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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晏伶 怪人。 ...

  •   事情处理得很快,高瘦男在压力之下很快就承认了是张明让他们干这事儿的。

      “在一楼大厅的照片是你们拍的,那在商场呢?你们会无聊到跟踪我?那两万块钱也太不值了。”

      高瘦男和痘脸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摇摇头,纷纷表示不是自己。

      “那就是你了。”姜音离给矮胖男机会为自己辩驳。
      “是、是我发的,不是我拍的。那照片也是明……张明给我的,我不知道他哪来的。”矮胖男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张明联系不到了是吧?”姜音离微笑着,仔细看看,那笑意只浮于嘴角,未达眼底。

      仨人都没吭声,缩着肩cos鹌鹑。

      两个领导对视一眼,姜音离起身离开会议室,迟薇敲了敲桌子。

      “抬头,看我。”

      三人抬头看了一眼迟薇,火速移开目光。

      “你们仨,想想是自己提离职,还是被公司开。”迟薇鲜有不耐烦的时候,此刻手指无意识地快速敲击桌面。听得三人后颈发凉。

      “那……那被开了有赔偿么?”高瘦男咽了口口水,不知哪根筋搭错了,问了这么一句话。

      迟薇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嘲讽的笑毫不掩饰,对面三人觉得自己的尊严被眼前的女人肆意地踩在地上,又用鞋狠狠地碾了碾。

      最后他们自己提交了辞职流程,人事批得很快,第二天就不需要他们出现在公司。

      姬蘅从此多了一个偶像,因为她觉得那天在会议室里,迟薇对他们露出嘲讽的狂笑真是帅呆了。

      过上“退休”生活的姜音离真的跟人类的老年人差不多,每天在家就是打扫打扫卫生,逗逗猫,浇浇花,和姬蘅斗斗嘴,再跟飞来的小鸟儿对对歌。

      不想待在室外就上二楼看看电影,最近发现国外电影也挺好看的。以前是她恨屋及乌了。

      就是电影名称翻译得很奇怪,怎么关于女性的电影都是跟什么“艳”啊“娇”啊挂钩的。明明剧情讲述得女性很有力量感。

      ******

      张明被神秘女人带上了一辆私家车,在车上他被蒙住双眼,半小时后车体颠簸令他昏昏欲睡。

      他还真就这么睡着了,醒来的时候人躺在床上,眼前的布条被取下。他揉揉眼睛,闻到一股铁锈与草药混合的味道。

      真tm难闻啊。
      他在心里嘀咕。

      不知道这是个啥地方,既然那女的说自己的主人欣赏自己,那为啥给自己关在一个木头屋子里头?

      环视整圈就看见扎着四根栏杆的简陋窗子和自己刚刚躺过的床。

      还不如自己租的房子。

      张明不大满意,蹙起眉头。心想着既然是被欣赏的,可以耍耍威风吧?

      这样想着,原本被带到陌生地方的恐惧竟少了许多。

      他在门前站定,双手理了理攥皱的衣角,咳嗽几声清理嗓子的黏痰,这才使出个小领导风范。

      “有人吗?有人在吗?”

      看不清门外是个什么光景,耳朵听着是安静极了,他又喊了两三声,这才有稀稀拉拉的脚步传来。

      门外大概有两人,一人窃窃私语,一人掏钥匙开锁。

      张明离门远了些,坐在床边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先进来的男人矮一些,一身黑衣,脸戴青铜面具,只露出来个下巴和眼睛。

      被凉凉地瞥了一眼,身上的汗毛比内心更先有反应。一股凉意从坐着的床板子窜到颈椎。

      “什么事。”开口的是后进来的男人,他跟矮男人戴着一样的青铜面具,扎着高马尾,着一身青色道袍,手里盘着一串儿菩提。

      声音似女似男,平淡如水,听不出个中滋味儿。最吸引人的就是那双眼睛,睫毛纤长,眼尾带着红,眸光涟动。

      张明一动不动,呆若木鸡。从对视上那青衣男子眼睛开始,他便动弹不得,只有一双眼珠能转。

      待青衣男子看够了,才停下手中盘串儿的动作。被定身的人一并恢复了呼吸,只有被定身的一瞬间,张明觉得自己去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的意识是清醒的,眼睛是能看见的,但嗓子是说不出话的,身体是不能动的。

      活着么多年,没碰过这些奇事儿。

      可怕。

      但他面儿上丝毫不露怯,梗着脖子掩着颤声儿,不客气道:“叫你们主人来。”

      青衣男子手一挥,矮男人领命离开。门外又出现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原来不是两个人,是三个人。

      门外还站着一个。

      窗户射//进来的阳光打在床铺上,周边的光晕懒懒地勾着张明的裤脚,空气里漫出粉尘。

      他眯了眯眼,搭在膝盖上的手曲起又放开,略长的指甲抠着裤子布料,发出“嚓嚓”声。

      “什么事?”青衣男子开口说的第二句话和上一句一样,好似没有别的话可聊。

      但张明听懂了,第一次是问叫人来什么事儿,第二次便是问叫主人来什么事儿。

      “一个女的带我来,说她家主人欣赏我。既然是欣赏,那怎么能不见一面?”

