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月半小夜曲 探案＋填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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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靠近井口处的一位老人描述，半夜时分，他曾在窗外，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老人易醒，刚听到怪声时，还以为是家中的钟表坏了，嘎擦嘎擦的。抹点油就好了。
哪知声音由远及近，久久不停，老人不住叹息，没叫醒一旁沉睡的伴侣，打算独自前往楼下看看情况。
他刚坐起身，右手旁紧挨着的侧窗外隐隐透着亮光。伸脖去看，明明暗暗的黄焰在街道里闪烁，条状黑影占满不大的窗户，齐齐念诵着什么。
老人被吓得后仰，倒吸一口凉气。
“他认定自己是撞见了死神勾去亡魂的景象，我们第一次询问时，他对此只字不提。”侍从道。
“这么多异教徒？也太大胆了。”简兰因道。
“也可能有夸大的成分嘛……毕竟黑灯瞎火的。”德棠心惊地擦了擦汗，“请继续说。”
冷静下来后，老人猫在窗沿下，努力减轻心脏剧烈跳动的动静。
黑衣长河架着辆推车，朝井口走去。火把晃荡，车上似乎用布遮盖着什么。
“然后呢？他看清楚了吗？是尸体吗？”德棠从座椅上一跃而起。
“不，德棠先生。老人在夜间的视力极其有限。事实上，这些细节，全仰仗他在危急关头迸发生机活力的听觉和视觉。感谢上帝，赐予他知晓真相的法眼和听力——虽然只有一部分，不过也足够了。”
“好吧，很抱歉……您请继续。”
老人心惊胆战地趴在窗口，再无困意。他看不清车上到底装了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群人从车上抬下了什么。
窸窣声响起，似乎是干草摩擦发出的响动，在寂寥的夜，宛如嘈杂乱序的乐声。
黑衣人在说着什么，他不敢伸头去细看，缩回被窝，当作无事发生。
过了许久，传来重物落井的声音。只一声，很沉，丢弃者刻意让响动变得轻微，如果不是看到了车和黑衣人，他兴许会认为，只是有一颗石子轻快地跳了水。
没错，只是石子落水而已。
紧张的情绪略为舒展，他在满脑五光十色的胡乱想象中，不断安慰自己。等外面动静全无，困意复又袭来，这才在昏黑中不安稳地睡去。
直到第二天清晨，伴侣提着锅铲进来敲他的脑袋，问他怎么还不起来吃早饭。
“这就是他的所见所闻。”侍卫递上纸条，“这是一些口述。还有别的居民听到了动静，他们离井口较远，只以为是醉鬼在街头闹事，也没深究。”
德棠让他暂且退下，头疼道：“看起来，这是一个仪式。我想，别斯考先生，一定有什么……秘密。”
他苦恼地说：“别斯考是外来者，从其他地方流落到此时，我还小有权势。他是异乡漂泊的客，而我恰好接待了他，让他在此驻足，足足五年。”
“他正常地巡查、交流、入眠，直到死亡。我实在是想不通。”
一个已经安定下来的人，怎么会和异教徒扯上关系？
的确匪夷所思，简兰因想。
先不提他缘何杀人，单单是加入异教徒组织，就需耗费不小气力，不少达官显贵托关系花金币都无法加入。
根据在王城调查取证的线索，要想入教，必须由低位人士举荐，再经由高位巫师审核。入教人士基本源于教徒的亲人朋友，就像一条绳上的蚂蚱，团团串联。
一个安分守己的酒鬼，没有人脉和大笔金钱，连门槛都踏不进去。
“不妨再次调查他的背景关系，尤其是……”他想到了集市上揭秘的那位女商人，“尤其是他的母亲，还有集市上的那位商人。一定要保护她。在集市上公布异教徒的消息，她一定会被盯上。再不能让他们得手。”
德棠点头：“关于这点……我的老师和他的新学生已将她请回古堡的审讯室——很安全，密不透风。明天我们去别斯考先生的居住地，或许能找到线索。”
“老师？”
“一位正直高尚的教士。”德棠道，“响应建城令来到这里，教会中很多人受他指引。”
“在这片天空下，他即是神的代行者。”
“请代我向他问好。”简兰因恭敬答道。
“自然，自然。”
钟表敲击，德棠道：“时候不早了，请用晚餐。明天……唉，明天您还得应对斯蒂文……可以趁机问问受害者的信息。要不我去请老师的徒弟，让他跟你一起？”
“不用了。审讯室里同样需要人手。”
