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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介意 居然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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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要吗?
这个问题可噎住了夏望真,要说不重要也不对,但要说重要吧,她又觉得谈不上。
就在她反复思索着该如何回答时,他又问道:“如果进去的人是我,你会一直念着我吗?”
应该会的,她想,毕竟是他教会了自己:每个人都是棋子。
她仰头定定地凝着他,一脸真诚地发问:“那您会进去吗?”
陈宥年:“……”
他的脸色更沉了,狠狠地撂下一句:“不会。”
然后他叹了口气,起身把人拉起来,“你到底还睡不睡觉?”
没等她回答,他又把她推到床边,口气冷淡又疲倦:“你睡这吧,我去睡沙发。明天你要是起床了,就过来叫我,我送你去公司。”
卧室的门一关上,夏望真便精疲力竭地往床上一倒,折腾了大半夜,她有点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半梦半醒间心里还惦记着那份文件的事。
假如那份文件是在老总部被窃取的,那为什么事发的时候,大家都认为是从她手里泄露的?
渐渐地,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而平缓,睡得特别安稳。
这样恬淡的时刻持续到中午,她醒来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以为会收到很多未接来电,但望着光秃秃的屏幕,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李持盈不在公司了,现在自己是没人管的状态。
卧室里一片昏暗,窗帘严丝合缝地紧闭着,她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将脸埋进拢在怀中的被子里,嘘溜溜吸了一口气,一股凛冽的雪松气息从鼻尖钻进来。
这味道不对啊。
她人都傻了,瞬间清醒了大半,手里揪着被子,警觉地环顾了一圈,才惊觉这是陈宥年的卧室。
洗漱完走出卧室,陈宥年已经气定神闲地靠在沙发上玩手机。
她彬彬有礼地冲他打了一声招呼:“陈生早!”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从手机里抬头瞥了眼她,问道:“午饭吃什么?”
她随口回了句:“要不在家里随便做点吧。”
“好啊。”他站起身来,径直走向厨房。
夏望真站在西式岛台前,见他今天穿了件考究的白衬衫,钻石袖扣在阳光下愈发璀璨夺目,忍不住问了一嘴:“今天是要去开会吗?”
他摘掉袖口,将衬衫袖子慢条斯理地卷上去,露出一截清劲紧实的手臂,一边系围裙一边说:“去你们公司的老总部,顺便帮你问问,谁冤枉的你?”
很快厨房里传出噼里啪啦的滋滋声,经过一阵紧锣密鼓地忙活,他端着两盘像模像样的食物走了出来。
她的目光落在盘子上顿了两秒,然后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她眉头微微一跳,含蓄地问:“你在国外就吃这?”
他显然不在乎这些,耸了一下肩膀,漫不经心地回:“不是啊,国外家里有保姆,我只是偶尔来了兴致,才会自己做。”
下午,夏望真到公司时,正巧在办公室门口碰见Daniel,她马上叫住他:“等等Daniel,你在老总部有认识的人吗?”
Daniel挑了下眉,“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于是她便将昨晚的事情一股脑地告诉了他。
Daniel斯斯文文地推了下眼镜,“文件的流转都有记录,可以在流程里面查。”
说着,他打开电脑,手把手教她怎么去查文件流转。
两颗圆圆的脑袋凑在电脑屏幕前,查询着文件流转的记录,系统里显示出一串名字,其中李修聿的名字赫然在列。
他也经手了这份文件?
她滚鼠标的手微微一抖,指了指屏幕上的那个名字,但一旁的Daniel却淡淡开口:“李生没必要去泄露这份文件,他要是想害李小姐,有的是办法,没必要在这份文件上做手脚。”
几天后,夏望真的调令下来了,是调去品牌部。
大家纷纷围过来恭喜她,七嘴八舌地起哄着让她请客。
她答应得很爽快:“好呀好呀,晚上下班就可以去吃饭。”
只不过临近下班时,她接到了陈宥年的电话。
“对这次的调令还满意吗?”他似乎心情不错,语调轻快地在电话里问,“如果满意的话,是不是可以请我吃饭?”
她知道调令能这么快下来,多半是出自于他的手笔,当即欣然应允:“当然可以。”
下一秒,听筒里传出浅浅的笑意,低沉干净的嗓音撞进她的耳朵,“那就今晚,我去接你。”
今晚?
她扫了眼门外的同事,不知所措地挠了挠眉毛,有些为难道:“您介不介意跟大家一起吃饭?”
“介意!”
