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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宫阙疑云 第一卷 ...
第一卷:笔起风云
第四章宫阙疑云
【卷首诗】
紫殿深宵烛影摇,丹墀冷露湿官袍。
铁枷暗锁麒麟客,玉笏明藏虎豹韬。
血证三十年冤魄,图开八十载秘牢。
谁知艺苑清修地,竟作朝堂生死壕。
---
一、宫门夜色
崇宁元年六月十五,子时三刻。
延福宫西侧“凝和殿”灯火通明,殿外禁军环列,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孟守拙、林太素、秦素练三人被带至殿前阶下,梁师成尖细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刺耳:
“三位在此稍候,陛下正在更衣。”
孟守拙抬头望去,但见殿内人影幢幢,除了御座上的宋徽宗,左右还坐着蔡京、梁师成,下首站着开封府尹、刑部侍郎等一众官员。这阵仗不像问话,倒像三堂会审。
秦素练浑身颤抖,低声问:“孟世叔,他们会把我父亲怎样?”
“沉住气。”孟守拙按住少年肩膀,“清者自清。”
林太素却冷笑:“清者自清?在这宫墙之内,黑白从来不由自己说了算。”
正说着,殿内传唤:“宣孟守拙、林太素、秦素练进殿——”
三人整衣入殿,跪拜行礼。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如三道囚枷钉在青砖地上。
“平身。”宋徽宗声音疲惫,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正是开封府呈上的那枚刻着“孟守”二字的证物,“孟卿,这玉佩可是你的?”
孟守拙抬头细看,心中一震。那玉佩通体莹白,雕成螭龙衔芝的样式,确实是他的物件——三年前在洛阳“宝缘斋”定制,背面还刻着他的表字“朴之”。但这玉佩月前就已丢失,他还以为是不慎遗落。
“回陛下,此玉佩确是臣的。但月前已经遗失,不知为何会出现在秦先生遇袭现场。”
蔡京缓缓开口:“遗失?孟先生说得轻巧。这玉佩纹样特殊,雕工精细,整个汴京城也找不出第二块。开封府的人是在秦枕石失踪现场的血泊中找到的——血迹未干,玉佩尚温。这该如何解释?”
梁师成阴恻恻地补充:“更巧的是,据秦家老仆证词,秦枕石遇袭那晚,曾有人看见孟先生在客栈外徘徊。时间、地点、证物俱在,孟先生还要狡辩么?”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孟守拙身上。
孟拂尘在殿外听得心急如焚,几次想冲进去,都被禁军拦住。他身边站着陈散墨、文绣心、石破天等人,都是闻讯赶来的。
“这不是陷害是什么?!”石破天压低声音怒道,“孟先生若要害人,会用自己贴身的玉佩?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凶手是我’么?”
文绣心蹙眉道:“可证据确凿,如何辩白?除非……”
“除非找到真凶。”陈散墨接口,眼神深邃,“或者,证明玉佩是被盗用的。”
殿内,孟守拙深吸一口气,拱手道:“陛下,臣有三问,请陛下与诸位大人明察。”
“讲。”
“第一,若臣真要谋害秦兄,为何用贴身玉佩留下铁证?这岂不是自曝其短?”
“第二,臣与秦兄相识十年,虽往来不多,却惺惺相惜。臣有何动机要加害于他?”
“第三,”孟守拙抬头,目光如炬,“那晚臣确实在客栈外,但不是‘徘徊’,而是与林先生约见。林先生可作证。”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林太素。
林太素沉默片刻,缓缓道:“那夜子时,臣确与孟先生在汴河码头乌篷船中会面。此事船家、随从皆可作证。孟先生戌时出客栈,丑时方归,期间一直在船上。”
梁师成立即追问:“二位深夜会面,所为何事?”
“论艺。”林太素面不改色,“臣与孟先生虽艺道不同,却可互相砥砺。那夜我们在船中探讨铁线篆与飞白书的异同,还下了半局棋——棋盘棋谱尚在船中,陛下可派人查验。”
这解释合情合理。宋徽宗神色稍缓,正要开口,蔡京却道:
“即便如此,也不能洗脱孟先生的嫌疑。玉佩是你的,现场有你的痕迹——这些总是事实。至于动机……”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老臣听说,秦家有一卷《丹青谱》,记载着没骨花鸟的秘技。而孟家……似乎也对绘画有所涉猎?”
这话毒辣,暗指孟守拙是为窃取秦家秘技而行凶。
秦素练忽然跪倒在地,泣声道:“陛下!臣可以为孟世叔作证!家父遇袭前夜,曾对臣说:孟先生是当世少有的正人君子,若秦家日后有难,可托付于他。家父如此信任孟先生,孟先生又怎会加害于他?!”
