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眼》兔东

8、第 8 章 风摇心动

　　校门口灯光明亮，风吹过来，把她的围巾吹得轻飘飘。
　　佑希侧头，看了她一眼。“冷吗？”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认真。
　　唔善被风吹得眼睫轻颤：“还好。”
　　佑希低声“嗯”了一下，然后——明显往她的方向靠近了半步。风再吹来时，他就挡在她前面一点。
　　两人走在冬天的街道，雪被踩得吱吱响，路灯在他们脚边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唔善轻轻抬头，看他侧脸。少年线条干净、冷俊，却因为风的关系，眼尾被吹得有些红。
　　可他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不再是那个距离所有人都一米之外的佑希。
　　他有点紧张，有点拘谨，却不断偷偷靠近她。
　　唔善的声音轻得像暖风：“佑希。”
　　佑希心跳明显顿住，“……嗯？”
　　她看着他，圆眼微微亮着：“你平时都会这么早到学校吗？”
　　佑希被问住。他沉默两秒，耳朵慢慢变红。“…不。”
　　“那今天为什么？”
　　佑希呼吸轻乱了一瞬，他想说“顺路”，想说“碰巧”，想说“习惯”，可这些词突然都说不出口。
　　他抬头，眼神躲不开她的。
　　于是，他说了一个比所有借口都更接近真心的回答：“因为……你会来。”
　　唔善怔住，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心脏一瞬间跳得飞快。
　　她没说话，但呼吸比刚才更急了些。
　　佑希被她的沉默吓到，以为自己说得太直。
　　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消失在风里：“……我只是……怕你一个人走太远。”
　　这句话让唔善眼眸轻轻颤了一下，她知道了，他是真的喜欢她，哪怕他自己还没完全承认。
　　两人走到一个斜坡路段，雪多，路滑。
　　唔善走在前面，脚踩到一块冰面——“啊——”身体往前一倒。
　　佑希眼神骤紧，几乎是冲上去的速度，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手指扣得很紧，用力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脉搏。
　　风轻轻吹过，唔善的心跳混乱到不行——被他握着的手腕，像被点燃一样烫。
　　佑希却彻底红了眼尾。他喉结猛地滚了一下，“……你走路能不能看着点？”语气听上去有点凶。
　　但他扣着她的手腕时，那力度却像怕她再摔一次。
　　唔善小声：“我、我不是故意的……”
　　佑希：“那你以后也不能滑。”
　　唔善：“那路太滑了……我也没办法……”
　　佑希低头看她的脚，眉皱得很深：“那你就……靠着我一点。”
　　两人对视，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
　　唔善呼吸轻轻乱了：“靠……靠你？”
　　佑希耳朵烧得发烫，眼神却异常坚定：“嗯。
　　这样我能——”他顿住。
　　像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要说的下一句，他想说：“我能拉住你。”“我能护住你。”“我能让你不摔。”“我能在你身边。”
　　但这些话太直白了，太像喜欢，太像告白。他抬眼，看向她的眼眸，那里面亮着一点小小的期待。
　　他呼吸停了半秒。然后终于说出口：“——我能陪着你。”
　　唔善彻底红了，从脸颊红到耳尖，从心口红到指尖。
　　这句话太轻，却像一支箭，直直射进了她的心。
　　两人沿着斜坡继续往前走，佑希真的让她靠着自己。
　　他走在外侧，挡住所有车、所有风、所有可能让她滑倒的地方。他甚至时不时低头看她走路，像她是他要保护的、唯一的宝物，走到家门口附近时，两人都停住，呼吸在冷风里白雾般散开。
　　唔善握着书，心抖得厉害：“那……明天也一起走吗？”
　　佑希看着她，看了很久。风吹乱了他的刘海，雪落在他肩上。
　　他压低声音：“你愿意的话，我……”
　　他顿住。
　　那一句差点就脱口而出。
　　他想说：“我每天都想等你。”“我喜欢你。”但最后，他还是只说了半句。
　　“我愿意。”唔善轻轻笑起来，她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小灯。
　　“那我……明天等你。”佑希呼吸猛地一紧。
　　他知道，如果再继续说下去，他一定会忍不住告白。
　　于是他往后退一步：“你进去吧。”
　　唔善点点头：“好。那……晚安。”
