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谕碷终烬之灰烬誓盟》谕烬昭

5、暗流涌动 凯洛斯、艾

　　光启王国首都“律光城”，辉誓家族庄园曦光之庭内。
　　凯洛斯站在观景台上，俯瞰着下方忙碌的城市，为迎接即将到来的盛典。水晶与白银构筑的城市，在“永恒明灯塔”的照耀下，仿佛像一座冰雕之城。
　　突然，他耳中的回响又来了，但却从未如此嘈杂。
　　那并不是庆典的热闹，是一种更加令人不安的嗡鸣。
　　父亲艾尔德里克昨晚的话语仍在耳边回响，“庆典上，你只需要观察，保持沉默，你的天赋需要被妥善地处理，我们家族的荣耀，不容有失。”
　　“管理。”凯洛斯一直重复着这一个词，感觉他自己就像一件有瑕疵的瓷器，用绸布小心地包裹着，藏在柜子里，只需要在必要时拿出来展示完好的一面。他的回响，这份能够聆听世界衰亡预兆的诅咒，在父亲以及整个光启上层的眼中，就是瓷器上最扎眼的裂痕。
　　吃早饭的时候，母亲偷偷塞来的那瓶药，紧紧的贴在他的胸口，他知道那个是什么，能够暂时麻痹他的神经，但是服下药的代价就是精神恍惚，仿佛自己的灵魂被强行剥离和掩盖。
　　他突然想起他之前在藏书阁中看到的那一段被涂抹的记载“纪元前 4444 年，大焚烧非天灾，乃人祸…归零之座。”归零之座，仅仅单是这个名字，就让他不觉的泛起一阵寒意。
　　“凯洛斯少爷。”老管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艾莉西亚小姐到了，在花园等候。”凯洛斯收起思绪。
　　艾莉西亚，那位来自观星者群岛的年轻预言官，他的朋友？算是吧，在光启贵族圈子里，一个能“看见”破碎未来的星灵，和一个能“听见”终烬回响的光启人，或许在某种程度上算是同一类人吧。
　　他转身走下露台，耳中的回响随着它的移动而改变，当他经过花园的时候，他听到那些被精心照料的花卉，那些花朵的生命中听到了一丝不被察觉的衰竭趋势。
　　这一切都在燃烧，缓慢的，不可逆转地。只有他们听不到。
　　星族浮空岛“穹顶之眼”，初阶预言官宿舍内。
　　艾莉西亚又从一次深度的冥想中惊醒，脑海中的记碎片仍旧混乱不堪，就像被打碎的镜子一样，不可重圆。
　　她蜷缩在石床上，抱住膝盖。由于早上的冥想，是强行连接“命运织机”，导致带来的反噬还未完全消退。导师冰冷的话语仍在耳边回响“艾莉西亚，由于你的灵能不纯，从即日起，暂停织机连接，去静默回廊，净化冥想。”
　　她悄悄地从枕头下摸出一个水晶瓶，里面是议会强制为她配发的“静心药剂”，必须每日服用，保证能够净化灵能，稳定预言能力。但她越来越怀疑，这个药剂真的是帮助她，还是在不断钝化她的感知。
　　她想起七岁那一年，第一次清晰地预知。她“看见”母亲乘坐的，被突如其来的能量乱流吞噬。她哭喊着阻止，但被所有人视为胡言乱语，以为是被不祥的灵能污染。三天后传来噩耗，自此以后，她的预知就变成了这副支离破碎的，充满矛盾的模样。
　　她将药瓶藏到原处，起身换上预言官的制服。今天被派去整理“遗忘图书馆”，那个存放着被议会所认定的“无效、错误或危险”的预言记录的地方。与其说是工作，倒不如说是另一种形式的警告。
　　但不知为何，在她的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丝期待。那些被主流否认的错误记录里，会不会就关于“静默核心”又或者“归零之座”，以及在她梦中破碎画面，另一面的真相！
　　…
　　石承王国首都，深脉家族工坊内
　　塔里克，注视着仪器上跳动的数字，他设想过无数种的可能性。他的右手已经呈现出灰白色的石质纹理，指尖甚至开始失去知觉。但他依旧稳稳地握着一把精密的刻刀，但细微的震颤依旧存在，思维太快，□□太慢，这该死的“裂痕”。
　　他正在调试“静默核心”基底的一个次级能量法阵。父亲作为家族的首席匠师，检查过他的工作，并指出了设计中一个微小的“冗余结构”。
　　“塔里克，”父亲的声音很沉稳，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石承的碷构追求绝对的精确与必要，任何多余的设计都将是缺陷，是潜在的风险点，就好比你的手。”他的目光扫过塔里克碷化的右手，并没有，只是一种冰冷的且基于效率的评估。“拆除这个，基座必须要完美。”
　　他默默地点了点头，等父亲离开，他并没有立刻动手拆除那个“冗余阵列”，他的思维还在疯狂的推演，他的直觉告诉他，或者说，他有远超常人的计算本能，在诉说着不安。
　　他偷偷保留的那份带有“冗余”设计图的数据，但同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工作台的一个角落，那里放着一封没有被署名的信封，是有一种罕见的记忆碷箔制成，里面有一行其复杂的盾构密文，他今天早上才在个人的物品柜中的暗格里发现。
　　他放下刻刀，在思索着他将要做出选择，服从命令，追求父亲和王国所认可的“完美”，还是遵从自己的推演和那封匿名信的警告，保留这点“缺陷”，来应对未知的风险。
　　他望向窗外，他看向的不仅仅是一座城市，反倒更像一个一个巨大的精密的陷阱。
　　…
　　汐语者群岛 ，轻语岛内。
　　赛蕾娜坐在海边的礁石上，海水拍打着她的双脚，阳光洒在她深棕色的长发上—发色继承于人类父亲、在族群中显得过于暗淡的发色，又一次提醒着她的“与众不同”。
　　队长的声音不断地在提醒着她：“你的两界之音，或许在律光城能够派上特殊的用场。”特殊的用场。赛蕾娜苦涩的笑了笑。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你的声音无法融入到纯净的潮歌，留在这里只会污染旋律，倒不如去那个充满陌生能量的地方。如果侥幸立功，代表的是族群的荣耀；但如果惹出麻烦，那也是个人的问题，与自己的族群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