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墨》忧郁小女子

7、第一次一起吃火锅 实验

　　实验楼门口
　　温以宁听见沈清禾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提议：“我知道巷口有家火锅店，汤底超鲜，要不要……一起去吃？”

　　她抬眼，撞进沈清禾带着点期待的目光里，窗外的桂花香飘进来，缠得人心头发软。沉默两秒，她轻轻“嗯”了一声。

　　火锅店的烟火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夜的凉和拘谨的氛围。沈清禾熟门熟路地拉着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拿起菜单就点单，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鸳鸯锅吧，你能吃辣吗？不能我就多要一份菌汤……”

　　温以宁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忽然觉得这种热闹的场景，好像也没那么让人烦躁。她从包里掏出笔和草稿纸，无意识地画着土木工程的简笔画，耳边是沈清禾和服务员确认菜品的声音。

　　锅底很快端上来，红油翻滚着发出咕嘟声，菌汤飘着鲜美的香气。沈清禾把肥牛卷、虾滑一股脑倒进锅里，眼睛亮晶晶的：“这家的肥牛超嫩，你试试！”

　　她夹起一片涮好的肉，递到温以宁碗里。温以宁咬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却莫名觉得味道很好。

　　“对了，”沈清禾嚼着毛肚，含糊不清地说，“你们土木系是不是天天都要画图纸啊？我看你包里总装着画纸。”

　　“嗯。”温以宁点头，“课程设计，要算受力分析。”

　　“好厉害啊。”沈清禾眼睛发亮，“我连会计分录都算不明白，每次上课都怕老师点我名。”

　　温以宁看着她苦着脸吐槽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热气模糊了玻璃窗，窗外的桂花香被火锅的香气盖过，却又在不经意间，钻到鼻尖。沈清禾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会计课的糗事，温以宁没怎么听，只觉得锅里的汤很鲜，身边的人很吵，却吵得让人心里踏实。

　　吃到一半，沈清禾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两颗薄荷糖，递了一颗给她：“解腻！我特意带的。”

　　温以宁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清凉的桃子味味道漫开。喜欢。她看着沈清禾被热气熏得发红的脸颊，忽然觉得，好像这样和她坐在一起，也挺好的。

　　吃到最后，锅里的红油汤底渐渐沉了下去，浮着的辣椒和花椒也没了先前翻腾的劲头，菌汤更是只剩浅浅一层，在铜锅底部晃出细碎的光。沈清禾捧着肚子靠在椅背上，眼角眉梢都弯成了月牙，指尖还意犹未尽地戳了戳面前堆得高高的空盘子——毛肚、虾滑、肥牛卷的盘子堆在一起，昭示着这场火锅局的酣畅淋漓。“太撑了，”她嘟囔着，声音里还带着点餍足的慵懒，“早知道不点那么多毛肚和虾滑了，撑得我路都快走不动了。”

　　温以宁看着她那副模样，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眼底漾着的温柔快要漫出来。她抽了张纸巾，微微俯身递到沈清禾面前，指尖还沾着点火锅蒸腾的热气，带着暖融融的温度。“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她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宠溺，“刚才是谁抢着把最后一片毛肚涮走的？”

　　沈清禾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嘴角，脸颊因为吃得太急还泛着点红。她吐了吐舌头，没反驳，只是抓起放在手边的帆布包，手忙脚乱地跟上已经起身的温以宁。温以宁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自然地替她挡了一下店门口的门帘，晚风趁机钻进来，拂过两人的发梢。

　　两人并肩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夜色像一层柔软的纱，把周遭的喧嚣都轻轻裹住。晚风凉丝丝的，带着秋夜特有的清爽，吹散了黏在衣料上的火锅味，却又卷来一阵浓郁的桂花香。路两旁的桂花树影影绰绰，细碎的花瓣被风一吹，簌簌地往下落，像下了一场无声的雪。路灯的光昏黄又柔和，在柏油路上投下长长的光晕，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沈清禾走得慢悠悠的，故意把步子放得和温以宁一样慢。两人的胳膊偶尔会挨在一起，布料摩擦过布料，带来一阵轻飘飘的痒。有时候肩膀不小心碰到一起，又会像受惊的小鹿一样飞快地分开，空气里却悄悄漫开一阵心照不宣的悸动，连晚风都变得黏腻起来。

　　沈清禾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石子滚了几圈，磕在路灯杆上发出清脆的响。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像碎冰撞在玻璃杯上：“温以宁，你以前，是不是很少和人一起吃火锅？”

　　温以宁的脚步顿了顿，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她想起前任皱着眉说火锅味太重的样子，想起对方嫌她吃完火锅满身烟火气、连拥抱都要隔着半臂距离的模样，那些细碎的、不太愉快的记忆像沉在水底的沙，被这句话轻轻搅动。她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像被风吹散的叹息。
　　“那以后我常陪你吃啊！”沈清禾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几分，带着雀跃的调子，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漾开一圈圈涟漪。她侧过头看温以宁，眼睛亮晶晶的，在昏黄的路灯下，亮得惊人，像盛着整片被揉碎的星空。“我知道好多好吃的馆子，巷子里那家川菜馆的水煮鱼超正宗，还有校门口的饺子馆，羊肉饺子一绝，旁边的甜品店双皮奶滑溜溜的，甜度刚好。以后我都带你去，好不好？”

　　温以宁也侧过头，目光落在沈清禾带着笑意的脸上。少女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鼻尖沾了点细碎的桂花，眼神亮得发烫，好像要把秋夜的寒凉都焐热。她喉咙动了动，想说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最终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好”。一个字，却像一颗糖，在心底慢慢化开，甜得人发软。

　　风又吹过，桂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两人的发间、肩头，沾在沈清禾的帆布包上，沾在温以宁的外套袖口。细碎的、带着甜香的花瓣，像一场无声的告白，落在秋夜的风里，落在两人慢慢走着的、长长的影子里。沈清禾伸手，轻轻拂掉温以宁肩头的一片桂花，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衣领，温以宁的身子微微一僵，却没躲开，只是低头，看着少女认真的侧脸，嘴角的笑意，渐渐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