“是啊……前段时间抓来的黑衣人也在里面……目前拜托给了辛亚修斯。但愿他能如金雀临枝，衔来好消息。”
第二天，德棠邀简兰因，前往巡查员的居所——一大块平房，居住着侍从和一些士兵。
“说实话，别斯考根本不是凶手。”与巡查员相熟的侍从们纷纷走近，“他十天前还自掏腰包，请我们小聚一餐，喝了他不少酒。他绝不是穷凶极恶之徒。”
别斯考和侍从们一起休息，住在简陋的角落，侧身时能透过大窗，看到树叶和星空。
一张桌子，两罐各喝了一半的酒，一张欠条，一个空漏的衣服口袋。
老酒鬼就常坐靠在这一地破衣服上，眺望远处的塔楼和焰火。
商人的怀疑有理有据，凭借别斯考的经济情况，他的确买不起任何一块表。
很可惜，还未仔细看清楚那块表的样貌，它就被斯蒂文先生收为己有。或许能从他那里获取线索——如果那位纨绔的先生真的愿意认真配合。
离开住所，侍从们一路小跑过来。
“大人，砸开门锁的那位先生交代，是一个遮遮掩掩的黑袍人给钱让他做的。他自己心中也有气，被这么一怂恿，脑子一热就……”
“还有，西翰教士托我们给您带话。”另外一位侍卫说。
“十天前的夜晚，巡查员在摊子前和女商人的顾客起了冲突，她不想错过这笔大单子，两头劝。哪知巡查员似乎是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忽然动手。扭打时，表从缝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口袋里掉了出来。”
“顾客询问表的来历——可能语气非常差劲。别斯考那天喝了不少酒，一边怒骂一边反驳，动静不小。”
“顾客把表抢过去，在集市上大喊大叫，说这块表是他母亲……偷来的。很荒谬吧。更荒谬的还在后面。”侍卫抽了抽嘴角，“劝和的群众让别斯考说出表中的物品，他对此缄口不言，似乎有些害怕。”
“女商人悄悄把表拿过，打开金表盖，里面不是表针，是一个用黑丝绒装点的……怪异东西。中间白色骷髅头，最上方有手绘的眼睛简笔，似乎有实体，摁上去时触感硌手。”
听这描述……这块假表似乎大有来头。
简兰因补充道：“异教徒一般以骷髅和全知眼作为标志。”这点居然与王城外的异教徒并无二致。
“女商人在粮城内走动得勤快，不知是有什么门路，认出了这块表的来历，就让赶到的侍从将他带走。”
“那他能加入异教徒一事，就说得通了。”德棠一拍脑门，“审判之神在上，我们已经接近真相了。”
“离真相还有很长一段路呢。”
简兰因提醒道：“他为何要杀跟他毫无关联的骑兵？”
“异教徒……做出什么事情都合理。”侍从摇头，“疯子嘛，多半想一出是一出。”
“可我们目前所有的证据都表明，他只是个普通人——除了有异教徒的遗物外。”
“嗯。”德棠沉思半晌，“我会先让老师先暗中搜捕异教徒，接下来，就要看您了，执事长大人。”
简兰因从混乱的思绪中抬头：“嗯？”
德棠挤眉弄眼。
“斯蒂文先生可能会透露一些信息……那场邀约……”
想到那个油头滑脸的人，简兰因满脸黑线：“你能代劳吗，德棠男爵阁下？”
德棠男爵贴心地找来西翰教士的新学生，那位优雅得体的年轻人，吩咐他寸步不离地守着执事长。
西翰教士的指教似乎严格到有些过头的地步，这位青年的体态、说话的用词，毫不夸张地说，与饱经磋磨的正统贵族相差无几。
他温润的眼睛笑意盈盈，干净的教士服上有花香停滞，一举一动都板正到完美无瑕的地步。
西翰教士是个面相温和的人，没想到对学生竟有如此苛刻的要求。
但一想到活泼开朗的德棠男爵，简兰因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您似乎有些烦忧？”年轻人款款伸手，“圣母为您拂去心头的尘灰，吟游诗人为您歌唱胜利的序章。”
“这些话，请务必传教给那位聒噪无礼的贵族。”简兰因怀疑地看着他，“你会打架吗？”
“咳咳。”年轻人诚恳地握紧胸口的竖琴小石刻，“纯洁的神明会原谅我的无礼——一切都为摒除异端而服务。”
“行。”
斯蒂文先生还真的在约定的时间内，抵达他口中的大榕树底。
巨大的叶片扑闪着翅膀，掉在他流光四闪的衣领中。
“他来了。”简兰因立刻把身边的人往前一推，“去吧，打他一巴掌。”
年轻人：“……”
斯蒂文先生还没站稳，就被迎面走来的温和儒雅的教士一掌扇到地上。
斯蒂文：“？”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月半小夜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