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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钟恪在骗他 钟恪知道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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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恪知道陈木怕生,叫经理下去,自己教他。
经理出门后陈木明显松了口气。
“怕生?”
今天来这里目的就是带陈木散心,钟恪不指望他能真的学会什么保护自己的招数,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消解他的不安。
“有的人是天生的演说家,遇见任何人都能侃侃而谈,而有些人是天生的观众,就适合坐在幕后。”陈木沉思片刻抛出这么一句自认有哲理的话。
钟恪眼底的笑收了几分。
这并不是天生。
在陈木的命簿上,这一世是要受很多苦的,幼时至亲离世,父母不和,家庭破碎,在命运之手还未摆动棋盘时,他是个活泼的小男孩。
不知道是真的忘了,还是身体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陈木将那些不美好的记忆一一封存,把遇到生面孔的抗拒归结为天性。
钟恪不再问,脱掉外套鞋子,将领带手表放到一边,解开衬衫的两颗扣子。
陈木学着他剥开自己的潮男外壳。
钟恪:“手。”
“嗯?”
“给你绑手带。”
“哦。”陈木把手递过去。
钟恪的手炙热,骨节分明。
陈木的手温和,嶙峋,他努力保持冷静不让手颤抖,但耳尖的红晕还是出卖了他。
不是什么正式的训练,绑好手带后热了热身,钟恪就开始教陈木一些简单的动作。
“打。”钟恪举着手靶把控好节奏说。
陈木就用了八分力试探钟恪的实力。
“用力。”
“这么稳?那我可要发力了。”陈木邪笑,用出十分力。
钟恪知道陈木虚,但这力气还是刷新了他对陈木的认知。
“你平时就一点也不锻炼?”
“挑衅?”陈木还是笑着,“那我可真的发力了……”
“咦~哈!”非常中气十足的口号。
以及非常软绵的力气。
钟恪暗想以后一定要把他按在家里的健身房好好锻炼。“踢。”
陈木照做。
“下肢力量和上肢不相上下。”
“……”
陈木彻底被点燃,薄薄的身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虽然在钟恪那里还是很弱。
一轮将近两个小时的拳打脚踢下来,陈木喘着气坐在地上,“累死我了。”
钟恪给他递了口温水。
“下次遇到执念,我直接和他单挑!”
钟恪也在他旁边坐下,汗都没出一点,“然后重生吗?”
“……嘁。”
身体的疲惫总能驱散内心的阴霾,陈木身上不安的影子弱了很多。
“再来!”
对于不熟悉的事,陈木的好奇心总会带着他一遍又一遍试错。
比如现在,他被钟恪一脚踹翻在地。
原本只是来放松,半途陈木兴致浓厚,换了套服装配好装备非要和钟恪一决高下。
钟恪就陪他玩。
“再来!”陈木心想今天一定要让他倒一次。
刚站起来又是一脚。
“……”
不知道被踹了多少次,陈木终于放弃:“今天是我让着你,下次我一定把你打翻!”
已近黄昏,屋内有些暗,钟恪把灯打开,坐在他身旁给他解拳套。
“下次写代码做测试可以在我家。”钟恪将拳套摘下后陈木想将手收回去,但可能是力气太小,钟恪没察觉到,捏着陈木的手臂把手带一圈一圈拆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昨天晚上在写代码?你不是说只能听到我的声音吗?”图书馆晚上十点半闭馆,但一楼有个自习室不会关,也有个别同学喜欢在那里通宵学习,陈木喜欢夜深人静的氛围,敲代码大多选在晚上。
钟恪想说我骗你的,第一次见到你就已经把你的手机黑掉,植入窃听同步程序了,他那里有一部和陈木完全相同的手机,时刻充着电,陈木在手机上有任何操作,另一端都会显示。
他并没有开口。
对于钟恪这种有一问没一答的聊天方式,陈木已然习惯,穿好鞋子拎着外套准备回学校。
钟恪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察觉到人没跟上来,陈木回头:“?”
钟恪阴着脸把陈木手里的外套拿过:“外面冷,会感冒。”
陈木嘴上说哦,内心又是一阵翻涌。
钟恪接过他的外套十分自然地摆好,陈木只需要把胳膊放进去,但他不想这么做,这个行为太诡异了。
于是他看了眼钟恪的脸色。
不想也得穿,两门课的老师给他穿衣服,不接岂不是不识好歹。
周末总过得很快,陈木在钟恪家睡了个懒觉,周日下午被送去学校。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去学校的路,总是充满担忧,不知道下周回来这个家庭是否还能维持现状。
坐在副驾驶位的时候他安慰自己,钟恪只是去出个差,没几天就会回来,他自己也说会尽量快点,这没什么好担忧的。
于是笑着和钟恪告别,再花一晚上研究自己的情绪。
他其实不明白自己的内心。
作为一个可以无限重生的人,他获得了在这个世界上为所欲为的能力,可以做所有疯狂的事情,可以完成所有敢做不敢做的事情,可他的生活除了时不时想要他命的人和保护他的钟恪没发生任何变化。
这很好,一切都在按照原本的路线发展,那他在担心什么?
