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纨绔与冷面美人被指婚》败落ing

3、赐婚 沈

　　沈清晏猛然转身。
　　通道里，四名锦衣侍卫持灯开道，随后是一身绛紫宫服的老太监。面容白净无须，眼皮微垂，却自有一股威严。
　　“澄镜司指挥使，陛下口谕，速速放谢小王爷并即刻进宫面圣”老太监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沈清晏沉默片刻：“臣，遵旨。”
　　老太监点头，转身前又看了谢晨羽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一行人如来时般悄然退去，脚步声渐远。
　　沈清晏缓缓起身，走到谢晨羽面前。
　　两人对视。
　　“看什么看，还不把小爷放了.“谢晨羽一脸得意的道.
　　她忽然抽出腰间短刀，寒光一闪——绳索应声而断。抬手间袖口上移谢晨羽看见她右臂外侧似乎有着一个疤痕，看着像是箭伤.
　　谢晨羽活动着手腕，站起身，比她高出小半个头。
　　“我说了，赶紧把我放了”他俯身靠近，压低声音，脸上又挂起那抹玩世不恭的笑，“还问我否则如何，这下沈指挥使知道如何了吧。”
　　沈清晏收刀入鞘，面不改色：“小王爷请。陛下还在等着。”
　　谢晨羽拍拍衣袍上的灰尘，大步向外走去。经过她身边时，忽然停住，侧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面纱还是戴上的好。这张脸……太容易让人分心。”
　　说完，他笑着走向通道。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石壁上摇晃。
　　沈清晏从袖中取出那方面纱，重新戴好。
　　面纱遮住了她的表情，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
　　“备车，”她对门外候着的属下说，“去皇宫”
　　澄镜司门口，赵子秋、梅霜与月惊鸿已候在马车旁。见谢晨羽出来，赵子秋快步上前：“小王爷可安好？”
　　“能有什么事？”谢晨羽摆手，声音带着惯常的懒散，“走吧，回府。忙了一天，累死小爷了。”
　　皇宫，御书房。
　　烛火通明，将满室照耀如昼。皇帝李玄胤端坐龙椅，手持奏折，虽年过五旬，面容却不见老态，一双眼睛深邃锐利，透着久居帝位的威仪。
　　沈清晏立于阶下，垂首静候。面纱已除，清冷面容在烛光下更显轮廓分明。
　　“你抓了永安王的世子？”皇帝未抬眼，声音平静。
　　“是。他花一万两白银买下聆风阁花魁，臣觉此事蹊跷。”
　　“他如何说？”
　　“说是买回府中做丫鬟。”
　　皇帝终于放下奏折，抬眼看来，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脸上：“不是娶了便好。”
　　沈清晏心头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朕这次召你来，还有一事。”皇帝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缓缓道，“谢家这小王爷，是皇后的外甥，说起来也到了弱冠之年。而你——”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澄镜司指挥使沈清晏，年方廿四，亦未许配人家。你为朕、为大昭，执掌澄镜司这些年，功勋卓著。”
　　沈清晏指尖微凉，已隐约猜到下文。
　　“你二人皆未婚配，”皇帝放下茶盏，声音沉稳而无可辩驳，“朕有意赐婚。你嫁与未来的永安王，不算委屈吧？”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
　　烛火噼啪作响，窗外隐约传来宫苑巡夜的更漏声。
　　沈清晏垂着眼睑，在那一瞬间她思绪万千，多年担任指挥使的沉着冷静此时好像有些消失了.
　　但也仅仅是那一瞬.
　　她缓缓抬眸，迎上皇帝的目光：“陛下赐婚，是臣的荣幸。”
　　没有犹豫，没有质问，只有平静的接受。
　　皇帝眼中掠过一丝满意，却又深了几分：“你不问为何？”
　　“陛下圣断，自有深意。”沈清晏声音清冷如故，“臣只需领旨谢恩。”
　　“好。”皇帝点头，重新拿起奏折，“婚期朕会让礼部择定。这期间，专心备婚。澄镜司的事务……你暂且放一放朕会另作安排。”
　　沈清晏袖中的手悄然握紧，面上依旧平静：“臣，遵旨。”
　　“退下吧。”
　　“臣告退。”
　　她行礼，转身，每一步都稳如磐石。只是走出御书房时，夜风拂面，才惊觉背脊已沁出一层薄汗。
　　澄镜司内，灯火未熄。
　　沈清晏刚踏入正堂，张阿泰、唐佳仪与宋铁衣便围了上来。三人脸上皆带着急切。
　　“老大，宫里……”唐佳仪率先开口，却在看见沈清晏神色时顿住。
　　沈清晏走至案前，摘下腰牌，轻轻放在桌面上。那块代表澄镜司最高权柄的玄铁令牌，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
　　“陛下赐婚，”她声音平静无波，“将我许配给永安王世子谢晨羽。”
　　三人同时怔住。
　　“什么？！”宋铁衣粗声吼道，“那个纨绔？！”
　　张阿泰脸色难看：“这……陛下这是何意？”
　　沈清晏转身看向他们，烛光在她眼中跳动：“澄镜司指挥使独立百官之外，永安王府手握兵权。二者联姻，表面是恩宠，实则是——”
　　“制衡。”唐佳仪咬牙接道，“陛下不放心老大，也不放心永安王府。陛下这是想趁机收回指挥使一职”
　　宋铁衣一拳砸在桌上：“岂有此理！老大为澄镜司出生入死这些年，就一桩婚事——”
　　“慎言。”沈清晏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堂内陷入沉默。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传来隐约的更鼓声。三更了。
　　“婚期未定，陛下也未立刻撤我的职。”沈清晏缓缓道，“这些时日，该查的案继续查，该盯的人继续盯。尤其是——”
　　她抬眼，目光如刃：“月惊鸿。”
　　三人神色一凛。
　　“那个花魁？”唐佳仪皱眉，“老大怀疑她与谢晨羽买她之事有关？”
　　她未说透，但三人皆已明白。
　　若月惊鸿真有问题，若永安王府真有异动，那这桩婚事便是最好的监视之由。而皇帝借此收走沈清晏的权柄，既防她因婚事事涉王府而徇私，也防她权力过大，脱离掌控。
　　一石三鸟。
　　“属下明白了。”张阿泰沉声道，“我们会盯紧。”
　　沈清晏颔首，最后看了一眼案上腰牌，转身走向内室。
　　“老大。”唐佳仪忽然唤住她，声音有些发涩，“您……真的甘心？”
　　沈清晏脚步微顿，未回头。
　　烛火将她身影拉得修长，投在冰冷的地砖上。许久，她才轻声开口，声音几不可闻：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甘不甘心。”
　　语毕，她掀帘入内。
　　帘幕落下，隔绝了视线。堂中三人面面相觑，最终沉默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