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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八十四章.假剿真捕 三日后,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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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西南某处的晨雾尚未散尽,潮湿的水汽裹着草木的腥气,弥漫在山谷之间。
许砚樵身着玄色劲装,腰间佩刀,正隐在一棵老榕树后,目光锐利地盯着隘口唯一的通路。他身边,周显派来的三十名精锐亲卫屏息凝神,手中刀枪泛着冷光,只待信号便要杀出——按照计划,陆锷锴的人会在此与土匪交易,而他们要做的,便是人赃并获。
“许大人,您说陆督宪真会来?”身旁一名亲卫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
许砚樵微微颔首,指尖摩挲着腰间的巡抚令牌,声音平稳无波:“按卷宗上的时辰,该到了。记住,待会只围不杀,留活口,咱们要的是能指证陆锷锴的人证。”
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马蹄声。不多时,一队打着陆字黄旗、身着总督府亲兵服饰的人马出现,约莫十人,簇拥着两辆马车,缓缓驶入隘口。
马车停下后,亲兵们并未设防,反而懒洋洋地靠在车边,抽出腰间酒囊喝了起来。又过了半刻钟,一群衣衫褴褛、手持兵刃的土匪从山谷另一侧走出,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
他走到亲兵头领面前,咧嘴一笑:“陆督宪的人果然守时,还是老规矩。”
亲兵头领指了指马车:“兵器都在这儿了,货呢?”
络腮胡挥手示意,身后的流寇们抬出几个木箱,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些粮食与药材——这是陆锷锴与土匪们约定的交易品。就在双方准备交接时,亲兵头领突然抬手,对着天空放了一箭。那箭并未对准任何人,只是直直射向云端,正是陆锷锴约定的“放空箭”信号,假意剿匪,实则完成交易。
“动手!”许砚樵低喝一声,猛地从树后冲出,手中巡抚令牌高高举起,“奉巡抚大人令,捉拿私通匪患的叛贼!反抗者,格杀勿论!”
三十名亲卫瞬间合围,刀枪齐出,将亲兵与土匪团团围住。陆锷锴的亲兵显然没料到会有埋伏,一时慌乱,却并未真的反抗,只是象征性地挥舞了几下兵器,便被亲卫们缴械制服。
那些土匪们更是不堪一击,很快便被按倒在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络腮胡被按在地上,挣扎着喊道:“你们凭什么抓人?我们是来交易粮草的,是陆督宪让我们来的!”
“别着急啊!”许砚樵冷笑一声,上前一步,踢开他手边的兵刃:“到了巡抚衙门的大牢里,自然会让你们说个明白。”
他挥手示意:“全部带走,马车也一并押回,仔细搜查!”
亲卫们押着人犯、赶着马车,浩浩荡荡地去了巡抚衙门。
刚入府门,周显便已在大堂等候,见一行人押着人犯归来,脸上立刻堆起笑意:“许校尉,事情办得如何?”
“幸不辱命。”许砚樵躬身行礼,将巡抚令牌递还,“人赃并获,陆锷锴的亲兵与流寇当场被擒,马车上全是粮草与兵器,与卷宗上的交割数量分毫不差。”
周显点点头,目光扫过被押在堂下的人犯,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带下去,严刑审问,务必让他们招出陆锷锴私通匪患的实情!”
“是。”亲卫们押着人犯,往大牢而去。许砚樵并未离开,而是跟着周显来到书房。
“大人,依属下看,这些人都是陆锷锴的心腹与常年合作的流寇,只要稍加审讯,必定能咬出陆锷锴。”他语气笃定,实则心中了然——这些土匪本就是陆锷锴安排的人,招供不过是按计划行事。
周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道:“还是你办事稳妥。等拿到供词,我便即刻派人送往焕京,沈摄政王见了,定会龙颜大悦。到时候,陆锷锴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难辞其咎!”
两人在书房等候了约莫两个时辰,负责审讯的典狱长便匆匆赶来,手中捧着一份供词:“巡抚大人,许校尉,全都招了!”
周显接过供词,逐字逐句细看。供词上,络腮胡与亲兵头领详细供述了陆锷锴如何与流寇勾结,多次放空箭假剿匪,以兵器换取流寇的粮草,养寇自重的罪行,细节与许砚樵献上的卷宗一一对应,甚至还供出了几次未记录在案的“私下交易”。
“好!好!好啊!”周显连说三个“好”字,将供词拍在案上,脸上满是得意,“陆锷锴,这次看你还怎么抵赖!”
他转头看向许砚樵,语气里满是赞许:“许校尉,此次你立了大功!从献证到抓捕,再到人犯招供,你步步稳妥,心思缜密,真是难得的人才!我果然没看错你!”