两个字不轻不重,却能明显听出咬牙切齿的佯怒。
“……好吧。”她怂了吧唧地挂断电话,悻悻地跟同事说今晚突然有事,只能明晚再请他们了。
夏望真走出公司大楼没几步,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横在她面前,车窗降了下来,露出陈宥年清隽绝伦的侧脸。
上车后,她注意到后排座位上放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鲜花,以为他等会儿要去约会,便想当然地问道:“您一会儿还要去约会吗?”
他目视前方开着车,并未回答她的话,反而问她:“我听你姑父说,你最近在找房子?”
她点了点头,“是啊,不过我男朋友这几天会过来帮我看看房子。”
他“嗯”了声,一路无话。
夏望真默默偏过头看向窗外,车子一路行驶,窗外的景致渐渐变得陌生起来,道路两旁林立的楼宇逐渐被泱泱的海水取代,地势越开阔,她的心越慌,这是准备开去哪儿?
正当她的胸腔如擂鼓般疯狂跳动着时,旁边的人终于开口了:“我们要先去机场接我妈妈。”
他妈妈?
那个……葡萄牙女人?
她可不想耽误他们母子叙旧,赶忙说:“既然您有事要忙的话,我们明天再约?”
他单手控着方向盘,淡声说:“不用。”
车子抵达机场,一个高挑的女人跟在工作人员后面走了出来。
夏望真抬眼一看,一下子挪不开眼,整个人实实在在地呆住了。
女人浑身带着一种石破天惊的美丽,西方立体的骨相和东方清丽的皮相,在她脸上显示出完美的调和,岁月没有掩饰她浓艳的容颜,反而为其增添了无可比拟的韵味,一颦一笑都美得令人目眩神迷。
陈宥年上前一步,用葡萄牙语给他妈妈介绍了一下。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夏望真直愣愣地杵在那,虽然她听不懂这对母子在说什么,但还是站在一旁认真观察着,企图从他们的表情去判断对方是什么意思。
见陈母频频冲她微笑,她也眉眼弯弯,回了个灿烂的笑容。
也不知道陈宥年是怎么介绍的,陈母对夏望真十分亲热,吃饭的时候一个劲儿往她碗里夹菜,她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很快她面前的碗渐渐被垒成一座鼓鼓的小山。
场面又温馨又好笑。
余光瞥见某人在憋笑,她抬起头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饭吃得差不多了,陈宥年自然而然地放下筷子,对她说:“我们先送我妈妈回住处,然后我再送你。”
“行。”她拿起手机站起来,准备去买单,却被服务生告知,陈生已经买过了。
回去的路上,陈母似乎对夏望真非常感兴趣,一直在问她的情况,陈宥年夹在两个女人之间充当翻译的角色。
他对夏望真说:“你随便应付一下就行了。”
但夏望真还挺喜欢和陈母聊天的,也不想敷衍对方,每一个问题的都答得很细致,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下车后,陈母亲昵地拉着她的手,用葡萄牙语说了一堆话。
她耐心地听着,等着某人翻译。
话音刚落,陈宥年便说道:“我妈妈说,这次回来没想到会见到你,我也没提前跟她说,所以她都没给你准备礼物。等过几天,她再约你一起去逛街,给你选礼物。”
夏望真点头,笑眯眯地回:“好呀。”
目送着陈母远去的背影,她突然想到车后座上的那束鲜花,拉了拉旁边人的衣角,小声地说:“你忘记把花给阿姨了。”
陈宥年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颊,“走吧,忘记了,花就给你了,抱回去养着总好过我现在丢了它们。”
她说:“我改天再请你吃饭吧。”
他回:“不用改天,就今天。”
她怀疑他今天根本没有吃饱,于是两人又去吃了顿夜宵。
夜晚。
夏望真躺在床上跟秋玖聊天,秋玖提了一句:“找到那个陌生账号谁的?”
“这大海捞针的,一时半会儿根本没有头绪。港城本地人是很少用微信的,像我老板她们基本不用,用也只是为了跟内地客户联系。”
说到这,夏望真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个人会不会是内地人?
但很快又否决了这个想法,因为也有可能是本地人故意申请了微信来戏弄她。
秋玖说:“以前的微信很多人都是通过企鹅号申请的。假如这个人是内地人的话,你可以去试一下,看能不能搜出来那个微信。”
这话一下子点醒了夏望真,公司的通讯录上都会留有员工的企鹅号和MSN号码,内地人一般都有企鹅号,她可以从这个入手,况且公司里的内地人屈指可数。
想到这里,她用笔记本连上了虚拟专网,登陆了公司的OA系统,她有李持盈的账号密码,所以能查到非常详细的个人记录。
她在微信的添加好友界面,一次次地去试通讯里的企鹅号,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当她输入最后一个账号时,终于跳出了那个陌生微信。
她心跳加速,再次确认了一遍那串数字前登记的名字。
居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