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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不一样的烟火 天上是夜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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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好冷”,一阵若有似无的凉意袭来,莫无双打了个寒战,紧了紧身上的大衣。
蜷缩了下寒凉的身体,便察觉到上方有股热源,本能驱使着她不断向热源靠近,直到额头触到那抹细腻光滑。
“不对!”她内心一惊,“我哪来的大衣?”陡然睁开眼,远处海平面竖直向下,世界之于她呈四十五度。
莫无双卸了全身力气倚在方洄肩头,额头紧贴着他脖颈。似贪得无厌的奸商毫不顾忌地汲取着来自对方的温度。从远处看像极了耳鬓厮磨的情侣,浑然一体融入这夜色虚影。
身体僵直着不敢妄动,唯有视线逐渐向下。黑色大衣盖在身上,顶级羊绒材质环住了免受冷风侵蚀的她。鼻尖传来极淡消毒水的气味,而她认得这件衣服。
“醒了?”方洄的问候低沉温暖,像破了高墙似的从域外直抵莫无双防线。
“嗯。”莫无双直起身子,视线回笼,海平面也恢复如常。但心底那潭死水,本应水波不兴,怎得偏生涟漪?
她手忙脚乱地理了理乱成一团的头发和思绪,大衣自肩头滑落,刚苏醒的身体还未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凉意,不禁打了个寒战。
方洄见状,侧过身将掉落的大衣重新披在莫无双身上:“海风吹着冷,你刚睡醒小心着凉。”仔仔细细地将进风口捂好,不给海风留有一丝可乘之机。
他整理衣物时无意识地触碰到莫无双的脖颈,冰冷刺骨,仅一瞬的接触便令她寒意骤起:“你的手好冰,还是你拿去穿吧。”
“没事,你穿好。我不冷。”方洄按住莫无双躁动不安的肩膀。
末了,他收回手,却见莫无双眼中还有执着。他垂下眼睛思索着什么,又很快抬起,侧身注视着她,手指胸口,“这里是热的。”
海边夜幕灯光昏暗,迷离的光线随海风左摇右晃,映在方洄脸上忽明忽暗显得并不真切。远处飘来慵懒恣意的爵士乐,吹响人们心底的靡靡之音。
不知是音乐悠扬还是海风肆虐,莫无双怔怔地看着方洄,心底扬起一股无法言说的情愫。
这种感觉令莫无双方寸大乱,她脑中防御系统渐启,不断警醒着自己上次这种感觉所带来的后果。
她努力寻找借口,想要解释这段误会:“不好意思,我平常不会这样突然睡着的,主要是过年睡眠不足,陈行的事情又......”
莫无双还没说完,方洄便打断:“没关系,你睡得安稳就好。”
安稳吗?对于莫无双来说无疑是安稳的,甚至这么多年都没有睡得这么安稳过,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她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地如此相信另一个人,甚至可以在他身边毫无防备地睡去。方洄的出现确实给她带来了一丝心理上的改变,但出乎意料的是自己居然对这种改变产生了一丝依赖。
她不明白,这太可怕了。
百思不得其解,她想回避:“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莫无双未等回应,便自顾自站起,还未站稳腿部便感到自下而上的一阵酥麻。大脑可以回避,却抵不过诚实的身体反应。
在阶梯上摇摇晃晃,脚下踩空打了个趔趄。而下一瞬,一双坚实的手臂便将她抚稳,但这次并非出乎莫无双意料,因她下意识地相信,他总会接住他。
莫无双看着方洄,心底处有什么炸开了。
“嘭!”
一声惊天自远处炸响,要不是方洄提醒莫无双向前看,她还以为是自己心底声响溢出。
她顺着方洄的指引向海面望去,自海上生出的璀璨艳丽于黑夜空中盛放,转瞬即逝却轰轰烈烈。
莫无双平时鲜有能欣赏烟火的机会,即使有也只是匆匆两眼,只在心底留下惊鸿,转头又投入工作。但异乎寻常的是近两次完整烟火都是同方洄一起。
念及于此,莫无双不由得一惊,她转头看去,琐事处处已皆是方洄身影。
“对了,无双,这个给你。”方洄递来两根黑秃秃的细棒。
“这是?”莫无双接过细细端详,“仙女棒!你怎么会有这个?”
