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渣历险记》想要周末

4、周六

　　许灼是被手机闹钟的震动震醒的，准确说，他昨晚把时间调错了。

　　他眼皮黏得像糊了胶水，摸索着抓过床头柜的手机，屏幕光刺得他眯起眼：七点半。

　　“操。”

　　这声骂音还没落地，许灼已经弹起来。

　　他跟陆屿约了今早八点在他家里汇合，一起写学校布置的试卷。从他家到陆屿家那栋别墅区，正常车程十五分钟，再加上他磨磨蹭蹭找笔、忘带练习册的毛病，七点半起床基本等于迟到了。

　　许灼几乎是从床上滚下来的，拖鞋都穿反了一只，扒着衣柜门扯衣服：衬衫扣子崩开一颗，他随手把那颗透明扣子塞进口袋，裤脚卷了边，他踮着脚冲进洗手间，牙膏挤在牙刷上，泡沫沾了一嘴角，囫囵抹了把脸就往客厅冲。

　　“阿灼？今天怎么起这么早？”许妈刚把蒸好的酱肉包端上桌，白汽裹着肉香往许灼鼻子里钻，“快坐下吃两口，妈给你热了现磨的豆浆——”

　　“不吃了！”许灼捞过玄关柜上的书包，拉链都没拉好，练习册的边角从缝里露出来，“我快迟到了！”

　　许妈追出来，把个装着两个包子的保鲜袋往他手里塞：“那把这个带上！饿坏了胃，回头又喊疼——”

　　“来不及了！”许灼已经拉开了门，家里的司机张叔正靠在黑色轿车旁刷短视频，看见他风风火火的样子，赶紧拉开车门：“小灼这是跟陆少爷约了什么要紧事？比上学赶早自习还急。”

　　“别提了，”许灼扒着车窗看外面的街景，晨光把路边的树影拉得老长，扫过街边刚支起的早餐摊，“那家伙非说早上八点刷题效率最高，跟个退休老干部似的，还说迟到一分钟多学半小时！”

　　话是这么说，他指尖还是在手机屏幕上敲了两下——想给陆屿发消息说“快到了”，又觉得没面子，最后只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盯着仪表盘上的时间数秒：“张叔，你这油门踩重点，我请你喝下周的奶茶！”

　　张叔被他逗笑，方向盘一打拐进主路：“行，那我今天就当回赛车手。”

　　车子刚拐进陆屿家所在的别墅区，许灼的手机就震了。

　　是陆屿发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带着他惯有的冷淡：“迟到？”

　　许灼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回了个“马上到”，刚点发送，张叔就把车“吱呀”一声停在了陆屿家别墅门口。他看了眼表：七点五十八分，还差两分钟。

　　“谢了张叔！下周奶茶管够！”许灼拉开车门就冲，书包带甩在腿上都顾不上理，按门铃的手指快把按钮按凹进去。

　　门开得比他预想的快，露出张阿姨笑眯眯的脸刘阿姨在陆屿家做了快十年，看着许灼从穿裤衩的小屁孩长到现在，熟得很：“小灼来啦？快进来，陆屿在餐厅呢，刚催我问你到没到。”

　　许灼鞋都没脱，踩着玄关的羊绒地毯往餐厅冲。然后就看见了能让他血压直接飙到180的一幕：

　　陆屿坐在餐桌旁，衣服扣子扣得一丝不苟，连袖口都折得整整齐齐，正用叉子慢悠悠切盘子里的煎蛋，旁边的豆浆杯冒着细弱的白汽，连吐司边都被切得四四方方码在盘里。

　　他听见动静抬眼，黑眸扫了许灼一眼，只抬了抬手腕，露出那块手表：“还有一分钟。”

　　“陆屿你是不是有病？”许灼把书包往餐椅上一摔，喘得话都颠三倒四，额角冒了点汗，“我他妈差点跑断腿，你在这搞什么英式贵族早餐秀？”

　　陆屿把煎蛋叉进嘴里，嚼了两下才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本：“早餐是刘阿姨做的，跟我没关系。”

　　“你少来！”许灼瞪他，外套拉链拉了半截，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衬衫，“不是你定的八点刷题？合着就我一个人跟赶投胎似的？”

　　张阿姨端着盘洗好的草莓过来，颗颗都沾着水珠，笑着打圆场：“小灼别气，陆屿早上六点就起来了，在阳台背了半小时单词，说等你来了刚好一起写大题。”

　　许灼噎了一下，气焰瞬间矮了半截。他昨晚跟林晚开黑打王者荣耀打到两点，要不是闹钟震得床头柜都晃，能睡到中午十二点。

　　陆屿像是没看见他的窘迫，又问了句，指尖在豆浆杯沿碰了碰：“吃饭了没？”

　　许灼本来想说“吃了”，但肚子很不给面子地“咕噜”叫了一声，声音大得连张阿姨都听见了，捂着嘴笑。他脸一热，别过头盯着餐桌角的花瓶：“关你屁事。”

　　陆屿没接话，只抬手往旁边的空位指了指。

　　许灼顺着看过去，那空位前放着的是个裹着生菜、火腿和煎蛋的三明治，面包片烤得微微焦脆，旁边的玻璃杯里装着热豆浆，连吸管都插好了。

　　“阿姨刚热的，”陆屿把草莓往他那边推了推，“你要是想饿到中午，也没人拦你。”