少年哭声凄切,殿中不少官员为之动容。
宋徽宗沉吟良久,道:“孟卿,朕信你为人。但证据在此,朕也不能偏袒。这样吧——限你十日之内,查明真相,找到秦枕石下落。若能做到,还你清白;若不能……”他顿了顿,“朕也只能依法处置了。”
“臣领旨。”孟守拙叩首。
“至于林卿,”宋徽宗看向林太素,“你与孟卿深夜会面,虽为论艺,但毕竟瓜田李下。这几日也留在汴京,不得离京。”
“臣遵旨。”
“都退下吧。”
三人退出凝和殿,殿外夜风更冷。秦素练一把抓住孟守拙衣袖:“孟世叔,现在怎么办?只有十日,去哪里找我父亲?”
孟守拙还未答话,梁师成从殿内跟出,皮笑肉不笑道:“孟先生,陛下开恩,给你十日时间。可要好好把握啊——需不需要咱家派些人手协助?”
“不必。”孟守拙拱手,“下官自有办法。”
“那就好。”梁师成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不过咱家提醒你一句: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天章阁的事……还是别查太深为妙。”
说完,他转身离去,袍袖在夜风中翻飞如蝠翼。
林太素冷笑道:“他在警告我们。”
“也在试探。”孟守拙看着梁师成的背影,“他想知道我们掌握了多少。”
正说着,陈散墨等人围上来。文绣心急道:“孟先生,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
孟守拙环视众人,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意。这些萍水相逢的同行,此刻竟都愿伸出援手。
“先回客栈再说。”
---
二、蛛丝马迹
回到墨香客栈时,天已蒙蒙亮。
孙掌柜早备好热水热茶,见众人面色凝重,也不敢多问,只默默退下。孟守拙让儿子关上房门,这才从怀中取出那枚“失而复得”的玉佩,放在灯下细看。
“父亲,这玉佩真是您的?”孟拂尘问。
“是,但也不是。”孟守拙指着玉佩边缘一处极细微的划痕,“你看这里——我的玉佩在三年前不慎跌落,左下角磕出这道细痕。而这块玉佩……光滑无痕。”
众人凑近细看,果然如此。
“是仿造的?”文绣心惊讶,“可雕工纹样一模一样!”
“这才是可怕之处。”林太素沉声道,“能仿造到以假乱真,说明仿造者不仅见过真玉佩,还拥有顶尖的雕玉手艺。而且……他算准了孟兄会以‘遗失’为辩,所以连旧痕都去掉了。”
石破天挠头:“那真玉佩在哪?”
“应该还在仿造者手中。”孟守拙道,“或者,已经毁了。”
陈散墨忽然道:“孟兄,可否将玉佩借我一观?”
孟守拙递过。陈散墨将玉佩举到窗前,借着晨光仔细观察,又用手指轻抚纹路。良久,他缓缓道:“这玉佩的雕工……我见过。”
“哦?”
“三年前,我在苏州‘玲珑阁’定制过一枚玉扳指。玲珑阁有位老师傅,姓吕,擅雕螭龙纹样。他有个习惯——在龙眼的瞳孔处,会刻一个极小的‘吕’字记号,要用十倍放大镜才看得见。”
众人忙取来放大镜细看。果然,在螭龙右眼瞳孔深处,刻着一个米粒大小的“吕”字!
“真是玲珑阁的手艺!”文绣心惊呼,“可玲珑阁在苏州,这玉佩怎会出现在汴京?”
孟守拙心中一动:“陈兄,这位吕师傅现在何处?”
陈散墨神色黯然:“两年前已过世了。但他有个徒弟,得了真传,后来被……被蔡太师府上聘为玉器供奉。”
空气骤然凝固。
蔡京府上!
“好一招借刀杀人。”林太素冷笑,“伪造证物陷害孟兄,若成,则除去一个不听话的;若不成,也能搅浑水,让我们互相猜疑。”
秦素练急道:“那我们现在就去蔡府对质!”
“不可。”孟守拙摇头,“无凭无据,去了反而打草惊蛇。况且,蔡京既然敢做,必然留有后手。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到真凶,救出秦兄。”
“可十日之限……”秦素练眼眶又红了。
“够了。”孟守拙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汴京城虽大,但能藏人的地方不多。秦兄是书画名家,不是寻常百姓,绑架他的人必有特殊目的——要么为财,要么为艺,要么……为秘密。”
他转向陈散墨:“陈兄,你在汴京人脉广,能否打探一下,最近有哪些地下拍卖会、黑市交易?绑匪若为财,很可能通过这些渠道销赃或勒索。”
“包在我身上。”陈散墨点头。
“林兄,”孟守拙又看向林太素,“你对宫中情况熟悉。能否设法查查,最近有哪些官员、内侍突然离京或行为异常?秦兄的失踪,恐怕与宫中势力有关。”
林太素沉吟:“我可以试试。但我提醒你——宫中水太深,有些事知道了反而危险。”
“顾不得了。”孟守拙苦笑,“十日之后若查不清,我性命难保。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他最后看向文绣心、石破天等人:“诸位,烦请帮我查查秦兄失踪那晚,汴京各城门出入记录。绑匪若要将人运出城,必走城门。还有,查查汴河码头那几艘可疑船只——秦兄可能已被转移。”
众人领命而去,分头行动。
房间里只剩孟家父子和秦素练。孟拂尘忍不住问:“父亲,您刚才说‘为秘密’,是指《天章秘录》么?”