陈木自己并不知道,他已经对钟恪产生了依赖性,这个人带来的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安全感,正如一只终日在黑暗中啃食树根的鼹鼠,第一次尝到了春天渗入土壤的蜜,快乐阈值被永久提高,再也无法忍受没有蜜的生活。
不过分开四天,陈木饭量都减了不少,虽然这四天没有执念找他。
周五,是个阴天。
要入冬,这大概是今年的最后一场雨,陈木把伞装进书包。
电脑室键盘白噪音听得人昏昏欲睡,温度也正好,陈木盯着窗外发呆。
他最喜欢雨天。
即便一切变故都始于那个雨夜,他也还是喜欢雨天。
乌云叠了厚厚一层,还没决定释放雨的囚徒。
他呆坐了很久,缓慢地把手放在键盘上完成作业。
发呆用了太久时间,下课的时候他还有一半没有完成。
“我去!美女!”李轩惊呼,其他几个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
楼下来了个女网红,兄弟几个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冲下楼去。
陈木好奇心广泛,唯独对美女没有兴趣。
他继续坐回位置完成作业。
“陈木?”
陈木抬头,不知道旁边什么时候多了个人,是个黑长直头发的女生。
“我是大三的学生,我叫金玉露,你好。”陈木听着古怪,女生又说:“我是金风的姐姐。”
想起来了,上次在海底捞想杀他的那个女生就叫金风,陈木瞬间汗毛直立往后退了几步。
金玉露看出陈木的戒备,选择忽视,反倒笑着往前走了几步:“有个人想见你,你愿意跟我走一趟吗?”
“可以不去吗?”陈木已经退到窗口。
金玉露不再往前走,笑里藏刀:“我的老板想见你,要么你跟我走,要么我把你打晕了带你走。”
“去哪?”
“你非要当被打晕的人质吗?”
金玉露目测大概一米七,身形极瘦,像片纸条,陈木决定赌一把。
他抄起书包砸过去,放开腿往外跑。
没两步就被人从背后一脚踹翻,金玉露用泡过迷药的衣服袖子捂住陈木的口鼻,只两秒就晕过去。
彼时,楼下美女身边的助理接了个电话:“姐姐?”
“完成。”
“好。”
陈木再醒来时是在某家店铺的后院。
天色阴沉,灰暗,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
店内,男人隔着窗户瞥了眼陈木,手中平板上是钟恪出席在某个学术会议场内的监控画面。
确定一切无虞后,他随手把监控撇到一旁,从后门出去。
陈木脑袋疼得很,还有鼻梁,眉骨,大概是因为被踹倒后脸着地了。
木椅子很坚固,陈木的手脚被死死捆在上面,无法挣脱。
男人拿着刀向他走来。
陈木借着天边一点光看清了男人的脸,瞳孔骤缩。
是那家电动修理厂的老板。
而这个地方,就是那家修理厂的后院。
一个大胆的设想在脑海展开,陈木现在是求死不得。
“不知道钟恪在哪里。”他想,咬舌自尽从科学角度看是不大可能实现,割腕自杀他现在没有刀片,勒死自己更是不可能……陈木用毕生知识储备思考人类的一万种死法,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一种可能实现。
陈木与这老板仅有一面之缘,之前也没记住他长什么样子,今天看来,他却不像个电动修理厂的老板,像某公司高层的中年精英。
绳子勒得手腕生疼,脚腕也是,陈木动弹不得,便不再挣扎:“老板,你你你先把我松开,我这么弱,打不过你。”
老板没有啤酒肚,人高马大,一身西装,戴着银框眼镜,没有一言一语,举着刀就要往陈木脸上划。
“谁告诉你我的血有用的?你让我死个明白!”陈木慌乱地往后仰,椅子在地上蹭来蹭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人活得久了,总有些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脑回路,陈木问出这句话后做好了被捅一刀的准备,紧闭着双眼迎接的剧痛却没有发生,他睁开眼,老板在笑着摩挲刀刃。
“你看不到?”阴冷低沉的声音鬼魅般传入陈木耳畔,他浑身发抖,恐惧让肾上腺素在体内爆炸,心跳快得要蹦出来。
“看、看到什么?”
老板走近了他,“你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吗?”
这话像是个怨魂。
“从我意识到自己长生的那一天到现在,上百年了,你知道长生有多痛苦吗?”
陈木想说这又不是我逼你的。
“我试过去死,次次都能被人救回来,鬼门关的门我从来没有敲开过。直到你的出现。”老板点了根烟,陈木觉得有点呛。“这种命格,渡人不渡己,万年难遇,老天这么就把你派到这里了呢?”
“你怎么、怎么知道我的命格就这样?”陈木依着本能说话,止不住地颤抖。
“你身上的光啊。”
钟恪说过他身上不同寻常的金光,也说过那晚踩进bug只是偶然。
见陈木茫然的样子,老板眼前一亮,笑得更放肆:“他没告诉你?看来人间审判者也不过如此,他不会告诉你那天晚上杀了你五次的杀人犯只是偶然吧……”
不是吗?陈木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一个杀人犯,怎么偏偏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找到你五次然后杀死呢?”
遇到金风的时候陈木就存了疑问,但事后忘了问,杀人犯是人,金风也是人,他们都不是执念,为什么钟恪的枪可以处决杀人犯却不能处决金风?
所以钟恪在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