　　许灼盯着那杯豆浆看了两秒——硅胶吸管是他上次来的时候说“普通吸管硌嘴”，没想到陆屿记着了。他没说话，拽过椅子坐下来，抓起三明治咬了一大口——面包是温的，火腿煎得焦香，蛋黄还流心，比他妈蒸的酱肉包还好吃。他嚼得腮帮子鼓起来，含糊道：“算你还有点良心。”

　　陆屿没理他，吃完最后一口吐司，抽了张印有纸巾擦嘴，动作慢得像在拍广告：“吃完去我房间。”

　　许灼三口两口把三明治咽下去，豆浆喝得只剩个底，草莓抓了两颗塞进口袋，拎着书包跟在陆屿身后上楼。

　　“去书房不行吗，你是不是对我图谋不轨。”许灼说。

　　“对你图谋不轨？”陆屿笑了一声，“等到那天猪都能上树了。”

　　陆屿的卧室在二楼走廊最里面，推开门就是一股子淡淡的茉莉味，是陆屿常用的洗衣液味道，许灼闻惯了自己房间的薯片味，总觉得这味儿像“老干部休息室”。

　　“你这房间怎么跟样板间似的？”许灼往书桌旁的椅子上一瘫，椅子很舒服，还是他上次说“硬椅子坐得屁股疼”，陆屿后来换的。他看见书桌上摊开的习题册，页脚都用书签夹好，“你这进度都快赶紧上天了，是不是偷偷找了私教？”

　　“是你自己上课睡觉。”陆屿弯腰从抽屉里翻出套新的答题卡，推到他面前。

　　许灼没说话，只闷头在答题卡上涂了个“B”。

　　窗外的阳光刚好斜进来，落在摊开的试卷上，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了一起。

　　许灼咬着笔帽偷偷瞥陆屿——对方正垂着眼算题，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的声音很轻。

　　许灼突然觉得，其实跟这家伙一起写作业，好像也没那么让人烦。

　　他刚把选择题涂完，陆屿突然开口，指尖在草稿纸上写了个公式：“下周六模考，咱俩一个考场，在三楼阶梯教室。”

　　许灼“哦”了一声，把笔往桌上一扔，笔帽滚到陆屿手边。

　　许灼：“你到底怎么想的，天天在学校跟个混子一样，结果在家偷偷学啊。”

　　陆屿没接话，只把他的答题卡抽过去，指尖在第三题上敲了敲，指甲剪得干干净净：“这题错了，正确选项是C。你把题干里的‘匀速直线运动’看成‘匀加速’了，眼睛长头顶上了？”

　　许灼凑过去看，皱着眉扒拉自己的草稿纸：“不对啊，我记得公式是这么套的——”

　　“公式没记错，但条件错了，结果肯定错。”陆屿把自己的草稿纸推过来，上面写着清晰的推导过程，每一步都标了序号，“下次看题别跟扫二维码似的，扫一眼就过。”

　　“你嘴能不能积点德，舔一下看看能不能被自己毒死呢！”

　　陆屿勾起嘴角：“要不你舔一下试试，看看能不能毒死你。”

　　许灼被他怼得没脾气，抓过草稿纸抄过程，突然看见书桌角的玻璃鱼缸。

　　“你这鱼待遇可以啊，”许灼戳了戳鱼缸，鱼缸是恒温的，连水温都标在旁边的小屏幕上，“天天有人喂，还不用写题，比我幸福。”

　　“它要是能替你考数学，我天天给它喂进口粮。”陆屿把他抄错的公式划掉，红笔在纸上留下清晰的痕迹，“重新写，别抄错符号。”

　　许灼“啧”了声，刚想反驳，手机突然震了——是他同桌发来的消息，还配了个“跪地求饶”的表情包：“灼哥，家庭作业借我抄抄呗，我昨晚打游戏忘了写，要是交不上，老班得让我把作业抄十遍！”

　　许灼刚想回“我也没写”，陆屿突然把自己的作业推过来，“我的作业在这，你拍照发给他。别把我的名字拍进去。”

　　“你这么好心？”许灼挑眉，拿手机对着作业拍，“是不是想让我欠你人情，回头帮你跑腿买水？”

　　陆屿把他的错题本翻开。“人情就是，这十道错题今晚睡前抄三遍，每道题写清楚错因，明天带给我检查。”

　　许灼的脸瞬间垮了，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陆屿你是不是魔鬼？我这就两天，你还要占我睡觉时间？”

　　陆屿没理他，起身去书架拿资料，书架上摆着许灼上次落在这儿的漫画书，还夹着他折的书签。

　　许灼盯着他的背影，突然促狭地撞了下他的肩膀，肩膀撞在陆屿的背上，硬邦邦的：“哎，你突然对我这么好，又是换椅子又是教我写作业的，是不是真的对我图谋不轨？”

　　陆屿拿资料的手顿了顿，转过身，眼神平静得像没风的湖面，手里的资料“啪”地拍在许灼头上“脑子有问题就去治，我不是gay。”

　　许灼“切”了一声，拿起手机，对着陆屿的作业拍了照，还特意把名字挡住。阳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他抓着手机的手上，连指甲盖都泛着暖光。

　　刘阿姨突然在楼下喊：“小灼，你妈刚才送了盒你爱吃的芒果干过来，给你放客厅桌子上了！”

　　许灼应了声“知道了”，抬头看见陆屿把他的水杯倒满了热水。

　　他盯着陆屿看，心里冒出来的鬼点子。

　　“陆大少爷，你这么勤快，不如认我当大哥吧。”

　　“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许灼想了想：“总会有的。”

　　陆屿嗤笑：“你凭自己实力考到年级第一，我就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