“巡抚大人过奖了,这都是属下分内之事。”许砚樵躬身道,眼底适时露出一丝受宠若惊。
周显心情大好,当即吩咐心腹:“备快马,将这份供词与卷宗一并送往焕京,亲手交给摄政王殿下,务必让殿下知晓陆锷锴的狼子野心!”
“是,大人!”心腹领命,匆匆离去。
书房内只剩下两人,许砚樵见周显对自己信任有加,时机正好,便装作好奇地问道:“大人,属下一直有个疑问,沈摄政王能坐到如今的位置,实在令人敬佩,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属下先前虽听闻他年纪轻轻就考取了状元,却不知其背后竟有这般势力。”
周显闻言,放下茶杯,眼神里带着几分讳莫如深的笑意:“你倒是会抓时机问。沈青山的身世,说起来可是段不小的秘辛,我也是早年花了些心思才查到的。”
他示意许砚樵近前,压低声音道:“当年先皇还在时,曾与一位姓沈的宠臣交好,两人微服江南,暗中包了条画舫寻欢作乐。巧的是,他们看上了同一个妓女,那女子命苦,被两人轮番糟蹋后,竟有了身孕。”
许砚樵的指尖微微收紧,喉结滚动了一下,静静听着。
“先皇知道这孩子的存在,”周显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隐秘的玩味,“可这孩子究竟是龙种,还是宠臣的骨血,谁也说不清楚。先皇最看重皇室血脉纯正,不愿留下隐患,便让沈宠臣认了这孩子,取名沈晓山。”
“所以……沈青山到底是不是皇室血脉?”许砚樵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事儿至今都是个谜。不过他后来改名,倒是挺有意思的。”周显继续说道:“沈晓山当年考状元时,出了件怪事——他的试卷,和另一位考生的一模一样,难分高下。偏偏那时候北方沙尘暴闹得厉害,先皇几次派人种树防沙都没成,心烦得很。沈晓山不知受何人指点,竟改名叫青山,先皇一听,觉得这是青山固沙的吉兆,当即拍板,录他做了状元。”
许砚樵听得目瞪口呆,这些事,他在沈青山身边多年,竟从未听闻过半分。
“可后来沈家犯了谋逆罪,”周显的语气沉了下来,“先皇本就芥蒂当年游船上的旧事,一气之下,把沈家满门都屠了,偏偏留下了沈青山,还留在身边重用。”
“或许是先皇觉得亏欠了这孩子,又或许是他确实聪明,”周显摩挲着案上的玉扳指,“年纪轻轻就进了内阁,没多久就当了首辅,这可是历代都没有过的提拔。先帝驾崩后,新皇不理世事,他便顺理成章成了摄政王,总揽朝政,权倾朝野。”
许砚樵站在原地,脑海里一片混乱。沈青山的身世,竟和他自己如此相似——都是来历不明,都与权势之人有着说不清的纠葛。他想起当年沈青山收养他时,只说“见你生得聪慧动人,便新生怜爱”,可如今想来,真的只是因为聪慧?还是因为他那张带着异域风情的脸,或是他不明的身世,让沈青山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许砚樵还想到了更加诡异的一点,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被接到沈府养后,连被屠满门的身世变得跟沈青山如此相像……
这世上,到底还有什么是真的?曾经教导他要先天下之忧而忧的人,是阴谋家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曾经以为的养育之恩,或许也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
周显呷了口茶,眼底闪过一丝讳莫如深的笑意:“沈青山这人,心思深似海,高深莫测得很。在私事上,他向来藏得极深,从不轻易流露半分。朝野上下,谁也说不清他真正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连先帝在世时,都摸不透他的脾性。”
他放下茶杯,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几分八卦的隐秘感:“不过倒是有个传闻,说他……喜好男风。”
许砚樵心头猛地一松,指尖悄悄舒展——周显的语气里满是“传闻”的不确定,显然并未知晓自己的存在。西南与焕京远隔千里,沈青山那般谨慎多疑,自然不会将自己这个“软肋”暴露给周显,他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他立刻装作满脸错愕,眼睛微微睁大,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好、好男风?这……这实在令人意外。”
周显嗤笑一声,往后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漠,“他如今看着风光无限,权倾朝野,早年却有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许砚樵的呼吸微微一滞,下意识往前凑了凑,神色愈发专注:“大人此话怎讲?”
