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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和他市井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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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齐昌帝高坐龙椅之上,怀里搂着一个美人,一只手还时不时的挑逗着,激的那美人双颊微红,眼含秋波。
松正跪在殿下,脑门挂着汗珠,头都快要低到地上去了:“是,最后一辆马车从悬崖摔了下去,绝无生还的可能。”
齐昌帝这才转过脸来,淡淡吐出一个字:“哦?”
明明还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一个反问的哦就让松正轻抖了一下身子。
“确定只有这三辆马车吗?”
“我们的线人是顾小王爷很信任的副将,不会有错。”
大殿内死寂,皇帝一时没有说话,只是指尖轻轻划过美人绝美的下颌线,像盯猎物一样盯着美人。
许久,无悲无喜的声音传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松正双手抱拳,应下一个遵命,便退了下去。
诺大的乾坤殿灯火摇曳,靡靡之音悦耳,退下又上来的舞女舞的仔细,生怕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齐昌帝将美人一把搂进怀里,低头在她香软的嘴唇上啄了一口:“怎么那么骚。”
美人因天子这番露骨的话羞的转过了头,娇小的拳头欲说还休的在天子的胸膛之上轻轻捶打:“皇上就会取笑臣妾。”
天子将美人拉回来,问:“你可知朕今天是真的高兴,但,现在笑还是有些太早了……”
鱼盐满市井,布帛如云烟,
青石板上湿漉漉的,炊烟裹着油炸食品的焦香,卤味的醇厚漫开来,连风里都飘着烟火气。
这就是晴云楼所处的地带。
晴云楼,整个上京城最大的茶馆,地处上京中心,是文人骚客的齐聚之地。
因此也成了最大的情报收集地。
楼内风雅,丝竹管弦之声悦耳,檐下画眉轻啼,与案头古琴声缠缠绵绵。
二楼隔间,乐声全然充当了背景,两个男人低声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朔北那位,死了!”
“这怎么能不知,镇北王顾烻战神之名显赫,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便是数月前与南陈的那一场交战,以小搏大以少胜多,更是让人拍手叫绝。这么一个将才,没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回京的路上,这里面若说没有猫腻又有几分可信?!”
男子是个惜才之人,为大齐损失一员猛将重重不忿。
另外一个男子却是眼疾手快赶紧捂住他的嘴。
“慎言!即便是有鬼,也万万不是我们这些人可以随意揣测的!”
相邻的隔间里,传闻中已死的镇北王正悠悠然喝着茶,听着那两人时不时对自己的赞美心情还算不错。
“话说,近来怎么会有皇帝要废太子的传言。”
声音再一次传来的时候,话题已经变了。
顾烻喝茶的手微微一顿,一时没有在进行下一步动静。
“无风不起浪,既已有谣言,便也不是空穴来风。”
“是啊,当稔岁节祭祖大典被三皇子代劳的时候就已经见微知著了。”
顾烻剑眉微蹙,一只手一直把玩着腰间的白玉佩。
那白玉佩已经陪了他多年,却没有人知道这佩的来源。
稔岁节是太祖当年平定天下后创定的节日,为的是庆祝丰收,感谢雨露天恩。
一直以来都是有权有势的皇子带领诸臣行祭天之礼,如今太子安在,却由三皇子代劳,这怎么能不让文人雅士背后议论。
他不在的这五年里,上京城当真是变了太多。
门被推开的声音让顾烻回了回神,转头,便看见林砚秋,以及他身旁站着的一个少年。
少年一袭青衣,身形苗条,一张脸干净清爽,也是个标准的美男子。
不过此刻这人双目通红,怔怔的直盯着顾烻。
顾烻站起身,不紧不慢的走到跟前,打趣道:“怎么,认不出我来了?”
的确,自从顾烻奉命驻守朔北,这一走,便是好多年了。
离别时,正是连狗听了都要头疼的年纪,转眼,便都弱冠了。
少年一把将顾烻搂紧怀里,埋在脖颈里的头颅发出闷闷的哽咽声:“我以为,你真的……真的……”
“死”这个字少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只是紧紧的抱着顾烻,感受着对方炽热的体温。
他不说,顾烻和林砚秋却都懂。
林砚秋把人从怀里拽出来,又对顾烻说:“进内室说。”
三人进了内室,这里的防护性更好,不至于有别人偷听墙角的风险。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匪浅,谢迟又是三人中最为感性的一个。
眼眶含着泪,要掉不掉的,竟是缓了整整一柱香的时间才见好。
顾烻这才进入正题:“宫里那位如今是什么样的态度。”
谢迟:“半信不信吧,若是不见到你和砚秋的尸体定是不会罢休。”
听他这样说,顾烻一点也不意外。
当今圣上心思缜密,疑心深重,妥妥就是老狐狸一个。
他朝林砚秋看一眼,林砚秋施施然放下茶盏:“放心吧,这尸体不会让他找不到,也不会让他特别容易找到。”
毕竟,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总会让人感觉不真实。
顾烻:“今日找你来,不只是叙旧,还有一件事要需要你帮忙。”
他与林砚秋远离京城太久,即便是在宫中安排了眼线,也做不到事事都清楚。
与南陈的一战,浮尸百万,流血漂橹。
可若不是有人从中作梗,这一战,本不必如此惨烈。
寄出的求援信无人应答,八百里加急的信使无缘暴毙,粮草半路被劫……
为了让一个顾烻死,皇帝竟要陪葬千千万万的无辜守城将士的性命,他究竟清不清楚,一旦屿门关失守,南陈将会势如破竹,朔北百姓将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他顾烻竟不知,自己的命何时这样的尊贵了。
皇帝无情,顾烻却有心,他定要为自己无辜枉死的弟兄报仇!