孟守拙点头:“秦兄知道得太多了。云栖子暴毙前,曾与秦兄有过接触,可能透露了些什么。绑匪要么想逼问秘密,要么……想灭口。”
秦素练浑身一颤:“那父亲他……”
“放心。”孟守拙拍拍他肩膀,“绑匪若真要灭口,当场就做了,不会大费周章把人绑走。秦兄暂时应该安全。”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无把握。这局棋太过复杂,对手不止一人,目的也不止一个。蔡京要的是权,梁师成要的是势,还有那神秘的第三股势力——他们到底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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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玲珑阁秘辛
当日下午,陈散墨带回消息。
“我托苏州的朋友查了。”他将一封信递给孟守拙,“吕师傅确实有个徒弟,叫吕清泉,三年前被蔡府重金聘走。但诡异的是,一年前吕清泉突然‘暴病身亡’,蔡府给的抚恤金高达五百两。”
“暴病?”孟拂尘皱眉,“这么巧?”
“更巧的是,”陈散墨压低声音,“吕清泉死后第三天,他的妻子和幼子就离奇失踪。苏州官府立案侦查,但不了了之。”
孟守拙展开信笺细看,上面详细记录了吕清泉的生平:苏州人士,十六岁拜师,二十三岁出师,擅雕螭龙、凤凰等吉祥纹样,尤精微雕。三年前被蔡府管家亲自接走,许诺年俸百两。
信末附了一幅吕清泉的画像——是个清秀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眉宇间有股书卷气。
“不像工匠,倒像读书人。”林太素评价。
“他本来就是个读书人。”陈散墨道,“吕家本是书香门第,家道中落后才学的手艺。吕清泉不仅能雕玉,还写得一手好字——据说能模仿各家书法,几可乱真。”
模仿各家书法!
孟守拙心中一震,忽然想起一事:“陈兄,可否请你那位朋友,找一幅吕清泉的字迹来?”
“这……恐怕难。吕清泉生前低调,少有墨迹流传。不过,”陈散墨眼睛一亮,“我记得玲珑阁有本《弟子习字册》,收录了所有学徒的临帖作业。吕清泉的应该也在其中。”
“那就请尽快找来。”
陈散墨匆匆离去。孟守拙在房中踱步,一个大胆的猜想在心中成形:如果吕清泉能模仿各家书法,那他会不会也参与了伪造其他东西?比如……那幅夹层中藏着秘图的《青城问道图》?
不,那画是八十年前的古物,吕清泉才二十多岁,不可能。但如果是近期被人做了手脚呢?比如,有人用高明的技艺,在真画上添加了夹层?
正思忖间,文绣心急匆匆回来,手中捧着一卷泛黄账册。
“孟先生!我查到可疑的船只了!”
她展开账册,指着一条记录:“秦先生失踪那晚,汴河码头有三艘船在子时后出港。一艘是粮船,一艘是客船,还有一艘……”她顿了顿,“是宫里的采办船。”
“宫里?”众人一惊。
“嗯,登记的是‘内侍省采办司’,船号‘顺风七号’。但守夜的老船工说,那船吃水很浅,不像满载货物的样子。而且……”文绣心声音发颤,“他说看到船上有人被抬进去,裹着麻袋,形状像人。”
秦素练猛地站起:“是父亲!一定是他!”
“采办司……”林太素沉吟,“那是梁师成管辖的部门。”
又是梁师成!
孟守拙感觉头绪纷乱:玉佩指向蔡京,船只指向梁师成。到底是谁?还是说……两人都有份?
“船往哪个方向去了?”他问。
“往东,顺着汴河往应天府方向。”文绣心道,“但老船工说,那船在陈桥驿附近拐进了岔河,之后就看不到了。”
陈桥驿,那是太祖皇帝黄袍加身的地方。附近水道纵横,芦苇丛生,确是藏人的好去处。
“我去找!”秦素练转身就要走。
“等等。”孟守拙拦住他,“若真是梁师成的人,你这样去等于送死。我们需要计划。”
正说着,石破天也回来了,带回更惊人的消息。
“俺查了城门记录,”他喘着粗气道,“秦先生失踪那晚,蔡府有一辆马车在丑时出城,用的是太师府的对牌,守门军士不敢细查。马车往西,往洛阳方向去了。”
东西两个方向?到底哪边是真的?
