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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   《风尚》十二月双人封面的预售链接,在开售二十四小时后,销售额后面跟着的零多到让人眼晕。
      破亿。
      社交媒体炸了。热搜前三全是相关词条:#韩亦温九龙双A对决##女童保护慈善新浪潮##这个妹妹到底什么来头#
      封面上的韩亦美艳凌厉,直视镜头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而站在她身侧、只露了半张侧脸的温九龙,黑色西装背头,耳骨钉闪着冷光,那股子又痞又飒的攻击性几乎要冲破纸面。
      断层顶流加持下的恐怖效应,让温九龙这个名字,一夜之间从北川豪门圈的小范围谈资,变成了全网热议的焦点。
      温筝的电话在第三天清晨七点打进来时,温九龙还陷在谢景淮别墅客房的羽绒被里,睡得天昏地暗。
      “回老宅。”温筝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听不出情绪,但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下来,“现在。”
      ---
      温家老宅的书房,空气冷得像结了冰。
      温九龙穿着睡衣外套了件羽绒服就来了,头发乱糟糟地缩在宽大的椅子里,面无表情地刷着手机——屏幕上正是她和韩亦那张引爆全网的封面。
      温筝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窗外是冬日灰蒙蒙的天,光秃秃的枝桠像划破天空的黑色裂纹。
      “解释。”温筝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海平面。
      “没什么好解释的。”温九龙锁屏手机,随手扔在桌上,“拍了个封面,做了个公益,火了。就这样。”
      “就这样?”温筝转过身,那双和温九龙极为相似、此刻却冷得骇人的眼睛盯着她,“温九龙,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在大学毕业前,不许以任何形式公开涉足娱乐圈?不许在公众面前过度曝光?不许——”
      “不许这不许那!”温九龙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是你养的宠物还是你签的艺人?我做公益还要经过你审批?!”
      “你做公益?”温筝冷笑一声,从桌上拿起平板,指尖用力到发白,“女童保护——是,项目书做得漂亮,韩亦站台,舆论一片叫好。但温九龙,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她将平板转过来,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财经版分析报道,标题刺眼:【温家幺女携手顶流韩亦,慈善背后的资本棋局?】
      “你在利用这个项目,”温筝一字一顿,“接触科隆的医疗器械板块,试探谢家的商业网络,甚至通过韩亦搭上陈正则那条线——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
      温九龙僵在原地。
      “我养大的妹妹,我比谁都清楚。”温筝放下平板,声音里第一次泄出一丝疲惫,“你聪明,太聪明了。聪明到觉得可以瞒过所有人,包括我。”
      “我没有想瞒你——”温九龙的声音低下去,但脊背依然挺直。
      “那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温筝打断她,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红木书桌,“为什么偷偷联系杂志?为什么让韩亦的团队绕过温氏直接对接?”
      温九龙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你根本就没想过要告诉我。”温筝替她说完了,那双总是温柔纵容她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失望,“温九龙,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是你人生路上的绊脚石?还是必须绕开的监控器?”
      “我不是……”温九龙喉咙发紧。
      “出去。”温筝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背影挺直却单薄,“在你学会说实话之前,我不想看见你。”
      ---
      温九龙冲出书房时,在走廊撞见了沈砚舟。
      她姐夫穿着居家服,手里端着杯热茶,显然是听到了动静。见温九龙眼圈通红却强忍着不掉泪的样子,沈砚舟叹了口气,将茶杯放在一旁的边几上。
      “龙龙。”他叫住已经冲到楼梯口的她。
      温九龙停住脚步,没回头,肩膀却在微微发抖。
      “你姐姐昨晚一夜没睡。”沈砚舟的声音很温和,像他这个人一样,永远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她把所有关于你和韩亦的报道、分析、甚至黑粉的言论,全都看完了。然后打电话给三家公关公司,让他们二十四小时待命监控舆论。”
      温九龙咬住下唇。
      “她不是气你做了这些事。”沈砚舟走近几步,声音放得更轻,“她是怕。怕你被舆论反噬,怕你被有心人利用,怕你因为太聪明反而走弯路。”
      他顿了顿,伸手,很轻地揉了揉温九龙乱糟糟的头发——那是她小时候,每次哭鼻子时他安慰她的动作。
      “我替她道歉。”沈砚舟说,“她表达关心的方式,有时候确实……太像审问了。”
      温九龙终于回头,眼泪在这一刻砸下来,但她飞快地用手背抹掉了。
      “我没怪她。”她声音哑得厉害,“我就是……烦。”
      “知道。”沈砚舟递给她一张纸巾,“要去哪?我让司机送你。”
      温九龙摇头,抓过羽绒服帽子扣在头上,像只受伤后急于躲回巢穴的小兽:“我自己走。”
      她冲下楼,冲出老宅大门,寒风立刻灌了满身。
      站在空旷冰冷的庭院里,她摸出手机,指尖冻得发僵,却毫不犹豫地拨通了那个号码。
      谢景淮接得很快:“喂?”
      “你家地址。”温九龙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语气却凶巴巴的,“发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和姐姐吵架了?”谢景淮问,背景音很安静,应该是在办公室或书房。
      “少废话。”温九龙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发不发?”
