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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也许是怕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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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怕新郎官逃跑,韩奕叫人盯着我喝下去两碗暗阁特制的软骨散才放心,这纯属多此一举,我从来没想过逃婚。
婚礼就在我们之前住的那间宅子里,红绸红灯很是喜庆,然而喜庆的同时整间宅子又十分寂静,大门紧闭,没有一个宾客。我眼熟的那些小厮侍女沉默且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事,卷耳紧紧跟在我身侧,以防我还没拜天地就因为没力气而双膝跪地了。
“柏舟哥,阁主不犯病的时候还是挺好的,”卷耳忽然开口,小声地说,“你别讨厌他……”
我临近找根柱子靠着,轻轻喘着气,实在费劲儿,“跟我说说吧。”
“什么?”
“你们阁主犯病的时候啊,我都要跟他过日子了,不得有个心理准备?”
卷耳觑我一眼,低着头说:“他不高兴那也都是别人先惹他了……”
我笑了笑,伸手拧了一把卷耳的脸,“你还挺护着你哥。”
“之前韩奕跟我说他有爹有兄弟的,是怎么回事?”我放缓声音,刻意用起一种诱哄的语调。
“呵,”卷耳冷笑一声,干脆蹲在地上,闷声说:“我俩一个爹,都是上任阁主,但他才不像爹,谁厉害、谁打赢了架他才喜欢谁。”
“我后来见过别人的爹,他们都抱着自己的孩子,孩子哭了会买糖人哄他们高兴。”
卷耳语气沉闷,说到此处时忽然抬头,真假难辨地说了句:“柏舟哥,你更像爹。”
我哭笑不得,下意识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我可没你这么大的儿子。”
卷耳撇撇嘴,不说话了。
“那兄弟又是怎么回事,韩奕说过他有许多兄弟。”我又追问。
“是啊,他有十来个兄弟吧,我是最小的一个。”
“但是,柏舟,”他学着韩奕那样喊我的名字,仰头看我,面上浮现茫然与思索,最终化作眼中的痛苦,“我觉得我们不像兄弟,像被他豢养的畜生。”
“他把我们圈养起来,试图用十几年的时间让我们互相厮杀,最终胜利的那一个,才是他唯一的儿子。”
“柏舟,我们不是兄弟,没有一个哥哥的目标是为了杀死他的弟弟。”
“但是爹说,我们就是兄弟,兄弟就是这样的。”
我闭了闭眼睛,好像刚刚平复下去的呼吸又开始汹涌,好半晌,我才开口:“你……”
然而话还未说出口就被来人打断:“卷耳大人,阁主问怎么还没到。”
“马上!”卷耳应一声,随即起身扶住我的胳膊,言语神态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走吧柏舟哥,韩奕估计要急死了,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像他这样恨嫁的人……”
……
所谓的迎亲不过是我把韩奕从后院接到前院,拜过天地后再将他送回卧室,所以这一过程十分简单。
室内安静异常,连风吹过帷帐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可闻,韩奕就静静地端坐于堂前。大红的嫁衣裁剪得十分合身,熨帖地穿在身上,显得其人端庄而挺拔,层层叠叠的裙裾在脚边铺散开来,像水中浮泛散去的涟漪。绣着祥云与并蒂莲的红盖头堪堪遮住脸,风一吹,流苏轻轻晃动,白皙的下巴便骤然出现在眼前。
卷耳将那红绸缎的另一边递到韩奕手中,他沉默握住,随即起身,慢慢走到我身侧。
我攥着牵巾,终于有了一点我要成亲的实感,觉得荒唐好笑的同时,又莫名其妙地多了几分紧张,于是不由自主地又悄悄瞥了一眼牵巾另一端的人——当然,什么也看不到就是了。
走进拜堂的正厅时,不出意外地看见了在一旁坐着的渭阳,他注意到我时激动地要站起来,可是甫一有动作就被身旁的人按下来。我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后渭阳才不做挣扎,只是脸色仍旧很难看。
让我出乎意料地是赞者竟然是那个山羊胡老头儿,他今日也穿了一身儿喜庆的衣裳,颇为严肃地站在一侧——
“拜天地——”
没有奏乐没有礼炮,我在一片寂静中缓缓跪下,但耳边的心跳声却已震耳欲聋。
没有二拜高堂,韩奕不承认上任阁主是他爹,而我的父母高堂早已变成不可言说的禁忌。
夫妻对拜,我深吸一口气,屏气凝神、不无郑重地转身弯腰,向他拱手行礼——
夫妻互敬互爱,结为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