众人面面相觑,都感到一股寒意——对手不仅在布局,还在故意制造混乱,让他们疲于奔命。
孟守拙闭上眼睛,将所有线索在脑中梳理:玉佩、船只、马车、吕清泉、采办司、蔡府……忽然,他睁开眼睛:
“我们都想错了。”
“什么?”
“绑匪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伙人。”孟守拙缓缓道,“是两伙人,甚至三伙人。他们目的不同,手法不同,但都在同一时间动手——所以才会留下这么多互相矛盾的线索。”
林太素恍然大悟:“你是说……蔡京和梁师成都想绑架秦枕石,但被对方干扰,最后谁都没得手?而秦枕石,可能落入了第三伙人手中?”
“或者,”孟守拙眼中闪过精光,“秦兄自己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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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夜探陈桥
当夜,月黑风高。
陈桥驿外的汴河岔道,芦苇在夜风中沙沙作响。一艘小舟悄然驶入河道,舟上坐着孟守拙、林太素、陈散墨三人,撑船的是石破天——他早年做过船工,熟悉水路。
“就是前面那片芦苇荡。”石破天压低声音,“老船工说,‘顺风七号’就是拐进这里不见了。”
小舟缓缓靠近。月光下,但见芦苇深处隐约露出一角船篷。众人屏息凝神,将小舟系在芦苇杆上,涉水靠近。
那是一艘中型货船,黑漆漆的没有灯火。林太素率先跃上甲板,侧耳倾听——舱内传来细微的鼾声。他做了个手势,众人悄声下舱。
舱内堆着些麻袋、木箱,角落里蜷缩着两个酣睡的水手。孟守拙正要搜寻,忽然脚下一滑,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滩早已干涸的血迹!
“有人在这里受过伤。”陈散墨蹲下细看,“血量不多,可能是搏斗留下的。”
众人分头搜索,在底舱发现了一间锁着的密室。石破天用力一撞,木门应声而开。密室内空无一人,只有地上散落着几截断绳,墙上还有挣扎留下的抓痕。
“人已经被转移了。”林太素皱眉。
孟守拙却在墙角发现了一样东西——半片碎玉,雕着半朵莲花纹样。
“这是……”他捡起碎玉,在灯下细看。
陈散墨凑过来,忽然低呼:“白莲社!”
“什么?”
“白莲社的信物,就是莲花玉佩。”陈散墨神色凝重,“我在江南时见过。他们分等级,三瓣莲是普通教众,六瓣莲是小头目,九瓣莲是长老。这碎玉上看不清几瓣,但肯定是白莲社的东西。”
白莲社!那个神秘的民间教派!
孟守拙想起那夜袭击他的黑衣人,匕首上刻的就是三瓣莲。难道绑架秦枕石的也是他们?可白莲社为何要绑架一个画家?
正疑惑间,舱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众人警觉,迅速熄灯隐蔽。只见一道黑影从芦苇丛中跃上甲板,轻手轻脚摸进船舱。
黑影来到密室前,蹲下查看痕迹,忽然低声道:“出来吧,我知道你们在。”
声音有些耳熟。孟守拙犹豫片刻,点亮火折子走了出去。
火光照亮来人的脸——竟是文绣心!
“文姑娘?你怎么来了?”陈散墨惊讶。
文绣心面色苍白,手中握着一柄短剑:“我跟踪你们来的。孟先生,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秦枕石秦先生,是我姨父。”
众人都愣住了。
“三十年前,我母亲与秦先生的夫人是亲姐妹。”文绣心声音发颤,“秦家与文家,不仅是姻亲,还有更深的渊源——我们都与天章阁有关。”
她环视众人,继续道:“文家祖上,是建造天章阁的工部侍郎文彦博。他在建造时,暗中留下了两份秘图:一份是建筑结构图,一份是机关分布图。建筑图后来落入孟林两家,就是《天章秘录》;而机关图……一直在文家手中。”
孟守拙心中翻涌:“所以文姑娘你……”
“我这次来汴京,表面上是应诏,实际上是为了查明一件事。”文绣心眼中含泪,“三十年前,天章阁发生了一场血案。当时看守秘库的两位内侍离奇死亡,库中一批前朝字画被盗。我祖父奉命调查,却在查案过程中‘意外’坠亡。父亲说,祖父是发现了不该发现的秘密,被人灭口了。”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而秦姨父……他手中有一件证物,能证明凶手的身份。所以才会有人要绑架他,甚至杀他灭口。”
“证物是什么?”林太素问。
“一幅画。”文绣心道,“当年被盗的前朝名画之一,《韩熙载夜宴图》的摹本。但那摹本不是普通的仿作,而是……而是用特殊颜料绘制的‘密画卷’,用火烤或水浸后,会显现出隐藏的图像。”
密画卷!孟守拙想起秦家那盒会变色的“春雨”颜料——难道秦家祖上,就擅长绘制密画?
