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门“吱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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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吱呀”一声被关上，我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摆，随即握紧手中的秤杆，朝内室走去。
我们曾经住的那间屋子变了模样，囍字贴上了窗户，一对大红花烛在案头静静燃烧，桌上摆着合卺酒和几样精致的饭菜，床帐半拢，被褥铺得齐整，呼吸之间还有淡淡的熏香气味，很好闻。
终于，我在床边停下脚步，秤杆探进盖头，挑起——
我仍然与那双眼睛最先遇见，一双圆圆的、湿漉漉的眼睛，墨色的眉毛也被人刻意敛去了锋芒，显得齐整而又俊秀；也许是昏黄跳动的烛火，也许是鲜艳嫁衣的映衬，他的皮肤终于不再是那种脆弱而不见天日的苍白了，而是一种温润的、象牙似的白，与唇上的胭脂交相呼应，那点淡淡的胭脂像我们拜堂前天边残阳将收时的晚霞，亮丽的红里又掺了点橘色，漂亮得扎眼。
我眨眨眼睛，情不自禁上前一步，两个的人小腿撞在一起，随后用食指轻轻碰了碰他耳朵上的红玛瑙耳坠，应该是刚打耳洞没多久，耳垂还有些红肿，“疼吗？”
韩奕微微仰起脸，一眼不错地盯着我看，喃喃道：“柏舟，你好看得像画谱里的神仙……”说罢，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我的手。
手指微微蜷缩，我抿抿嘴角，转身坐到了桌子旁边，淡声道：“亲也成了，天地也都拜过了。”
“韩奕，我再问你一次，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韩奕恍若未闻，嘴角提起甜甜的笑，起身时环佩叮当的，他走到桌边拿起酒壶，“差点忘了，我们还有合卺酒没喝。”
我扫了一眼递到我手边的酒杯，没动，有些头疼地捏了捏山根，随后反手握住他的手腕，用一种温柔的、像是哄小孩似的语调低声道：“韩奕，我们成亲了，你知道成亲是什么意思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意思是……”
“我知道我知道……“还还未说完就被韩奕打断，他举着酒杯直接贴到我唇边，露出一个纯良的笑，“我们先把酒喝了吧，柏舟。”
动作之间，冰凉的酒液沾上了我的唇。我忽然想到这些日子以来他的顾左右而言他，我终于被韩奕长久以来的逃避与隐瞒激怒了。
“叮——”酒杯落在地上滚了几个圈儿才停下。
我把秤杆随手扔在桌子上，一边转身欲走，一边冷声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谁知刚走没两步就被一只强有力的臂膀拦腰抱起，随即重重摔在床上。顾不上疼，我手忙脚乱地撇开那些层层叠叠的帷帐坐起来，愕然道：“你干什么……”
方才的温存与笑意在韩奕脸上荡然无存，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面无表情道：“你又要去哪儿？去某个该死的不知名的地方，找你亲爱的弟弟？”
“还是去随便哪里，只是想要摆脱我？”
“柏舟，明明是你一直在骗我，我只是想找你兑现承诺而已。”
“我做错了吗？我很过分吗——”
话音未落，只闻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我不断地喘着气，这一打我真用了力气。
韩奕不怒反笑，“被我说中了吗？柏舟，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换上了一种格外冷漠的语调，仿佛在宣判别人悲惨的命运，“你从来没把我当回事。”
混账，简直是混账东西！
我眼眶胀得发疼，却仍要僵硬地提起一个笑，“是啊，我就是要去找我弟弟，我弟弟才不会欺我瞒我，把我耍的团团转！”
韩奕眼尾泛红，像是被戳到痛处一样，口不择言道：“你那个不知是死是活的弟弟吗？”
“……”我低头狠狠抹了一把脸，那些快要爆炸的情绪好像忽然被关进了一个盒子，只留下冰冷而刻板的我。我短促地笑了一下，直视他的眼睛，用一种十分平静的语调说道：
“韩奕，不可否认你很聪明，超出常人的聪明，不然也不会在一场堪称惨烈的厮杀中脱颖而出。”
“你聪明敏锐的头脑让你学什么都很快，比如去相国寺的山路上你为我编的那个花环，比如深夜里你抱着我的腰袒露脆弱柔软的一面。”
“那些话本子的确是你的好老师，你学着去扮演一个陷入爱欲里的男人，你变得温和、柔软，你无疑是一个出类拔萃的学生，情话哄得我团团转。”
“我也正如你所希望的那样，心甘情愿地与你拜堂成亲。”
“但是韩奕，你真的变成这样了吗？”
“还是你从未改变，依旧是那个睚眦必报、阴狠毒辣的人？”
“韩奕，你真的有心肝吗？”
韩奕缓缓跪在床边，双臂支在床上将我围起来，他死死盯着我，因压抑某种强烈的感情就连声音都有点扭曲，他近乎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没有心肝？我若没有心肝又何必吃尽苦头从那个狩猎场里活着出来？”
“也许你只是单纯想要活着罢了。”
“那我又为何费这么多的功夫来成全你我！”
“真的是为了成全你我吗？还是只是为了成全你自己？”
“柏舟！”韩奕大声喊我的名字，跟以往都不一样，似乎是带着一股浓烈的恨意，他偏头咬上了我的脖颈，尖锐的虎牙刺破皮肤，温热的鲜血染红嘴唇，比他身上的嫁衣更甚。
墨色的瞳仁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膜，烛火在里面跳动，忽明忽暗，一滴泪水砸在我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我忽然感到有些疲惫，“你根本没在相国寺等我。”
“因为我留了信，要跟你在汝州会和，一起走。”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