      “发。”谢景淮声音里透出一点很淡的笑意,“定位发你微信了。密码是0909——你生日。”
      温九龙挂了电话,点开微信。定位在北郊半山,那片以私密性极高著称的别墅区。
      她拦了辆车,报出地址。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穿着睡衣羽绒服、眼睛红肿却一脸“敢多问就死定了”表情的少女,显然不是普通乘客。
      车程四十分钟。越往北开,天色越暗,最后竟飘起了细密的冬雨。
      谢景淮的别墅在半山腰最深处,黑铁大门低调厚重。温九龙输入密码,门悄无声息地滑开。庭院设计极简,枯山水在白沙上划出凌厉的线条,几株黑松在雨幕中静立。
      她没打伞,任由雨丝打湿头发和肩膀,走到玄关。指纹锁识别成功,门开。
      室内温暖干燥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很淡的雪松和旧书页的味道。
      温九龙踢掉湿透的鞋子,赤脚踩上温热的实木地板。客厅挑高极高,整面落地窗外是雾气缭绕的山景。没有开主灯,只有几处嵌入墙面的暖黄灯带,和壁炉里跳跃的火焰。
      谢景淮站在壁炉前,背对着她。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白色棉质衬衫,下身是宽松的黑色长裤,赤脚。手里拿着本厚重的硬壳书,听到动静,转过身。
      暖黄的光线描摹着他的轮廓。没戴眼镜,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那双总是透着疏离感的眼睛此刻在火光映衬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妖异的漂亮——眼尾微扬,瞳孔深黑,看人时像能把魂魄都吸进去。
      清冷,矜贵,又带着一种不自知的、近乎危险的吸引力。
      “淋雨了?”他放下书,走过来。
      温九龙站在原地,任由他走近。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靠近时投下的阴影将她整个笼罩。带着体温的手指撩开她湿透的额发,碰了碰她冰凉的脸颊。
      “去洗澡。”谢景淮收回手,语气平静,“客房浴室有备用衣物。”
      “我不。”温九龙突然开口,声音还是哑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他,“我就要这样。”
      谢景淮垂眸看她。少女浑身湿透,头发黏在脸颊,眼圈鼻尖都是红的,眼神里却烧着一股倔强的、不管不顾的火。
      像只淋了雨却还要龇牙的小豹子。
      他忽然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温九龙心脏莫名一跳。
      “随你。”谢景淮转身走回壁炉边,拿起刚才那本书,重新倚在墙边看起来,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访客,“不过如果你感冒了,你姐姐可能会来拆了我的房子。”
      温九龙瞪着他的背影,一口气堵在胸口。
      她大步走过去,抢过他手里的书扔到沙发上,然后整个人扑上去,踮脚拽住他开衫的领口往下拉——
      “谢景淮。”她盯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呼吸拂过他下巴,“我跟我姐吵架了,无处可去,狼狈得像条狗——你就这个反应?”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的颤动。壁炉的火光在她瞳孔里跳跃,也在他深黑的眼底映出两点暖色。
      谢景淮任由她拽着,没动,只是垂眸看着她,良久,才缓缓开口:
      “不然呢?”
      他抬手,指腹很轻地擦过她眼角——那里有未干的雨渍,或许还有点别的什么。
      “给你拥抱,安慰你说‘一切都会好的’?”他的声音低而缓,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还是告诉你,你姐姐其实是爱你才这样?”
      温九龙呼吸一滞。
      “温九龙,”谢景淮叫她的名字,每个字都清晰而冷静,“你来找我,不是因为这些。”
      他另一只手握住她拽着自己领口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你来找我,是因为你知道——”他微微俯身,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裹挟着雪松香钻进她耳朵,“在我这里,你永远不需要解释。”
      “你可以是温家最受宠的小女儿,也可以是瞒着姐姐搞事情的叛逆少女。可以聪明绝顶算计所有人,也可以像现在这样——淋着雨跑过来,狼狈得要命。”
      他稍稍退开,看着她的眼睛,唇角勾起一个很淡、却妖孽得惊心动魄的弧度:
      “我都接受。”
      窗外雨声渐密,敲打着玻璃。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
      温九龙看着他,看着这个总是清冷矜贵、此刻却对她说“你的一切我都接受”的男人,突然觉得眼眶又热了。
      但她没哭。
      只是松开拽着他衣领的手,转而环住他的脖子,把湿漉漉的脸埋进他温热的颈窝。
      谢景淮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他抬起手,很轻地、一下下抚着她还在滴水的头发。
      “谢景淮。”温九龙的声音闷在他衣领里。
      “嗯?”
      “我饿了。”
      谢景淮静了两秒,然后胸腔震动,低低笑起来。
      “想吃什么?”他问,手依然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
      “麻辣烫。”温九龙说,“特辣。”
      “家里没有。”谢景淮顿了顿,“不过我可以让助理现在去买。”
      “算了。”温九龙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却已经恢复了那点熟悉的、蔫坏的痞气,“看你可怜,勉强吃你做的吧。”
      谢景淮挑眉:“我会做饭这件事,连谢家人都不知道。”
      “那正好。”温九龙推开他,赤脚走向厨房,湿漉漉的脚印在地板上留下一串痕迹,“试一试。”
      谢景淮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走向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动作娴熟地开始处理。温九龙就靠在料理台边看着,时不时指挥:“鸡蛋要溏心的。”“多放点辣椒,我看你那辣椒罐都快满了是不是舍不得放?”
      窗外雨越下越大,山林在夜色中模糊成一片深灰的剪影。
      而温暖的厨房里,穿着睡衣浑身湿透的少女,和挽起袖子做饭的矜贵男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斗着嘴。
      壁炉的火还在烧。
      书被扔在沙发上,翻开的那页,是聂鲁达的诗:
      【我要在你身上做,春天在樱桃树上做的事。】
      而此刻的温九龙并不知道,这句诗的下半句,谢景淮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
      【我要让你在每一次呼吸里,都长出新的枝桠。】
      ——毕竟有些人出现,不是为了拯救你,而是为了告诉你:你所有的样子,都值得被妥帖收藏。哪怕是你最狼狈、最叛逆、最不像“好孩子”的那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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