“秦姨父一直在暗中调查那幅画的下落。”文绣心继续道,“三个月前,他写信给我父亲,说找到了线索——那幅画可能藏在蔡京府中。之后不久,他就遇袭了。”
一切都连上了!蔡京为了掩盖三十年前的罪行,要杀秦枕石灭口!而梁师成可能也牵涉其中,所以才会抢人?
不,不对。孟守拙忽然想到:如果蔡京真是凶手,为何不直接灭口,而要绑架?除非……他想从秦枕石口中问出什么。比如,文家机关图的下落?或者,如何解读那幅密画?
“文姑娘,”他沉声道,“那幅密画显现后,会是什么图像?”
文绣心摇头:“我不知道。祖父从未告诉父亲细节。但秦姨父在信中说,那图像关系到一个惊天秘密——关于当今圣上的……身世。”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如惊雷炸响!
圣上身世?难道宋徽宗赵佶的身世有问题?
众人面面相觑,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这已不是简单的书画之争,而是涉及皇权秘辛、宫廷阴谋的惊天大案!
就在这时,舱外忽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石破天探头一看,低呼:“不好!有官兵包围过来了!”
众人冲出船舱,但见河道两岸火把通明,数十名官兵张弓搭箭,将货船团团围住。为首一人骑在马上,正是开封府尹李纲。
“船上贼人听着!你们已被包围,速速束手就擒!”李纲高声喝道。
孟守拙心中一沉:他们中计了!有人故意引他们来此,再让官兵抓捕,制造“贼人落网”的假象!
“跳河!”林太素当机立断。
众人纷纷跃入水中。官兵箭如雨下,但夜色深沉,芦苇茂密,很快失去了目标。孟守拙拖着文绣心潜入水底,顺着水流向下游漂去。
不知漂了多久,两人在一条僻静的河湾上岸。文绣心呛了几口水,咳嗽不止,孟守拙忙为她拍背。
“孟先生……”文绣心虚弱道,“现在怎么办?”
孟守拙望向远处汴京城的灯火,神色坚毅:“既然已经趟了这浑水,那就趟到底。我要面圣,将一切和盘托出。”
“可陛下会信么?那些证据……”
“没有证据,就创造证据。”孟守拙眼中闪过决绝之色,“蔡京和梁师成以为掌控了一切,但他们忘了——书画之道,最擅长的就是‘留白’和‘补笔’。空白处,正是作画的好地方。”
他扶起文绣心:“走吧,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天亮之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两人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而此时的汴京城内,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蔡京府书房,烛火彻夜未熄。
“废物!连几个人都抓不住!”蔡京将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刘管事战战兢兢:“太师息怒……那孟守拙太过狡猾,又有林太素、陈散墨相助。不过他们逃不掉的,李纲已经全城通缉……”
“通缉有个屁用!”蔡京怒道,“我要的是他们闭嘴!永远闭嘴!”
他喘着粗气,在房中踱步:“秦枕石找到了么?”
“还没有……梁师成那边也在找,好像他也不知道人在哪。”
“这就怪了。”蔡京皱眉,“如果不是梁师成,也不是我们,那会是谁?白莲社?他们绑一个画家做什么?”
刘管事迟疑道:“太师,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老奴觉得,这事儿可能跟三十年前那桩旧案有关。”
蔡京猛然转身:“你说什么?”
“老奴也是猜测。”刘管事压低声音,“当年那件事,知道的人本就不多。秦枕石的岳父是文彦博,文家可能留了什么后手。秦枕石这些年暗中调查,恐怕查到了些什么……”
蔡京脸色阴晴不定,良久,缓缓道:“你去查查,白莲社最近有什么动静。还有……去江南一趟,查查文家的底细。”
“是。”
刘管事退下后,蔡京走到书架前,抽出一卷画轴。展开,是一幅《韩熙载夜宴图》摹本,画工精湛,几可乱真。
他抚摸着画面,喃喃自语:“三十年了……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烛火跳动,将他扭曲的影子投在墙上,如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而同一时刻,梁师成府密室。
“公公,李纲失手了。”黑衣人禀报。
梁师成正在把玩一枚九瓣莲花玉佩,闻言冷笑:“意料之中。孟守拙若那么容易抓,就不是孟守拙了。”
“那接下来……”
“让他们逃。”梁师成眼中闪过狡黠,“逃得越远越好,最好逃到江南,逃到文家去。咱们正好借他们的手,把文家那个老东西引出来。”
黑衣人疑惑:“文家老爷子不是已经……”
“死了?”梁师成嗤笑,“文彦博那老狐狸,三十年前就知道有人要杀他,怎么可能不留后手?我怀疑,他根本就没死,而是隐姓埋名藏起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文家机关图,秦枕石知道的秘密,还有那幅密画……这些都是钥匙,能打开天章阁最深处的秘库。蔡京想要《治平要略》,我想要传国玉玺副本,但最重要的是——”
他转身,眼中燃起狂热:“秘库里还有一件东西,关乎长生不老的秘密!那是前朝道士留下的炼丹秘术,太祖皇帝封存至今。只要得到它……”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
“谁?!”梁师成厉喝。
一道黑影掠过屋檐,速度极快。黑衣人正要追,梁师成却拦住他:“不必了。是云栖子的师弟,云鹤子。”
“他听到我们的谈话了!”
