开了，细心地带上了房门。
提到萧景曜，凌清寒下意识扭头看向车窗外。后面那辆马车帘子垂着，看不清里面情形，但他知道萧景曜肯定正襟危坐，说不定还在尝试光形式的新花样。
这两日，萧景曜除了必要的休息和调理，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萧家演武场和藏书楼。据萧家传来的消息，他已经能稳定地将概念光凝聚成“光刃”形态，虽威力尚浅，但锋锐已显，对暗蚀气息的感应也异常敏锐——这也是萧烈风放心让他随行的原因之一。
至于凌清寒自己，这几日则被父亲和几位家族长老按着“恶补”了无数关于灵兽、灵印、以及九尾晶狐血脉的常识。那些拗口的古籍名、复杂的灵力运行图、还有历代先祖修炼心得里玄之又玄的描述，让他头大如斗。
唯一让他感到亲切的，是怀中那枚日渐温润的曜星佩。每当他试图调动体内那股新生的、总爱乱窜的晶狐灵力时，玉佩就会传来温和的暖意，仿佛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梳理着那些躁动的能量丝线，让他不至于被自己弄得头晕眼花。
马车出了城，沿着官道向东南方向行驶。约莫一个时辰后，道路逐渐变窄，两侧的农田村舍被茂密的树林取代。空气变得潮湿清冽，风中夹杂着泥土、腐叶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原始森林的气息。
“快到幽影森林外围了。”孙先生在马车外招呼道“午时前应该能抵达星光湖畔。小少爷，请务必记住，星光灵狐是温和的群居灵兽，以星光月华为食，不喜争斗。想要获得它们的认可，需要的是纯粹的善意与耐心，而非力量压制。”
凌清寒认真点头：“我记得。要静心感应，不可急躁，若遇到灵狐幼崽或伤者，尽力救助，但不强求。”
“很好。”孙先生满意地颔首，又补充道，“此次获取灵印，重在共鸣，这是你修炼之路上第一次与灵兽建立联系，方式对了，未来才能走得更远。”
午时三刻，马车在一片开阔的林间空地停下。
前方，透过疏朗的林木，能看到一片泛着粼粼波光的湖泊。湖水清澈见底，在正午阳光下呈现出澄澈的碧蓝色，湖岸边长满了柔韧的水草和不知名的淡紫色野花。最奇的是，明明是大白天，湖心上方却仿佛始终笼罩着一层极淡的、如梦似幻的星辉光晕，使得整片湖泊都显得格外静谧空灵。
“这里就是星光湖畔。”一位身着褐色短打、腰间挂着数个小皮囊、面容精干的中年男子走到马车旁，正是负责此次护卫的赵教头，“湖畔西侧有一片萤光草甸，是星光灵狐族群最常出没的地方。按惯例，获取灵印者需独自进入草甸深处，寻找‘星辉最盛之处’静坐，至于能否引动灵狐、能引动何种资质的灵狐，就看个人造化了。”
凌清寒下了马车，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水汽和草木香，远处隐约有鸟鸣啾啾，眼前湖光潋滟，景色美得不似凡间，他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竟奇异地平静下来。
萧景曜此时也从后一辆马车下来。他今日也是一身便于行动的墨色劲装，腰间佩着一柄开了刃的短剑——这是萧烈风特意准他带上的“真家伙”。他走到凌清寒身边，没说话，只是递过去一个小水囊和一小包油纸裹着的点心。
凌清寒接过，冲他笑了笑：“等我好消息。”说完，便转身朝着赵教头指示的方向走去。
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足有数十丈见方的草甸，青草柔软丰茂，其间点缀着无数细小的、发着淡蓝色微光的植物——正是传说中的萤光草。此刻虽是白日，但这些小草依旧固执地散发着幽幽光华，与湖面折射的阳光交相辉映，将整片草甸渲染得如同星河坠落人间。
凌清寒在草甸边缘驻足片刻，努力回忆着父亲教导的静心法门，缓缓迈步踏入。
草叶拂过小腿，带来微痒的触感。越往深处走，萤光草越密集，空气中弥漫的星辉气息也越浓郁。他寻了一处草甸中央、萤光草长得格外繁盛的小小土丘，拂开草叶盘膝坐下。
闭上眼睛，摒除杂念。
起初，只能听见风声、水声、虫鸣声。渐渐地，他尝试着调动体内那股晶狐灵力，让其缓缓流转，从丹田升起，沿着特定的经脉线路游走。随着灵力运转，他身体周围开始泛起极淡的、碎钻般的晶光微尘，与草甸上的萤光草辉光悄然呼应。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凌清寒忽然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于草木星辉的灵动气息，正从草甸边缘悄然靠近。
他保持静坐，只微微将感知扩散开去。
那是一只……很小很小的狐狸。通体银白，毛茸茸的，只有成年人的两个巴掌大，一双眼睛却是纯粹的紫罗兰色，在萤光草的映照下像两颗会发光的宝石。它似乎受了伤，左前腿不太敢着地，一瘸一拐地在草丛中艰难挪动，时不时发出细微的、幼兽特有的呜咽声。
凌清寒的心轻轻揪了一下。他缓缓睁开眼，动作放得极轻极慢，生怕惊扰了这小家伙。
小狐狸显然也发现了他。它警惕地停下脚步，竖起耳朵，紫眸紧紧盯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草甸中央的“不速之客”，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咕噜声。
凌清寒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它，眼神温和。他尝试着将一缕极淡的、不具任何攻击性的晶光从指尖释放出来，让它像细小的萤火虫般，在自己掌心上方轻盈飘浮、旋转，散发出宁和安抚的气息。
小狐狸的耳朵动了动，警惕的神色稍缓，但依旧没有靠近。
凌清寒想了想，从怀中掏出萧景曜给的那包点心——是皇都老字号“桂香斋”的芙蓉酥，甜而不腻，他自己很爱吃。他小心地掰下一小块，放在掌心，又将那缕晶光轻轻附着在点心上，让酥点也蒙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然后慢慢伸出手，将手掌平摊在身前草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