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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缺助理吗? 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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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声清脆,带着一种催命符般的不容置疑,在骤然安静下来的豪华公寓里回荡。
温九龙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书桌前弹起,环顾四周——谢景淮的西装外套!她刚才催得太急,他好像没拿!
视线迅速锁定在沙发角落,那件深灰色的高定西装果然搭在那里。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外套,塞进旁边一个巨大的、用来装换季衣物的藤编收纳箱里,“砰”地盖上盖子。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茶几上还有两个玻璃杯,一个剩半杯水,一个杯沿沾着一点浅淡的口红印。她一手一个捞起,冲进厨房,以军训般的速度冲洗干净,甩干水珠,塞进顶柜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她冲回书桌前,抓起笔,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熬夜刷题的好学生,尽管她脸颊微红,气息还有些不稳。
“来、来了!”她扬声应道,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然后快步走向玄关。
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门把时,她又顿住,回头飞快扫视客厅。很好,没有明显的“罪证”了。
她咬了咬牙,猛地拉开大门。
门外,温筝和沈砚舟并肩站着。温筝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羊绒大衣,长发绾起,妆容精致,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沈砚舟站在她身侧半步后,一手插在黑色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也拎着个纸袋,脸上是惯常的温和笑意,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却不着痕迹地迅速掠过妹妹的脸和身后的客厅。
“姐姐!姐夫!”温九龙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灿烂、带着点刻意讨好的笑容,侧身让开,“你们怎么真的上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温筝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目光如扫描仪般扫过玄关——两双拖鞋摆放整齐,但……她那双浅灰色的室内软拖,鞋尖似乎朝着一个不太寻常的方向,像是被人匆忙踢开的。
她没说话,换鞋进屋。沈砚舟紧随其后,将手里的纸袋放在玄关柜上,里面是温筝带的点心。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温筝语气听不出什么,走到客厅中央,目光落在那张巨大的、堆着几本摊开练习册和草稿纸的书桌上。
草稿纸上确实有几行鬼画符般的数学公式,旁边还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颜色可疑的褐色液体。
“我……我在做一道物理大题,特别难,卡住了,正绞尽脑汁呢!”温九龙立刻接话,走到书桌旁,状似苦恼地抓起笔,在那张草稿纸上又胡乱添了几笔,“姐姐你看,这个受力分析……”
温筝走近,垂眸看了一眼那纸上凌乱但隐约能看出逻辑的笔迹,又看了看那杯黑乎乎的“咖啡”。她没对题目发表意见,只是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温九龙的额头。
“脸色怎么有点红?没发烧吧?”温筝问,语气里带着关心。
“没有没有!就是……就是思考过度,有点缺氧!”温九龙连忙摇头,心里暗骂自己刚才跑得太急。
沈砚舟走到沙发边,很自然地坐下,目光在茶几上扫过——很干净,只有一个果盘和温九龙随手丢在那里的平板。但他的视线,却在沙发扶手的皮质纹理上停顿了半秒。
“学习也要注意劳逸结合。”温筝在沙发上坐下,位置恰好是之前谢景淮坐的地方。她打开保温桶,一股浓郁的、带着药材清香的鸡汤味弥漫开来。“先把汤喝了。你姐夫特意让厨房照着老方子炖的,补气血。”
“谢谢姐姐,谢谢姐夫!”温九龙乖巧地坐到温筝旁边,接过小碗,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心里却在疯狂打鼓:谢景淮和斯靳桁都安全撤离了吗?不会被堵在楼下吧?
“你这几天就一个人住这儿?”温筝状似无意地问,环顾着装修风格明显带着温九龙个人印记的公寓,“也不叫个阿姨过来做饭打扫?瞧这乱的。”她指了指角落里几个随手扔的抱枕和毯子。
“我喜欢清净嘛。”温九龙含糊道,“而且我最近可自觉了,都在认真学习!”
“是吗?”温筝看着她,丹凤眼里带着点似笑非笑,“我刚才在楼下,好像看到一辆车刚开走。黑色迈巴赫,车牌有点眼熟,不是你常开的那辆。”
温九龙心里“咯噔”一下,喝汤的动作都僵住了。她姐这眼力也太毒了吧!车库出口离得可不近!