“听到了又如何?”梁师成冷笑,“青城山已经死了一个云栖子,不介意再死一个云鹤子。传令下去,让‘影子’动手。”
“是。”
黑衣人退下后,梁师成独自站在黑暗中,手中莲花玉佩泛着幽幽冷光。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喃喃道,“可谁又是黄雀呢?”
窗外,汴京城的夜更深了。而一场席卷书画界、波及朝堂的腥风血雨,才刚刚拉开序幕。
---
五、密室血书
翌日清晨,孟守拙和文绣心藏身于汴京城南一座破旧道观——这是云鹤子提供的避难所。道观香火早已断绝,只有一位又聋又哑的老道看守。
“孟先生,接下来怎么办?”文绣心换了一身道童装束,仍掩不住眉宇间的忧虑,“全城都在通缉我们,陈散墨、林太素他们也不知下落。”
孟守拙坐在蒲团上,闭目沉思。昨夜九死一生,线索却越来越多,真相也越来越扑朔迷离。三十年前的旧案、天章阁的秘密、圣上身世之谜……这些都远超出他一个书画家的能力范围。
但事已至此,退缩只有死路一条。
“文姑娘,”他睁开眼,“你说文家有一份机关图,现在何处?”
文绣心迟疑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贴身佩戴的玉坠。玉坠雕成书卷形状,她用力一掰——玉坠从中分开,里面竟藏着一卷薄如蝉翼的丝帛!
“这就是天章阁机关分布图。”她展开丝帛,上面用极细的墨线绘制着复杂的建筑结构和机关标记,“祖父临终前交给父亲,父亲又交给我。嘱咐说:除非文家面临灭门之灾,否则绝不可示人。”
孟守拙细看图样,越看越是心惊。天章阁地下秘库不仅有一层,而是三层!最深处标注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朵九瓣莲花。
“白莲社……”他喃喃道。
“什么?”
“你看这个符号,”孟守拙指着莲花标记,“这是白莲社的最高标志。难道天章阁秘库,与白莲社有关?”
文绣心脸色苍白:“不可能……天章阁是皇家禁地,白莲社是民间邪教,怎会……”
话音未落,道观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两人警觉,迅速收起丝帛。老道颤巍巍去开门,门外站着的竟是秦素练!
“秦兄!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文绣心又惊又喜。
秦素练浑身湿透,面色惨白,手中紧紧抓着一个油布包裹:“我……我找到了父亲的踪迹!”
他展开包裹,里面是一幅撕碎后又勉强拼合的绢画——正是秦枕石的没骨花鸟风格,画的是几只麻雀在雪地上啄食。画面破碎不堪,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这是我在陈桥驿下游十里处的河滩上发现的。”秦素练哽咽道,“画被撕碎,但父亲的习惯……他在每幅画的背面都会用密语写创作日期和地点。这幅画的背面写着……”
他将画翻过来,对着阳光。果然,绢背上有几行极淡的墨迹,是用秦家秘传的“隐墨”写成,寻常光线下看不见,只有在特定角度才能显现。
孟守拙凑近细看,念道:“崇宁元年六月初十,囚于黑水牢,伤重。若见素练,告之:画中有密,火烤可见。勿寻我,速离汴京。父字。”
“黑水牢?”文绣心惊呼,“那是刑部大牢最深处的水牢,关押重犯的地方!秦姨父怎么会在那里?”
秦素练咬牙道:“我打听过了,刑部尚书是蔡京的门生。一定是蔡京将父亲秘密关押,严刑逼问!”
“可画中密语说要火烤……”孟守拙沉吟,“秦兄,你试过了么?”
秦素练摇头:“我怕毁了画。而且……需要特殊的烤法,温度、时间都有讲究,只有秦家人知道。”
他接过画,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铜炉,点燃炭火。然后将画悬在火上三尺处,缓缓移动。炭火的热力烘烤着绢面,渐渐地,画面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麻雀的羽毛颜色渐渐褪去,露出底下另一层图像!雪地变成宫墙,麻雀变成人影,整幅画完全变了模样!