“方才工作人员发的,我还想为什么会有这个,估摸着是在这个时候用的。”方洄指了指身边的路人,不约而同地拿出仙女棒与天空中的烟火交相辉映。
“稍等一下。”方洄说完便跑开。
莫无双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望着他。他不知跑去和路人说了什么,那人翻找口袋,掏出一个火机,点燃了他手上的仙女棒。
他疾步走了过来,披着夜色,穿过人群。一手持着仙女棒,一手挡着海风,金光在他掌心盛放,而烟火在她心底绽开。
“呐。”
方洄将燃烧的仙女棒递在莫无双面前,金光四溢,灿烂夺目。她拿起手上暗淡无光的这根,相触。仅仅花火沾到的那刻,便联通了一切,瞬间引燃。同时迸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你知道为什么工作人员给我们仙女棒,而大家都选择在这时候点燃吗?”方洄将仙女棒竖于半空,跟随烟火的形状随意挥舞,空中残留未消逝火光的拖影。
莫无双摇了摇头。
“因为”,方洄停下手上的动作,将仙女棒置于夜空中,光芒锦簇于黑夜中盛放。
同时,一线金光升空,于最高处绽放,层层叠叠肆意飞溅,和他手上的仙女棒交相辉映:“天上是夜空的烟火。”
他放下仙女棒,置于莫无双面前。眼底只有她:“而手上,是属于自己的烟火。”
“呲呲......”方洄手中的仙女棒率先燃尽。
“可,烟火短暂,转瞬即逝。”
“没关系”,方洄又拿出一根,从莫无双手中续上花火,“我还有。”
“但总有结束的时候。”
“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只要足够绚烂夺目铭心刻骨就够了”,方洄看向莫无双,“对吗?”
对吗?莫无双也在不停问自己,到底对吗?
“小心!”
突如其来的告诫,令脑中纠结的莫无双来不及反应。
方洄见状丢下手中一切,扯过原地不动的莫无双,反身环住。
“嘭!”一阵噼啪在方洄背后炸响。
“啊!”一声闷哼在方洄怀中传来。
莫无双猝不及防地被扯入怀中,还未意识到是何事,便率先感受到鼻子触碰胸膛的撞击。
“你没事吧”,方洄抵开莫无双肩头看去,被大衣裹着的她只露着头,仰着脑袋满眼泪花地望着。
“没事”莫无双皱皱鼻子,“就是鼻梁有点疼。”
“是吗?”方洄低头撩开莫无双碎发置于耳后,顺势双手托着她脸颊左右检查了好一会儿,“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刚才......”
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风在此停驻,抑得方洄无法喘息,最后两字在唇间久久徘徊。他听不见外界嘈杂,只闻自己上下起伏的澎湃心跳,而掌心却持续传来滚烫的跳动。
“太,近了!”莫无双脸颊被捧住无法开口,而先前所有顾虑均被这三个字占据,她大脑来不及下达指令,身体便率先做出了选择。狂乱不止的心和绯红的双颊出卖了她最原始的悸动。
“快说对不起!”
身后传来了一阵啼哭击碎了二人之间的暧昧,方洄茫然地放开了手,假装咳嗽却遮盖不住颤抖的双手。
“真不好意思,小孩子太不懂事了,快给叔叔阿姨道歉!”
一对夫妇领着哭哭啼啼的小孩满目歉意,不断推搡着小朋友的肩膀示意道歉。
“道歉的话就不必了”,方洄脸上瞬间挂上千年玄冰,“也就是今天没人受伤,如果人再多点,人群中放炮是多危险的事情?”
莫无双听闻至此,意识到刚才的噼啪声是来自鞭炮。方洄此时背对着她,她才发现方洄裤脚被炸出个窟窿,“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及皮肤”,她心里默默盘算。
“不好意思,小孩子皮,一下没看住。”小孩母亲搓着手,不知所措。
“没看住是原因吗?”方洄横眉冷对,“是你们大人,给一个这么小没办法明辨是非的小朋友鞭炮才是原因!”
小孩父亲在旁边满脸不耐烦,推搡小孩的肩,敷衍道:“对,是我们的问题,快道歉啊,道完歉走了。”
“算了”,方洄看着哭得满脸涨红的小孩,蹲下给他说:“鞭炮是很危险的,会伤人,会痛。在你不能控制的时候不要玩好吗?尤其是不要在人群中玩,知道吗?”
那小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父母一看方洄并不追究,就极快得拉着他走远了。
“你为什么不用他道歉?”莫无双看着那一家人离去的背影百思不得。
“因为,最大的错在于纵容的父母,明明是他们给予超出这个年纪所能掌控的东西,却把所有的错归咎于小孩子身上。”方洄看着那一家三口,在他眼前浮现的却是一家四口。
他长出一口气,放过了闯祸的小朋友,也像是放过了童年的自己。
“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方洄低头看了眼腕表,烟花终了,人群也陆续离场。
莫无双没有回应,她拿出手机,看了眼聊天软件:“李懋先回家了,陈行也回去了。”
方洄听闻关键词:“李懋是谁?”
“不重要,陈行拉来的大冤种之一,我是另一个。”莫无双耸耸肩,“你哥哥和沈如云呢?”
“之前他们就发过消息,先和方泠回家了。”
“这样啊”,莫无双绕到方洄身侧,侧着头仰着看他,像下了某种自己也不知道正不正确的决心,“先不回家好不好,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方洄哑然失笑,嘴角满是妥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