“啊?迈巴赫?”她装傻,眨巴着眼睛,“可能是别的住户吧?咱们这楼里开好车的又不止我一个。”
“是吗?”温筝不置可否,也没再追问,只是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了擦手,“我听说,谢景淮回国了。”
温九龙差点被一口汤呛到,强忍着咽下去,扯出一个干笑:“啊……好像是吧?听我哥提了一嘴。不太熟。”她心里把温彦骂了一万遍,这个大嘴巴!
“不熟?”温筝挑眉,“你爸妈给你定的娃娃亲,你跟我说不熟?”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温九龙赶紧撇清,“我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而且我现在高三,学业为重!不谈儿女私情!”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辞严。
沈砚舟在旁边听着,忍不住低咳了一声,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温筝也没拆穿她,只是淡淡道:“谢家和我们家是世交,谢景淮本人能力手腕都不错。你既然不想那么早考虑,我也不逼你。但该有的礼节要有,过两天找个时间,两家人一起吃个饭,正式见个面。”
温九龙头皮发麻,但也知道这事躲不过去,只好蔫蔫地“哦”了一声。
温筝又坐了一会儿,问了问她最近的学习情况,生活开销,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别熬夜,这才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玄关,温筝换鞋时,目光再次落在那双摆放位置略显别扭的灰色软拖上。她顿了顿,没说什么,只是弯腰,亲手把那双鞋摆正了。
“走了,龙龙。汤记得喝完。晚上别学习太晚。”温筝摸了摸妹妹的头。
“知道啦姐姐,姐夫慢走!”温九龙脸上挂着最甜的笑容,送他们到电梯口,直到电梯门合上,数字开始下行,她才猛地松了口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了一层。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了好几秒,才拖着发软的腿回到公寓,反锁上门。
劫后余生般瘫倒在沙发上,她摸出手机。
先是给谢景淮发了条消息:【我姐走了。你安全到车库了?】
几乎是秒回:【嗯。在车里。你姐没发现什么吧?】
温九龙:【应该没有……吓死我了。你外套落我这儿了。】
谢景淮:【下次去拿。你姐说了什么?】
温九龙:【还能说什么,让我跟你家吃饭呗。烦。】
谢景淮:【迟早的事。明天放学接你?】
温九龙看着这条消息,想起刚才斯靳桁那滚烫又决绝的眼神,和那句“玩玩感情”。她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回复:【再看吧,不一定有空。】
谢景淮那边沉默了几秒,回了个简单的:【好。】
温九龙退出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点开了斯靳桁那个纯黑的头像。
她想了想,打字:【到哪了?】
这次回复得慢一些:【地铁上。】
温九龙:【作业写完了?】
斯靳桁:【嗯。明天早上,东街叉烧包,热的。我记得。】
温九龙看着这行字,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他此刻低垂着眼睫、没什么表情却认真打下这些字的样子。心底那点恶劣的、寻求刺激的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
她打字,指尖带着点兴奋的微颤:【游戏开始了,斯同学。藏好点,别让我姐发现。】
发送。
这次,斯靳桁隔了更久才回复,只有一个字:
【好。】
温九龙盯着那个字,忽然笑了起来,将手机丢到一边,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望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
刺激,混乱,带着一种走钢丝般的危险快感。
这才是她温九龙该有的生活嘛。
她站起身,走到那个藤编收纳箱前,打开,拿出谢景淮那件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又走到书桌前,拿起斯靳桁写得工工整整、几乎全对的作业本,翻看了两眼。
嘴角的弧度,越发明亮,也越发难以捉摸。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映在她漂亮的瞳孔里,明明灭灭。
而此刻的地铁车厢里,斯靳桁靠着冰冷的车门,耳机里放着嘈杂的音乐,隔绝了外界。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句“游戏开始了”,和那个“好”字发送后空白的对话框。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又剧烈地跳动着,带着一种坠落的失重感,和一种近乎自毁的兴奋。
他知道自己在玩火。
也知道温九龙或许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新奇的、有点挑战性的玩具。
但那又怎样?
至少在这一刻,这场危险游戏的入场券,他拿到了。
他闭上眼,地铁隧道的风呼啸而过,光影在他没什么血色的脸上飞快流转。
清晨的寒气尚未散尽,温九龙刚踏进教学楼,手腕便被一股力道拽住,整个人被拉进了旁边闲置的声乐教室。
“砰”一声轻响,门在身后合拢。斯靳桁单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另一只手还松松地搭着她手腕。少年身上带着室外的冷意,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紧锁着她,声音压得又低又沉:“昨天你姐姐……发现什么了吗?”