“听说他小时候,就因为来路不明,被那位认下他的沈父,也就是当年陪先帝游船的宠臣,给糟蹋了。”周显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在许砚樵心上,“或许就是因为这段旧事,他才偏偏好上了男风。”
“什么?”许砚樵瞳孔骤缩,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喉结剧烈滚动着,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可…… 可沈父不是还没确定沈青山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儿子吗?他就这般冒然……就算不是亲骨肉,那也可能是皇嗣啊!他怎么下得去手……”
他想起沈青山平日里那副冷漠威严、不容侵犯的模样,想起自己在他身边时,对方偶尔流露出的、难以捉摸的阴郁眼神,心头竟莫名生出一丝酸涩的怜悯——那样权倾天下的人,原来也曾有过如此不堪的童年。
周显见他一脸震惊又愤慨的模样,忽然觉得好笑,摇了摇头道:“许校尉,你还是太年轻。”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世故的无奈:“这世上的人,什么样的癖好没有?有的人为了私欲,连伦理纲常都能抛在脑后。再说了,他沈青山的出身本就不清不楚,在沈父眼里,或许不过是个随手可欺的玩物罢了。”
周显放下茶杯,指尖叩了叩案几:“说到底,都是命。他若不是这般出身,这般经历,或许也成不了今日的摄政王。”
许砚樵站在原地,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沈青山的形象在他心中愈发复杂,那个故作清高的摄政王,那个的伪善者,那个权倾朝野的阴谋家,此刻又多了一层悲惨的底色。他忽然觉得荒谬,这世间的人与事,竟如此真假难辨、悲喜交织,让人捉摸不透。
周显见他神色恍惚,以为他是想借机攀附沈青山,便笑道:“许校尉,你是个人才,日后跟着我好好干。等沈摄政王处置了陆锷锴,我便把你引荐给殿下,到时候你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许砚樵心头一凛,连忙收敛心神,躬身推辞道:“巡抚大人厚爱,属下感激不尽。只是属下性子粗鄙,不善朝堂应酬,能留在大人身边,为大人分忧解难,便已心满意足。属下绝对没有半分攀附摄政王的念想。”
他语气诚恳,眼神里满是“忠诚”与“谦逊”,让周显愈发满意:“好!既得你如此忠心!放心,跟着我,本巡抚定然不会亏待你!”
许砚樵躬身谢过,眼底冷光裹着化不开的浑浊与挣扎——他怎会去见沈青山?如今窥破其浸血的身世秘辛,他既怜其童年折辱,又恨沈青山将创伤化作祸乱天下的阴谋,更忍不住叩问:当年灯下教他读“先天下之忧而忧”的语重心长,究竟是纯粹伪装,还是曾有过片刻真心?到底是权欲吞噬了良知,还是从一开始,他就想毁了这让他受尽屈辱的世道?可惜乱世从不同情纯粹的真心,只容得下带着铠甲的生存。沈青山的狠厉、周显的贪婪、他自己的伪装,皆是乱世生存的注脚——所谓黑白分明,本就是奢侈的妄想。
指尖攥紧,掌心疼让他清醒:无论沈青山曾有过几分真心,以缠丝露祸国、以伪善欺世的行径,都容不得姑息。他要揭开真相,不是只为复仇,更是想在这颠倒乱世里,守住一丝微弱的清明——这或许,便是乱世中最难得的生存之道。
周显看着许砚樵恭顺的模样,愈发满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许校尉,抓来的那些人犯,你亲自去看管,日夜盯紧了,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他顿了顿,眼神沉了沉,“这些人是扳倒陆锷锴的关键,若是跑了或是翻供,咱们之前的功夫就全白费了。”
“属下明白。”许砚樵躬身领命,接过周显递来的令牌,“大人放心,属下会派心腹亲卫轮班值守,寸步不离大牢,定不让人钻了空子。”
“好。”周显点点头,挥了挥手,“去吧,有事随时禀报。”
许砚樵刚安排好牢中值守,第二日便听到巡抚衙门外传来一阵喧闹。他快步走出大堂,只见陆锷锴身着一身玄色官袍,面色铁青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几名亲兵,气势汹汹。
“周显呢?让他滚出来见我!”陆锷锴怒喝一声,声音震得门廊下的灯笼微微晃动,“凭什么抓本督的人?不过是些流寇,用得着如此兴师动众?”
许砚樵上前一步,挡在门口,身姿挺拔如松,手中握着周显给的巡抚令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督宪大人,稍安勿躁。”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本督?”陆锷锴眼神一厉,死死盯着许砚樵,“让开!否则休怪本督不客气!”
“督宪大人息怒。”许砚樵不为所动,依旧挡在门前,“巡抚大人奉旨查案,现已查明督宪大人办事不矩,私通匪患,证据确凿。如今大人若是硬闯,岂不是坐实了罪名?”他抬了抬手中的令牌,声音拔高几分,故意让周围的衙役与过往百姓都能听见:“如今正是查明真相、还西南公道之时,若是放督宪大人进去干扰查案,日后西南便再无公平可言!百姓们看在眼里,朝廷也自有公断!”