几竿翠竹斜倚墙角,叶尖垂着的露珠滚落,溅起细碎的凉意。
顾烻双眼如同淬了巨毒的冷箭:“给我查,南陈一战,到底是谁在给狗皇帝做事。”
三人又聊了些其余的东西,眼见着夕阳就要落了,不得不分开。
顾烻和林砚秋伪装成从外地来京城做生意的富商,这些日子一直住在上京最大的青楼——揽月阁里。
揽月阁和谢府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三人道了别,正要离开时,出现了一阵混乱。
三人一同看过去,倒是谢迟先认出了人。
他一脸诧异:“太子?他怎么和平民百姓起了冲突?”
顾烻再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的时候,反手握住晴云阁的门扉,只听“咔哒”一声,木栏就断了。
林砚秋当然也认出了人,顾烻的神情尽数落尽他的眼中,他暗中嗤笑。
没出息。
闹事的人顾烻不认识,但看他满身的锦绣罗缎,衣服上的花纹皆是上好的金丝线织就而成,腰间坠着羊脂玉佩便知这人就算没有权势,也绝对不会少了金银财宝。
这人名为贾顺,是上京富商巨贾贾礼的独子,自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惯是不讲道理无法无天,近日看上了卖烧饼家的女儿,扔给老两口一些碎银就要把人带走。
老两口平日里疼自己的女儿也疼的紧,当然不愿意,没成想,贾顺竟胆大包天到当场强抢民女来了!
沈濯把卖烧饼一家护在自己身后,桃花眸也不似平日温柔:“天子脚下竟有你这般目无王法的人!”
“你谁啊?”
说这话的甚至不是贾顺,而是他身边的一个狗腿子。
鲜少有人见过太子,沈濯出宫又是要多低调有多低调,再加上他五官柔和,身形虽然高挑但毕竟瘦削,看上去就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没什么差别。
有人坏了自己主子的好事,狗腿子为了拍马屁当然要替自己的主子惩罚这不知好歹的人。
说着摩拳擦掌,想给沈濯一个教训,刚一抬手,就被贾顺拦住了。
狗腿子虽然不解,却仍笑的满脸褶皱:“哎,少爷,什么吩咐?”
贾顺看都没看他,反而把他推到一旁,浑浊的眼球直盯盯的看着面前的人。
这人不比那女子还要貌美?
简单的白色麻绳松松的系在那一截细腰上,就已经惹人有无限遐想。
他伸出手,那手指粗短肥腻,指腹鼓的像塞满了猪油,竟慢慢朝着沈濯白如玉石的脸颊抚上去:“美人~”
这人居然看上了自己?!真真是太不要脸。
沈濯压下心中的恶心,在那手触摸到自己的脸之前,反手抽出一个巴掌,凝眉呵斥:“放肆!”
“少爷!”狗腿子看着主子脸上鲜红的五个指印,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商贾之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委屈?
再次看向沈濯之时,眼神凶狠,吼道:“愣着干什么!给本少爷抓回去!”
热闹看到这,林砚秋暗道不好,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一道黑影飞快的从自己身前一闪而过。
林砚秋甚至都没考虑到身份会暴露的风险,只是焦急喊道:“你的伤!”
顾烻哪里还管得了这个,在那狗腿子一拳将要挥到沈濯脸上的时候,一脚踹在那人的腹部。
狗腿子都没来的及惨叫一声,只是整个人横着腾空飞了一段距离,最后狠狠的撞上墙,又重重的摔落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贾顺咬牙切齿,大手一挥:“全他妈给我上!”
一瞬间,七八个小厮全都恶狠狠的朝着顾烻扑上去!
面对千军万马尚且不畏惧,又岂会把这几个小喽啰放在眼里。
顾烻眼睫都没眨,足尖轻点青砖,身形如惊鸿般斜掠出去,堪堪避过棍风的刹那,右手已经攥住对方的手腕。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泼皮惨叫着瘫软在地。
谢迟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顾烻打架了,如今陡然一见,竟还有些热血沸腾。
他双目炯炯有神,聚精会神看了片刻,慢慢发觉一丝不对劲来:“呃……我怎么觉得顾烻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安排好的那样……”
林砚秋双手抱臂,冷冷一笑:“他这是老孔雀开屏——发情了。”
……
惨叫声接连不断,顾烻飞身掠到沈濯身旁,长臂勾住那一寸细腰,带着人在空中转了一圈,而后长腿扫在扑上来的小厮的脸上。
……
林砚秋又道:“我给你打赌,他故意的。”
刚才那一击,顾烻就算是不搂着太子殿下的腰美美的飞向空中也绝对是能躲过去的。
他在心里骂道:呸!老畜生!!!
几个不成气候的小泼猴而已,顾烻三两下就收拾了妥当。看他神清气爽,雄姿英发,想来伤口没有什么大碍。
林砚秋拍拍谢迟的肩膀,道:“我走了。”
“啊?”谢迟脸上诧异:“你不等顾烻一起啊。”
林砚秋想当然不,那老畜生唱了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烂摊子却得他来收拾。
整个上京没几个人见过顾烻,即便见到的,那也是五年前的顾烻了,容貌多少有些变化 。
但此事重大,万万不可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