      青衣男子颔首,脚步一转,带着手上菩提串儿的碰撞声离去。

      怪人,张明在心里冷笑一声,索性躺在床上等。

      他等啊等,从有顶好阳光的晌午等到风吹窸窣的傍晚,也没见有其它人踏进这屋子。他等得不耐烦了,晃晃悠悠的站起来走到门边儿大喊几声。

      这回脚步声来得很快,一个人隔着门板与屋内人相望,而后一支细长的竹筒从窗纸伸进来,带着几种香味混合的细小烟雾。

      “噗通”一声,原本站着的张明像一棵被砍倒的老树倒在地上,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

      第二次醒来已是夜晚,他听见微风拂过树叶,听见虫子笨拙的爬过土壤的声音。

      他猛地坐起身,脑袋跟灌了浆糊似的难受,香味儿逐渐充满鼻腔,不是香水味,也不是洗衣粉的味儿。

      倒像是道观寺庙售卖的安神香。
      他去年过年买过一次。那时恰逢工作不顺心,夜夜失眠,看见网上有人推荐那道观的安神香好用,便去观里买香,顺便上香。

      好用是好用,可惜烧得太快,后半夜那味道散了就醒了。一连用了三天,第四天不用也能一夜无梦睡到天亮。

      “又见面了。”话音落下,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骤然亮起光来,刺得张明睁不开眼。

      他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第一眼往声源处寻人,没寻着,便看向四周。

      这不知道是个什么地方,四周的墙壁都是壁画,壁画下立着一根根蜡烛,自己坐在满是沟壑的地上。

      “你、你是谁?”

      安静的空间针落可闻,过了五秒,原本年轻的声音变得苍老有力,威压自头顶传来。

      “不是你找的我?还需我先报上姓名?”

      张明稳住心神,望着天花板上的一个黑洞,开口道:“您老请我来,说是欣赏我,那肯定不会对我一无所知。可我对您一无所知啊。”

      他讪笑两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过了五秒,自黑洞中喷出许多白雾。他被迷了眼,下意识退开几步,待雾散去,他瞧见自己刚刚站着的地方依然有白雾聚集。

      很快,凝出人身,最后一个青衣男子自雾中款款而来。

      是上午那个。

      “你,”张明不可置信的指着男人,粗短的手指头颤抖着,腿肚子也直打颤,跟见了鬼似的。

      “第二次见面,我叫——”

      “晏伶。”

      ******

      圣诞节当天,巨大的寒流席卷木云市,令城市一夜之间降至零下十七度,从未降过雪的城市突然下起了漫天大雪。

      姬蘅没见过雪,在自己那一小方天地时也不曾给自己造过,看见后院被雪覆满时难掩内心的激动。

      “想去就去。”姜音离噙着笑,替她拉开了后院的门。

      姬蘅就跟出笼的猎犬遇到猎物那样难掩兴奋,和雪地亲密接触,一身单衣浸了雪水贴在肌肤上,她也不觉着冷。

      无牙在自己的窝里抖抖毛,抻了个懒腰,再慢悠悠的舔舔自己的爪子往脸上抹。而后踩着优雅的步子走到门边,在姜音离脚边坐定,瞧着往日的伙伴一脸傻样,尾巴左一甩,右一甩。

      姜音离低头,把刚刚对姬蘅的话同这只小猫又说了一遍。

      四个字,小猫的耳朵抖了四次。依旧是坐在主人脚边一动不动,尾巴轻微甩动。

      “啪——”