“证据确凿?不过是周显那老东西的污蔑!”陆锷锴气得额角青筋暴跳,上前一步便要推开许砚樵,“我看是他故意设下的圈套!”
许砚樵早有准备,侧身避开他的推力,同时出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恰到好处,既不让他挣脱,也未真的伤他。“督宪大人,何必动粗?”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演戏,得演全套。”
陆锷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随即愈发愤怒,猛地甩开他的手:“好!好得很!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翻出什么花样!”他转头对着身后的亲兵怒喝,“回营!”
他侧过头目光如烙铁般重重扫过许砚樵的脸,那眼神在周遭兵士看来是滔天的怒火,可唯有许砚樵能捕捉到其中一丝深藏的危险笑意。他微微倾身,将声音压得极低,滚烫的气息几乎要烫伤许砚樵的耳廓,用一种混合着咬牙切齿的恨意与某种隐秘狎昵的语调,一字一句地砸向他:“今日你欠我的,我定会在别处讨回来……”
那“别处”二字,被他咬得极重。在不知情的外人听来,这是督宪大人被冒犯后不留情面的死亡宣告,意味着后续无穷无尽的报复与麻烦。
可在许砚樵耳中,这却像一句裹着怒火的私密誓言——白日的公案或许了结,但属于他们两人之间,那始于帐内、真假难辨的纠缠,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许砚樵知道这是逢场作戏,但未免也太真实了,真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心在“扑通扑通”地跳。
说完,陆锷错猛地直起身,带着一身尚未平息的暴戾怒气,狠狠踹了一脚门前的石狮子,方才扬长而去。
许砚樵僵立在原地,耳畔那混合着威胁与承诺的低语,如同实质般久久不散。他感到那被气息拂过的耳垂,正不受控制地隐隐发烫。
许砚樵望着他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深意,随即转身回了衙门,向周显禀报。周显听后,抚掌大笑:“好!做得好!陆锷锴这副恼羞成怒的样子,倒更坐实了他的罪名!”
不出几日,焕京的圣旨便快马送到。圣旨上措辞严厉,以私通匪患、养寇自重的罪名,削去了陆锷锴的西南兵权,令他在总督府禁闭思过,等候进一步发落。
周显得知消息后,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夸赞许砚樵:“许校尉,此次能扳倒陆锷锴,你居功至伟!我与他斗了这么多年,都没能占到上风,如今苍天有眼给我送来了一个你,才终于如愿以偿!”
他走到书架旁,取出一幅西南地形图与一本账册,放在许砚樵面前:“你是个可用之才,也是个值得信任的人。从今往后,我与沈摄政王合作的缠丝露事宜,便全交给你负责。”
许砚樵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恭顺:“多谢大人信任,属下定不辱命。”
周显指着地图上标记的几处地点,细细说道:“你看,这些深山里的田庄,还有边境的隐秘地块,都是咱们种植缠丝露的地方。西南气候湿热,最适合这东西生长,其他地方要么太冷要么太干,只能小规模种,成不了气候。”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得意:“也正因如此,沈摄政王才离不开我。这缠丝露是敛财的利器,他要靠这个稳固权柄,就必须依仗西南的产量。”
许砚樵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心头一沉——这些地块大多是原本的粮田,难怪西南近年缺粮严重,而官员们却个个富得流油,竟是用百姓的口粮地,种这种祸国殃民的东西。
“种植的农户都是经过筛选的亲信,务必严加管控,半点风声都不许外泄。”周显指尖划过账册上的密密麻麻的名录,语气沉敛如铁,“收获后,经隐秘密道转运至边境专属商栈,再由沈家私商队接手。全程规避官府链路,直接送抵沈摄政王私库,确保不留任何蛛丝马迹。”
他抬眼看向许砚樵,目光锐利且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从育种种植、收割晾晒,到转运交付,每个环节你都需亲自督办、逐项核验,绝不能出半分纰漏。此事不仅关乎你我的身家前程,更牵连重大,明白吗?”
“属下明白。”许砚樵躬身领命,垂在身侧的指尖暗自攥紧,指节泛白。他心中波澜骤起——西南缺粮的根源、缠丝露的全域种植网络、沈周二人勾结的核心命脉,此刻尽数落入他的掌控,这盘棋局的关键一子,终究被他攥在了手中。
周显见他神色恭谨、毫无迟疑,满意颔首,语气放缓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上位者的笃定:“好好办差,莫负信任。待此事稳固落地,日后少不了你的泼天富贵与滔天权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