温九龙懒洋洋地掀起眼皮,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被他抓过的校服袖口,仿佛上面沾了灰。“没有。”她答得轻飘飘。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了几秒。窗外隐约传来早读前的喧闹,衬得室内愈发寂静。
斯靳桁忽然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廓,声音里带着一种执拗的试探:“你更喜欢谢景淮……还是我?”
少女从鼻腔里逸出一声嗤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你和他比什么?”
斯靳桁唇角刚因她前半句话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下一秒,就被她慢悠悠补上的话钉在原地——
“这不是自取其辱么?”温九龙歪了歪头,阳光恰好从窗帘缝隙钻进来,照亮她眼底那片冰冷又戏谑的光,“除了年轻点,你哪样比得上他?家世?能力?还是……”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指尖像逗弄宠物般,轻佻地划过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他能给我的东西?”
少年的眸色骤然暗沉,像暴风雨前汇聚的浓云。
可他还没开口,就见眼前的人忽地痞气一笑,那笑容艳丽又嚣张,仿佛能灼伤人。“没名分的人,”她指尖点了点他胸口,力道不重,却带着十足的羞辱意味,“还想尝尝吃醋的滋味?斯靳桁,你傻不傻?”
斯靳桁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所有翻涌的情绪被他死死压回眼底。他蓦地后退半步,变戏法似的从书包侧袋掏出一个尚带余温的保温盒,递到她面前,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甚至有些刻板:“你要的叉烧包。”
温九龙挑眉,接过来,随手从校服口袋里夹出一张黑色金属卡片,“嗒”一声轻响,甩在旁边的钢琴盖上。卡片在深色漆面上旋转,折射出冷冽炫目的光。
“五百万,零花钱。”她咬开一个叉烧包,腮帮微微鼓起,说话有些含糊,眼神却锐利如常,“不够再说。”
斯靳桁的目光落在那张象征着无限透支的黑卡上,指尖微动,没有立刻去拿。他抬起眼,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温驯,反而像终于撕开伪装的幼兽,露出一点点尖牙和野性:
“这是要……”他缓缓用指尖夹起冰凉的卡片,贴近自己唇边,眼神勾着她,“…包养我?”
温九龙已经低头划开平板,屏幕冷光映着她精致的侧脸。她处理着谢景淮发来的“智愈”项目书和女童保护计划初稿,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清晰:“算不上包养。”
她顿了顿,指尖在屏幕上停住,侧过脸,唇角勾起一抹艳丽又危险的弧度,压低声音:“管好你的嘴。我不希望我未来的结婚对象知道,我背着他……找了个这么带劲的小情郎。”
“小情郎”三个字被她咬得又轻又慢,像羽毛搔刮过心尖,带起一阵战栗的痒,随即是更深重的痛。
斯靳桁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所有翻腾的思绪最终只化作一个低哑的:“…嗯。”
看着她拎起保温盒,毫不留恋地转身拉开门,身影融入走廊渐亮的天光与嘈杂中,斯靳桁才缓缓靠回冰冷的墙壁。他低头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黑卡,边缘硌着掌心,那点微痛顺着血液蔓延开,直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钝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抬手抵住眉心,低低地、自嘲地笑了一声。
玩火自焚。
大概,这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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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温九龙懒散地转着笔,平板屏幕上并列着复杂的医疗器械商业模型和充满温情的公益企划。
她眯着眼,心里飞快盘算着利益链条、资源置换与各方筹码,笔尖在摊开的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留下一道道凌厉而抽象的线条。
“看看我这新做的美甲,好看不好看?”苏玥突然从旁边探过头,镶满细钻的指尖在她眼皮底下晃了晃,折射出碎钻般的光芒。
温九龙抬眸,视线从屏幕移开,落在苏玥手上,唇角习惯性弯起一个无懈可击的弧度:“好看。”笑意却并未真正抵达眼底。
苏玥敏锐地挑眉,收回手:“稀奇啊,课间你竟然没补觉?魂被哪个野男人勾走了?”
“寒假学校是不是有联谊晚会?”温九龙没接茬,反而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哦对,安排在寒假第三天。”苏玥撇撇嘴,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不过那都是学校里中下游圈子的人热衷的玩意儿。咱们这种身份去了,只会被当成移动的攀附目标,一堆人围着嗡嗡嗡,没劲透了。”
北川国际中学,看似人人非富即贵,实则泾渭分明。温九龙身后矗立着温、沈两座真正的参天巨擘,是毋庸置疑的金字塔尖。像苏玥、季允执这类家族继承人,在她身边也只能算作“圈内人”,而非“同等者”。无形的阶级规则,早已渗透进每一次对视、每一场聚会、每一句寒暄。
温九龙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两下,若有所思:“我想搞个募捐,就从学校开始,你觉得呢?”