      正欣赏姬蘅雪地犯傻的一人一猫,身上出现了扁扁的雪印。率先做出反应的是无牙,它恼怒的“喵”了一声,随后撒开四条腿扑向雪地里正在握雪球的姬蘅。

      一猫一蛇在雪地打斗。

      姜音离施法烘干自己的衣服,眼里有被冒犯的不爽。

      仅有一点点。

      她想着,最近应当是对姬蘅太松懈了,所以才敢这样和自己玩闹,不过她不想做个扫兴的家长,等她玩儿够了自会有“报应”找上门。

      姜音离轻哼一声,坐进客厅沙发,陷在柔软里。

      这个点儿没什么好看的节目,她的心思在TV14和TV9之间摇摆不定,最后还是选择了14频道。

      这几天被姬蘅扯着一起看动画片竟然看上了瘾。

      午间时分,姬蘅终于知道饿了,抱着湿漉漉的无牙站在门口眼巴巴的瞅着她。

      姜音离本是不想理的,横竖都会法术,给自己烘干了就成。但那炽热的目光透过玻璃,直直地灼着她的皮肤,浑身不自在。

      她走过去,拉开门。姬蘅如一尾鱼游了进来,施法把无牙烘干后,一阵风似的刮进了浴室。

      无牙依偎在猫窝里,被施了清洁术的它浑身上下跟刚洗完澡一样蓬松,蒲公英球懒懒得打着哈欠,又松松筋骨,把自己蜷成一团睡着了。

      姬蘅出来时,客厅空无一人,连一只猫都没有。她皱皱鼻子心说不仗义,而后转身进厨房给自己煮自热火锅。

      她不会做饭,因着害怕锅内崩起来的油点子。阿紫怕她在家饿,买了两箱自热食品,整整齐齐的码在橱柜里头。

      她挑了一盒麻辣小酥肉口味的,又香又麻又辣,最适合冬天吃了。

      十五分钟的等待格外漫长,她能清晰地听到盒内咕嘟咕嘟的沸腾声,那股熟悉的麻辣鲜香开始霸道地钻出透气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终于,沸腾声渐渐转小,她按捺住激动,揭开盖子,热气裹挟着浓烈的香气扑面而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自雾气后站定一个身影,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姬蘅动动鼻子,打了个激灵,连忙把盖子盖上,心虚的笑着觑她。

      姜音离看着桌上那热腾腾的塑料盒子,里面钻出来的辣味儿直冲天灵盖,她抿着唇,眼里是不大高兴的模样。
      只是什么话都没说,拎着两袋子菜品径直路过姬蘅的身边。

      厨房传来一番塑料袋摩擦的声音后,响起有节奏的“笃笃”声,那是钢制菜刀和木制案板碰撞的声音。

      姜音离在做菜。

      “姬蘅。”

      被叫全名的小蛇顿时腰板溜直,同手同脚的进了厨房。

      灶台上坐着炒锅,里头的水珠正被火烤着,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等锅干了往里面放一点油,然后把这个放进去。”
      顺着姜音离的视线,她看见盘子里的蒜末,点点头。

      不大拿得准一点油是多少油,刚要张口询问,姜音离像是听到她的心声,开口回她:“倒完之后把炒锅拿起来转一转,能在锅底铺满一层就够了。”

      开头的环节,姬蘅做得不错,没有水的炒锅放油进去不会蹦起油点子来,她对做饭的恐惧少了些,又记着姜音离说得,把蒜末倒进去。

      姜音离适时的拿来锅铲,在姬蘅准备接的时候把手移了移,姬蘅扑个空,不解地歪了歪头。

      “蒜末进入油锅后要快速翻炒,炒出香味儿后把菜放进去。”

      蔬菜的水没大沥干净,放入锅内时和油起了反应,发出吵人的“滋滋哗哗”声,姬蘅面露难色的撤了半步。

      十来分钟,做了两个菜,一个蒜蓉青菜,一个西红柿炒蛋。

      “端走吧,米饭在锅里,记得热一热再吃。”姜音离站在厨房门口擦手,转身上楼。

      姬蘅还在对一绿一红黄的两盘菜发愣,她怎么也没想到平常看起来冷冰冰的人会给自己做饭,一时间有点内疚之前在心里偷偷骂她的举动。

      ******

      傍晚五点,姜音离从书房出来,略过在沙发上睡得东倒西歪的姬蘅,径直去了厨房。拿出放在冷藏的两块牛排,又开了一瓶红酒。

      对于姜音离来说,圣诞节。往年不过是日历上一个无关紧要的符号,她从不放在心上。顶多在平安夜那天,随大流地给员工们发几个红苹果,图个吉利罢了。

      但今年不同。

      她想,今年,要给楚栎一个像模像样的圣诞节,一份独属于她的、充满心意的仪式感。

      这个想法源于去年圣诞节前一周,有同事在办公室闲聊圣诞节晚上去跟对象约会,要准备什么,其她同事七嘴八舌的围上来,纷纷给她出主意。

      有说订餐厅吃烛光晚餐的;有说吃顿火锅暖身子,再一起手牵手压马路的;有说在家自己做饭吃,吃完再煮些热红酒窝在沙发上一起看电影的。

      彼时只觉得人类爱凑热闹的性格有趣,那些提议对自己来说也新鲜的很,才多注意些,没想到如今用上了。

      她打算把员工的主意三合一,压缩一下。

      至于压马路……姜音离抬头看了一眼被银白色裹着的树,和未被生灵踏足的干净雪地。

      若是楚栎喜欢,那就去堆雪人吧。

      她拎了拎嘴角,将注意力回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晏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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