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仇人正在来打扫的途中》徊千

5、第 5 章 花神 “你们

　　“你们……”
　　苏冥一开口，男青年就开始连环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拉好它，才让它又跑过来……”
　　态度卑微，差点跪下。
　　“唉……”狗拉归拉，苏冥也没打算为难狗主人：“你们在外面多久了？进来坐坐吧。”
　　“谢谢谢谢。”男青年一大早就被母后拉到这儿，在店外站站蹲蹲，双腿真有些遭不住，此时终于有机会休息，跑得比狗还快。
　　秋淮君也惊讶于一人一狗的再次出现，和苏冥一起询问事因。
　　男青年名叫莫陵浩，每日早晨定时遛狗。
　　昨日母后意外离家出走，他吓个半死，什么坏结局都在脑袋里游转。
　　幸好，他最后还是成功把狗逮回来。
　　今日，他记起昨晚惨痛的经历，以挑刺的态度细细检查多遍，确认母后挣脱狗绳的概率降到最低，才稍稍放心，带狗出门。
　　谁知母后不知抽哪门子风，力气比平时大出一倍不止，生拉硬拽，硬生生把莫陵浩这个狗主人拉到小巷中。
　　莫陵浩捧着母后的狗头，长叹一口气：“母后啊……是不是该带你去医院啊……”
　　“莫先生，”秋淮君凝视的眼神落在母后身上，若有所思：“最近你的家里是不是不太平？”
　　“不太平？”莫陵浩神色茫然：“没有啊，除了狗不太平，什么事都没有，连花都开得更旺了。”
　　“但是，”他话锋一转：“上个月月初我二叔生了场大病，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也折腾得够呛。”
　　“上个月月底。堂姐从床上摔下来，折断了腿……你们说奇怪不奇怪，她睡的是普通的单人床，不是双层的！到底是以一种什么一样的姿势摔下来，才能伤到这种程度？”
　　“还有还有，上上个星期，姑丈路过安林学院，刚好有一个学生在测试自己研究的新魔法。
　　没控制好，误伤了我姑丈。那个学生吓死了啊，跑路的时候还把周围监控用魔法清理了个干净……他真的好有天赋……
　　咳咳，后来学校花了好长时间才破案，现在那个学生还在加班加点得研究如何解除呢。
　　而我可怜的姑丈只能从家里搬出去睡。他现在入睡入得贼快，一开始睡就会打呼噜……哇那个声音，姑姑怕我不信，还录了音频，真是震天响，一点都不不夸张。
　　而且那个学生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打呼噜的声音是普通隔音法术无法抵挡的……”
　　…………………………
　　“所以……”苏冥艰难地总结：“你爸爸那边的亲戚，家里都出事了？”
　　“我奶奶家没事……”莫陵浩咧嘴嘿嘿一笑，这表情，真是和母后一模一样：“这和母后发疯有什么关系吗？我二叔堂姐他们，都不和我们家在同一个城市……”
　　这确实有些匪夷所思……苏冥和秋淮君对视一眼，一时两人都没什么头绪。
　　苏冥先前被秋淮君的疑问点醒，也有些许思路。母后是条黑犬，从天性上，会更加亲近黑暗元素。
　　若是光明元素过于浓郁，也有可能产生不适感。
　　三百年前，整个村庄死于光明之力。苏冥和秋淮君探讨过，认为泥石流也极有可能由光明之力引发。
　　如果由此推理，光明之力会引发灾难，那莫陵浩的家，光明之力浓郁到连条普通的黑狗都无法忍受，他的家应该不会太平……
　　事实却并非如此。
　　也许，这个思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想要证明他们的猜测是对是错，最简单的方法就是——
　　“莫先生，”秋淮君沉声道：“方便我们去你家调查一下吗？”
　　“太行了。”莫陵浩想快点让母后恢复正常，此时有人提出帮忙，爽快地答应下来。
　　莫陵浩家中勉强还算整洁，厚重的大门一推开，花香扑鼻，清爽无比，令人不自觉心情平静。
　　“这就是你说的花开的更旺？”苏冥望见阳台的壮观景象，心情瞬间不再平静。
　　相隔一扇玻璃门，莺竹花枝叶相缠，无序，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正常这个品种的根茎是无法支撑的它们生长到如此高度的。而莫陵浩家的，枝叶肉眼可见的粗壮，紫色的花朵也比正常大小大上一圈，挤挤挨挨聚在一起，层层相叠，远远望去，宛如一朵巨大的莺竹花。
　　一旁的鳞龙菊更是夸张，这个品种的花本来就不小，在这里更是膨胀到人脸大小。
　　白色如龙鳞的花瓣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彩虹的色彩，宛如真龙降临。
　　其他花草也不逊色，这些原本普通常见的植物，愣是把一个同样普通的阳台组装成一个奇异花园。
　　这也符合苏冥和秋淮君的猜测，这里确实光明元素浓郁。植物也因此受到影响。
　　“很好看是不是？”莫陵浩傻乐：“我以前可是养啥啥死，没想到这一批花不但活得久，还长得这么好！”
　　两人选择性无视这个话痨，仔细观察屋内。