最终呈现的,是一幅宫闱秘图:深夜的御花园中,几个太监模样的人正在掩埋一口箱子。远处亭子里,一个华服女子抱着婴孩,默默垂泪。画面角落题着一行小字:“元丰八年,三月初七,夜。”
“元丰八年……”孟守拙心中巨震,“那是神宗皇帝驾崩、哲宗继位的那年!”
文绣心颤抖着指向画中华服女子:“你们看她的服饰……那是皇后的规制!但元丰八年,神宗的向皇后已经四十多岁,这女子看起来最多二十……”
她忽然捂住嘴,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秦素练继续烘烤,画面再次变化——这次显现的是一份族谱图!上面清晰标注着:赵佶,生于元丰八年三月初七,生母王氏,原为向皇后侍女……
“天啊!”文绣心跌坐在地,“圣上……圣上不是向皇后所生?这……这是狸猫换太子?!”
孟守拙也觉天旋地转。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蔡京、梁师成都要追杀秦枕石——这秘密一旦公开,将动摇国本,引发朝堂地震!
而秦枕石绘制这幅密画,是在用生命传递真相。
“父亲……”秦素练泪流满面,“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真相。可他为什么不逃?为什么要留在黑水牢?”
孟守拙忽然想到什么:“因为他要保护另一个人。”
“谁?”
“那个真正的皇子。”孟守拙缓缓道,“如果圣上是被调包的,那么真正的皇子在哪?可能还活着,可能……就在秦兄手中保护着。”
这猜想太过大胆,但一切线索都指向这个方向。白莲社为何要介入?他们可能是在保护真正的皇室血脉。蔡京、梁师成为何要灭口?他们可能是当年调包案的参与者或知情者。
“我们必须救出秦兄。”孟守拙站起身,“而且要快——他们问不出想要的,很快就会灭口。”
“可怎么救?”秦素练绝望道,“黑水牢戒备森严,我们又被通缉……”
孟守拙看向文绣心手中的机关图,眼中闪过决绝:“既然进不去,那就让他们自己走出来。”
“什么意思?”
“天章阁。”孟守拙一字一句道,“如果秘库中真有白莲社想要的东西,如果我们放出消息,说秘库即将开启……他们一定会来。而混乱之中,就是我们救人的机会。”
文绣心颤声道:“可那太危险了!天章阁是皇家禁地,擅闯者死!”
“顾不得了。”孟守拙苦笑,“十日期限已过三天,秦兄命在旦夕。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看向二人:“你们若怕,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秦素练擦干眼泪,挺直脊梁:“我要救父亲。”
文绣心犹豫片刻,也坚定点头:“文家欠秦家一条命,我还。”
“好。”孟守拙深吸一口气,“那我们就布一个局,一个将所有人都引进来的局。蔡京、梁师成、白莲社……还有宫中那位‘影子’。”
窗外,晨光熹微,新的一天开始。而一场决定数人命运的博弈,即将在这座千年古城中上演。
---
六、局中有局
三日后,一则消息在汴京城暗流中悄然传开:
“天章阁秘库将在七月十五中元节之夜开启,需孟家铁线篆、林家飞白书同书‘天下为公’为钥。届时,秘库中的太祖手书《治平要略》、传国玉玺副本,以及……前朝长生秘术,都将现世。”
消息来源不明,但传得有鼻子有眼,甚至详细描述了开启方法。不过一夜之间,汴京各方势力都收到了风声。
蔡京府书房。
“荒唐!这明显是个陷阱!”蔡京将密报摔在桌上,“孟守拙想引蛇出洞!”
刘管事小心翼翼:“可万一是真的呢?万一他真知道开启之法……”
“那就更不能让他得逞!”蔡京眼中凶光毕露,“《治平要略》必须是本官的!长生秘术……也必须是本官的!传令下去,七月十五之夜,调集府中所有死士,包围天章阁。无论谁从秘库出来——格杀勿论!”
“那孟守拙他们……”
“一并杀了。”蔡京冷冷道,“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
梁师成府密室。
“好一招引君入瓮。”梁师成把玩着九瓣莲花玉佩,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孟守拙啊孟守拙,你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不过……你以为只有你会布局么?”
