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初见你，眼含笑意》徙倚何依

17、鸿门宴？陈门宴 陈行妈妈一

　　“双双，我们多久没见了呀？”莫无双还未坐定，便被陈行妈妈一把挽住胳膊，亲昵地抚着她的手，像是多年未见的熟识长辈。
　　但令莫无双感到诧异的是，她们之间并未如此熟悉。

　　她弯起眉眼，内心压住这股疑惑，笑脸盈盈地迎去：“是啊，太久了，日子都有些记不得了。但我看赵姨这保养程度，比我上次见您更显年轻。”

　　一番话直直夸到心坎里，赵敏行伸出一只手抚上脸颊，满脸得意，言语却稍显谦虚：“瞧你说的，就数双双嘴甜，最近去了家新美容院，效果很不错。”

　　莫无双见赵姨正沾沾自喜，便不着痕迹地将手收回，顺势抬手示意服务生。
　　服务生见状走至莫无双身侧，身形微屈，刚好将她和赵敏行之间的距离隔开了些。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给一杯柠檬水吧，加些冰块。”

　　莫无双乘势将座椅往左边挪了挪，稍微脱离了些赵姨热情的气场，这才适时地喘了口气。

　　“你瞧我，光顾着和你说话了，水也没顾上让你喝一口”，赵敏行自顾自地嗔怪起来，却也不忘提起自家儿子，“陈行，你也是，怎么不提醒一下？”

　　本在和李懋热聊的陈行突然被提及，回过头来正好看到自己母亲以一种他从未看过的亲昵态度拉着莫无双的手，热情得有些过分。他伸出手疑惑地指了指自己：“我？”

　　“不是你，还有谁，别光顾着和李懋说话，也要多照顾照顾双双。”赵敏行丢去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莫无双脖子不适，不方便转向左边。但她也能想象赵姨此话一出陈行的表情肯定很丰富。
　　因为她清晰地捕捉到赵姨快速地冲陈行斜去白了一眼，转而迅速变脸，堆起慈爱解释道：“双双，你别往心里去，陈行就是嘴硬心软。”

　　此话一出，莫无双的表情管理差点失败，想笑又不敢笑地轻微抽搐嘴角。还好这时服务员递来了柠檬水，她如获至宝般地捧起杯子，遮住自己快要抑制不住的表情。

　　“好，我看大家都到齐了。”陈恪在上位端起酒杯视线环全场一周，等大家都停下看向他时便继续说道，“我们三家能完完整整地聚在一起不容易，也多亏了今年老莫身体好转，也是要回国定居了。当然老李家的李懋也不常回来。现在孩子们也大了，我们身体也不如之前硬朗，年轻的时候一直打拼事业，现在该要享受时光了。”

　　莫无双正对着陈行爸爸而坐，她听着对方一番话，不知是何意味，但表面上还是和在座的众人一样颔首认同。
　　她看着对方高举起酒杯示意，便也端起面前的高脚杯，在一声“祝我们珍惜当下时光”的祝酒词中，向前递去酒杯，和大家在空气中碰了一杯。

　　而今晚这顿“团圆饭”，即使心思各异，但也算是拉开了序幕。

　　但这餐饭莫无双却吃得很是忐忑，赵姨异常殷勤般地不断给她碗中布菜，弯着眉眼笑意盎然。莫无双甚至觉得能笑这么长时间脸还不僵，着实是功力深厚。
　　要知道虽然自幼与陈行家相熟，但从未见过赵姨对她有如此亲厚的时刻。原是因为陈行家其实是她们家的投资人之一。

　　陈家算得上是湾区几大能叫上名号的大家族，从陈行爷爷的爷爷开始就是有钱人。换句话说这才叫资深老钱。
　　但到陈恪这一辈已安逸太多年了，家族内大部分都只想背靠祖荫安稳度日，以至于留下的旧有产业也就是请职业经理人帮忙打理。
　　不过终究时代不同了，单凭旧有产业是无法支撑起新时代下庞大的家族，金山总有耗尽的一天。作为大哥，为了后续家族能在时代洪流中站稳，也为了旧有产业转型的研究，陈恪硬着头皮做起了投资人。
　　而投资不止需要独到的眼光，运气也是极为重要的一部分。钱投出去十家，九成九都看不见收益，就在陈恪愁的头发都快白的时候，莫镇南出现了。

　　和陈家雄厚底蕴不同，莫镇南出身小镇，踩着时代红利，抓住科技风口逐渐发迹起来。起先莫镇南初出茅庐，仅凭一个概念，就天南海北地拉投资。和陈恪一见如故，两人越聊越投机。算是拉来了X公司的第一桶金，也让二人打下深厚的友谊基础。