　　苏冥停在一尊神像前。
　　“花神鳞龙……”
　　神像半人高，精细度极高，就是最高级别的神殿用枫竹神像相比较，也没有丝毫逊色。
　　花神双眼半阖，阳光透过根根分明又细长无色的睫毛。
　　他的面容雌雄莫辨，白发如瀑，顺华丽的神袍倾泻而下。
　　神像前鲜花交错，附一层施加过魔法的透明保鲜膜，拼成一个奇异的图案。
　　这些鲜花，是阳台上所种的变异种。
　　秋淮君认得这个图案。
　　这是祭花神的必要准备，看似只是简单的把花摆在一起，实则每一枝花的茎长，每一片花瓣的摆向，都是特定的。花一旦出现枯萎迹象，需立即更换，极为繁琐。
　　传说，花神鳞龙能遇见灾难。他会向将来有灾的人家赐下一颗花种，种下花种，来年便会开出美丽的白菊。
　　白菊会保佑人们一年无灾无难。
　　因为白菊花瓣似龙鳞，又是花神鳞龙所赐，所以被命名为鳞龙花。
　　祭花神，这个行为放在1000多年前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定制如此精细的神像，仪式搞得如此标准，但凡开启灵智，见到都要夸一句虔诚。
　　只是……花神在1000年前，就已神魂消散。
　　更准确的说，大部分神明，在1000年前，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花神已亡，祭拜仪式又繁琐，几年过去，有关花神的一切，只剩史书还在细细讲述。
　　“看不出来，”苏冥可是第一次见有人会祭拜枫竹以外的亡神，啧啧称奇：“你居然还有怀古情怀。”
　　“不是啦……”莫陵浩挠挠头：“我奶奶说，我们家的祖先被花神帮过好多次，我们应该怀感恩之心，不能因为人家死了就停止报恩！”
　　“…………”
　　这家伙，真是比想象中还要单纯。
　　“只是这么简单？”秋淮君从发现神像开始，目光就没从它上面移开过。
　　在他的视角中，光明之力几乎要把整个神像淹没。光明元素由此向外流动，扩散到整间屋子。
　　“当然了！”莫陵浩用力点头：“奶奶说，要是我也不继承这个家族传统，那以后就真的没人接了……”
　　“你们看回报不是已经来了吗？如今我们家族就只剩我和奶奶家在祭花神了……现在其他亲戚全出事了，就我们没事！”
　　此话一出，两人齐刷刷转头，审视的目光将他包裹得各外严密。
　　“有……什么问题吗？”莫陵浩被他们盯得浑身发毛，莫名有种警察盯犯人的感觉。
　　“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苏冥慢条斯理地捻起神像前的一朵鳞龙菊，细细观察过后，原封不动地放回原位：“这么重要的信息，居然现在才说。”
　　莫陵浩脑袋运转许久，终于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左手一拳砸在右手上：“对哦！我之前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苏冥：“………………”这人真是挺逗的。
　　他觉得不能再和莫陵浩讲下去，偏头观察似乎越发栩栩如生的神像：“已经死亡的神明，有复活的可能吗？”
　　他问的自然是秋淮君。
　　“只要神魂仍在，信仰不断，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