他对黑衣人道:“通知‘影子’,中元节之夜按计划行事。记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要做最后的黄雀。”
“是。”
“还有,”梁师成补充,“去黑水牢提审秦枕石,用尽一切手段,问出真正皇子的下落。如果他还不说……”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黑衣人领命而去。
而此时的汴京城郊一处隐秘农庄,孟守拙等人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农庄是陈散墨的产业,表面上是种花育苗,实则是江南商会在汴京的秘密据点。林太素、石破天、陈散墨都已聚齐,连失踪多日的云鹤子也出现了。
“孟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陈散墨道,“蔡京、梁师成都已上钩。白莲社那边……也有动静了。”
云鹤子补充:“贫道联络了青城山在汴京的眼线,白莲社近日确实在集结人手,目标正是天章阁。但他们似乎……不是为了宝藏。”
“那是为了什么?”文绣心问。
“为了一个人。”云鹤子神色凝重,“一个他们保护了三十年的孩子。”
真正的皇子!
众人心中凛然。这场局,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林太素忽然道:“孟兄,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那《天章秘录》的上下两卷,你打算如何处置?”
孟守拙从怀中取出两张绢帛,铺在桌上:“今夜之后,无论成败,这秘图都不能再留于世。我决定——毁了它。”
“什么?!”众人惊呼。
“秘库里的东西,无论是《治平要略》、玉玺副本,还是长生秘术,都不该出现在这世上。”孟守拙缓缓道,“太祖皇帝将它们封存,自有深意。我们若强行开启,只会带来灾祸。”
秦素练急道:“可没有秘图,我们怎么开启秘库?不开启秘库,怎么制造混乱救父亲?”
“谁说一定要真开启?”孟守拙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我们只需要让所有人‘相信’秘库要开启,就够了。真正的战场,不在天章阁,而在……”
他指向地图上另一个地方:“黑水牢。”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天章阁只是诱饵,真正的目的是调虎离山,趁各势力都去争夺宝藏时,突袭黑水牢救人!
“可黑水牢守卫森严,就算大部分兵力被调走,剩下的我们也难以对付。”林太素皱眉。
孟守拙微微一笑:“所以我们需要内应。”
“内应?谁?”
“一个你们绝对想不到的人。”孟守拙看向门外,“进来吧。”
门帘掀开,走进来一个人。众人一看,全都惊呆了——
竟是李纲!开封府尹李纲!
“李大人?你……你不是在通缉我们么?”秦素练又惊又怒。
李纲苦笑:“通缉是梁师成的命令,我不得不从。但孟先生的为人,我是知道的。而且……”他顿了顿,“我父亲李若水,三十年前曾任刑部侍郎,参与了天章阁血案的调查。他临终前告诉我:那案子背后有天大的冤情,若有机会,一定要还死者清白。”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发黄的卷宗:“这是当年案子的部分记录,我暗中抄录的。上面清楚记载:元丰八年三月初七夜,宫中确实有异动。向皇后身边的王姓侍女离奇失踪,与她同时消失的,还有一个刚满月的男婴。”
卷宗在众人手中传阅,每看一行,心就沉一分。真相,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黑暗。
“李大人,”孟守拙郑重行礼,“今夜之事,凶多吉少。你若参与,恐怕官位不保,甚至性命堪忧。”
李纲正色道:“为官者,若不能伸张正义,与行尸走肉何异?孟先生不必多言,李某心意已决。”
众人肃然起敬。这世上,终究还有不畏权贵、坚守正道的人。
“好!”孟守拙环视众人,“那我们就来布这个局。陈兄、林兄、石兄,你们带一部分人佯攻天章阁,制造混乱。李大人、秦贤侄、文姑娘,你们随我去黑水牢救人。云鹤道长,你负责接应,一旦救出人,立刻从密道撤离。”
“那孟兄你呢?”林太素问。
孟守拙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我要去见一个人。一个能决定今夜成败的人。”
“谁?”
“圣上。”
众人都愣住了。这个时候去见皇帝?不是自投罗网么?
孟守拙却神色平静:“有些真相,终究要让该知道的人知道。而且……我需要一道圣旨,一道能让我们光明正大进入黑水牢的圣旨。”
“陛下会信你么?”
“我不知道。”孟守拙坦然道,“但总要试试。如果连试都不试,我们与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衫:“诸位,今夜子时,按计划行事。无论我能否回来,计划照旧。”
说完,他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屋内众人沉默良久。文绣心忽然道:“我相信孟先生。他一定会回来。”
秦素练重重点头:“我也信。”
林太素与陈散墨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钦佩。这世上,有人为权,有人为利,有人为长生。但孟守拙这样的人,为的是道义,是真相,是那份问心无愧。
这样的人,或许会输,但绝不会败。
窗外,暮色四合,汴京城的灯火次第亮起。而一场关乎生死、道义与真相的决战,即将在夜色中拉开帷幕。
---
【章尾诗】
黑牢血画揭皇章,秘阁烟云隐剑芒。
铁笔敢书惊世语,丹心欲照覆盆光。
三方角力成棋局,一念孤忠赴帝阊。
谁料中元明月夜,竟成忠佞决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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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宫阙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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