苏玥挑眉:“什么项目?规模多大?”
温九龙将平板屏幕转向她,上面正是女童保护计划的详细页面,图文并茂,数据清晰。苏玥快速扫了几眼,摇摇头:“龙龙,这种大型持续性公益项目,水太深了。你不是第一次做慈善,学校里这些人,就算为了在你面前露脸一时砸钱,热度也撑不过三天。”她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出谋划策的精明,“真想搞大,就得摆到真正的台面上去。平台越大,关注越多,持续性才越强——你家那位顶流亲哥不就是现成的超级扩音器?让他给你站台,不比在学校里小打小闹强百倍?”
温九龙轻笑一声,指尖在平板上划过:“我也有这个打算。不过……陈咏葭未必乐意。”
“陈咏葭?谁啊?”苏玥一脸茫然。
“我哥的经纪人。”温九龙言简意赅,已经拿起手机,手指翻飞,快速敲下一行字发送出去:【陈姐,之前推掉的那几家一线杂志封面邀约,我重新考虑过了。可以接,但有一个前提条件:需要他们在当期杂志内页或电子版,同步宣传这个公益项目(附件)。具体版面和要求,我的助理稍后会详细沟通。】
苏玥看得咂舌:“一个公益项目而已,值得你费这么大周章,连你哥的资源都动用上了?这不像你的风格。”
温九龙抬眸,窗外稀疏的天光落在她脸上,让她此刻的神情显得有些不同寻常的清晰。她眼底那层惯常的玩世不恭和慵懒散漫淡去些许,露出底下一点罕见的、近乎执拗的认真。
“值得。”她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近乎温柔地摩挲过平板上那些女童照片边缘,“帮助真正需要帮助的人……那种感觉,很特别。”
…….
陈咏葭的回复在深夜抵达邮箱,言简意赅,效率极高。所有接洽的杂志社均同意了附加条件,但拍摄时间需要密集协调。为了最大限度压缩对学业的影响,温九龙将所有拍摄日程,都压在了接下来的两个周末。
夜色渐浓,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温九龙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初冬的寒风立刻无孔不入地袭来,穿透单薄的校服。她只随意裹了裹外套,低头查看手机里刚收到的拍摄日程调整通知。
突然,肩头一沉,一件带着体温和干净皂角气息的毛毯将她整个包裹住,隔绝了凛冽的寒风。
“怎么穿这么少?”斯靳桁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声音压得很低,语调平稳,却莫名能听出底下压着一丝隐隐的怒气。
温九龙从毛毯里抬起脸,被暖意熏得有些慵懒,像只终于找到热源的猫,干脆将下巴也缩进柔软的织物里:“懒。”
少年沉默地走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替她挡去了大部分来自侧面的冷风。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错,又分开。
走过一盏路灯下光影交界处时,斯靳桁忽然开口,声音融入夜色,有些模糊:“周末……有时间吗?”
“怎么?”温九龙心不在焉地应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动,浏览着经纪人发来的拍摄注意事项和造型方案。
“想带你去个地方。”他说,目光落在前方虚空,侧脸线条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有些紧绷。
温九龙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带着点玩味的凉意。她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视线,转头看他,眼神在毛毯边缘的绒毛映衬下,显得黑白分明,又疏离:“斯靳桁,带我去某个地方……这是男朋友的权利,不是‘小情郎’的权利。”
“小情郎”三个字,她再次用那种轻缓而刻意的语调念出,像是在提醒他,也像是在划清界限。
斯靳桁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得更紧。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片刻后,低哑的声音才响起:“……嗯。是我冒昧了。我请求你,可以吗?”
“周末我要拍杂志,没空。”温九龙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手机,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漫不经心。
两人之间只剩下脚步声和风声。
就在快要走到校门口,温九龙家的车灯已经隐约可见时,斯靳桁忽然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执拗,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那你……缺助理吗?”
温九龙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侧过头。少年站在路灯的光晕边缘,一半面容在光明里,清晰得能看见他眼底细碎而执拗的光;另一半隐在阴影中,下颌线绷成一道隐忍的弧线。他就那样看着她,眼神执拗得近乎孤注一掷,却又沉默地等待着审判。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