　　赵敏行同陈恪一般，出身顶级豪门。对于新贵，不说多热情，向来只是抱着尊重的态度。打小和莫无双见面次数寥寥无几，也就是在陈恪和莫镇南的聚会上点头之交，仅此而已。

　　故，如今赵敏行出乎意料的举动，着实令莫无双有些摸不着头脑。

　　百思不得其解，莫无双决定先探探陈行的口风，毕竟他这个立志于掌控一切的母亲肯定会先给他布置任务。

　　莫无双佯装低头吃饭，实则眼神环顾四周，大家都在相互说话，没人注意到她，很好。赵姨正低头喝汤，好机会。
　　她将手机置于桌下，点开聊天窗口，飞速地打下一行字，“你妈妈今天怎么了？”

　　这时耳边飘来一句：“双双最近工作很辛苦吧，我瞧着脸色不太好，还在回工作消息？休息了就别看了，这个花胶羹你快尝尝，很补的。”

　　莫无双迅速点击发送，锁屏将手机置于左手边，顺势将左边的头发拂过耳后，身体微向右边转去，半身挡住手机。活像是上学期间玩手机被抓包的倒霉学生。

　　她尴尬一笑，似是默认，打开面前赵姨口中所说的花胶羹，尝了口。许是心有疑虑，品不出什么味道。
　　过了许久，莫无双看手机还没有提示，视线向左偷瞄去，见陈行持续和李懋热聊并没有看手机的动作，桌下的脚便蠢蠢欲动。
　　“轻挨”了陈行小腿一下。

　　“嘶”，陈行轻声吸了口气，眼神迅速向桌下探去，抓到了还未完全逃离“案发现场的凶手”。

　　“你踢我干嘛”，他咬着牙齿，不易察觉的声音从齿尖飘出。
　　“看手机”，莫无双同样小声回应着。

　　陈行一头雾水地打开手机，看了半天又同样一头雾水地锁上手机。

　　“看什么？”陈行顶了顶莫无双的手臂。
　　莫无双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没好气地丢去一句：“聊天软件啊。”

　　陈行有些自我怀疑地又看了眼手机，再三确认后只觉得莫名其妙：“什么都没有，你让我看什么？”

　　“怎么可......”莫无双打开手机，反驳的话刚说一半，便看见聊天软件顶部突然跳出的红点，来自方洄，而和陈行的聊天窗口，还停留在六个点。

　　“完蛋了”，莫无双大脑被这三个字占满，霎时间一片空白，旁的念头都被挤到脑后。
　　她起身指了指手机，像是暗示有什么紧急工作似的，逃离了包间。

　　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引，莫无双走到了会客区，刚落座便接到服务员的一杯热茶。
　　浅抿一口，清香满溢，稍缓了下神色，点开了手机。

　　她和方洄的聊天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问答。

　　上一句还是方洄发来的“元宵节快乐，已经在吃了，方浔送来的，你呢？”
　　下一句便是莫无双发去的“你妈妈今天怎么了？”

　　看时间就知道方洄应该踌躇了很久才回复了这句，“我妈妈没怎么，但她不会给我送饭。”

　　莫无双心如死灰，关上手机抬起头，仰天长叹，内心无比懊悔，“怎么就发给方洄了呢，我比谁都更清楚她和她妈妈的关系，这不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吗。还偏偏挑在了正月十五这个日子。”
　　但她忘却了扭伤的脖子，一阵痛楚从肩颈处袭来，她吃痛地倒吸一口凉气，“怎么倒霉的事情都是一件接一件啊。”

　　内心皆是苦水，抬手唤来服务员，拿到了一袋冰，敷在疼痛处。

　　思忖许久，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她在聊天框打出，“抱歉，不是问你妈妈的事情，是要发给别人，不小心发错了。”

　　方洄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暗自神伤。

　　今天原本是团圆的日子，大家都不想值班，他本就孑然一人值班也就值了。打开先前方浔送来的汤圆，吃了几口便收到了莫无双的消息。
　　霎时间因工作而变得灰暗的眼神都明亮了起来，他摆了摆面前的汤圆，找了各种角度选择了最满意的一张照片作为配图发过去。结果却收到了莫无双对他妈妈的询问。

　　像一盆冷水浇熄了方洄全部的热情。但他又觉得奇怪，莫无双不像是能说出这种话的人。

　　消息提示挂在锁屏界面，点开手机，看到莫无双的消息，消除了心中的疑虑。但却又令他警铃大作，“是出了什么事吗？你原本要发信息的那个人？”

　　莫无双看到回复，不知如何说清，想了想打下一行，“有时间吗？call？”

　　对面瞬间回复一个ok的表情包，莫无双整理了一下心情，第一次在和方洄的聊天窗口，点开了语音通话按钮。

　　连接中的提示刚显示在页面，下一秒就从听筒处传来一声充满疑惑却担忧的：“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