　　佑希轻声回应：“晚安。”
　　当她转身走进灯光下时，佑希的手在口袋里紧紧握住，他知道他完了。
　　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防线、所有的冷漠——全都在她说“明天等你”的那一刻崩溃。
　　他低下头，轻轻道：“……我真的喜欢你。”
　　这一句，她没有听见，只有夜风听见。
　　第二天清晨，祁县再次迎来了新一场雪。
　　不是第一场那么大，却是细碎、轻柔的雪花，像是天空在无声地叹息。树枝上挂着薄薄的雪，街道被铺上一层浅白，连空气都冷得格外清澈。
　　清晨七点二十，外祖母家门口的雪地上已经留下了两串脚印。一串很浅，是刚踏出来的。另一串更深，是提前几分钟刻在雪上的。
　　唔善裹着围巾站在门口，看着那深深的脚印，心尖轻轻一跳。他来了，比昨天更早。
　　她迈出门时，雪地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街口那盏昏黄的路灯下，少年背着书包站在雪里，肩上、头发上落了薄薄的雪。他像等了很久，也像不敢走近，只能在原地静静等她。看到她出现的那一刻，他明显愣了下。
　　那愣，是一种被惊喜撞到的、不知道该怎么掩饰的本能反应。然后，他的耳朵……慢慢又红了。
　　佑希主动往她方向走了几步，“……早。”声音低得像从寒风里轻轻飘出来。
　　唔善眼睛弯弯：“早。”
　　佑希看着她，目光从她的围巾扫到她的脚尖，像在确认她有没有冻着、有没有穿厚。
　　他轻轻皱眉：“帽子呢？”
　　唔善愣了下：“没戴。”
　　佑希沉默了两秒，把书包放下，拉开外套的一侧口袋，然后掏出了一顶灰色毛线帽。
　　唔善怔住：“这……你戴的？”
　　佑希耳尖红了：“……新的。”
　　他不敢看她，把帽子递到她手里。
　　“今天……风大。你戴着。”
　　这是他第一次——不是在被动反应危险、不是在意外触碰、不是下意识保护，而是主动。主动准备，主动思考，主动想让她暖一点。
　　唔善接过帽子，手指轻轻摩挲着柔软的毛线，心却像被什么填满，暖得发烫。
　　“谢谢你。”
　　佑希低头：“嗯。”
　　他声音里有那么点被称赞后的笨拙，却也有一点点……小小的得意。
　　走在去学校的路上，雪花轻轻落在他们脚边。
　　佑希比昨天走得更靠她一点，不是过分的靠近，只是刚好一个能保护范围内的距离。
　　她往前一步，他就跟上半步。她避开一块积雪，他就自然挡在她外侧。
　　唔善被风吹得头发轻轻飘起。
　　佑希看了一眼，突然抬手，微微靠近——像是想替她把一缕头发拨到耳后。但手伸到一半，又顿住。
　　他僵在半空，手指在空气里微抖着，显然紧张到不行。
　　唔善抬头看他，圆眼亮得像月光，“怎么了？”
　　佑希立刻把手收回，别过脸：“……没事。”
　　唔善靠近他一点，声音软软的：“你刚刚，是想帮我拨头发吗？”
　　佑希顿了一下，耳朵红得像被雪点燃。“……没有。”
　　唔善嘴角轻轻上扬：“哦。”
　　佑希被她这一声“哦”弄得心跳炸开。
　　他第一次发现：喜欢一个人时，被对方轻轻调侃……反而让人更想靠近。
　　走到老街转角时，积雪很厚，地面开始有薄冰。唔善踩上去的瞬间身体轻轻一晃。
　　佑希几乎下意识抓住了她——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只抓手腕。他手伸得更低，扣住了她的手。手掌包住她的手指，力道不大，却比昨天更紧。
　　连他自己都愣了一秒。
　　（……我抓住的是她的手？）
　　他不知道这是冲动还是本能，但他没放开。
　　唔善抬头时，两人指尖正实实贴在一起，她的心瞬间乱掉。
　　少年站在她面前，眉头皱着，眼神却比风暖千倍。
　　“路滑。”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给自己一个理由，也是在给她一个台阶。
　　唔善轻轻握了回去，不是用力，只是轻轻的回应。“嗯……路真的很滑。”
　　佑希的呼吸明显颤了一下，他低着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雪落在他的睫毛上，融化成水，顺着眼尾滑下。
　　他小声说：“那……我带着你走。”
　　这句“带着你走”，说得轻得快被风吹散。却是——一个少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想牵住她。
　　不只是为了让她不滑，而是为了能牵着她。
　　唔善的脸全红了，风吹不散的那种红。她点了点头：“好。”
　　两人的手，在风雪里紧紧扣在了一起，这是第一次，也是他们命运里，最重要的靠近之一。
　　到学校时，校门口已经站着很多同学，看到他们牵着手走进来，全都愣住。
　　“！！！”
　　“这算……官宣吗？！”
　　“牵、牵手了？！”
　　“天啊……他们俩真的在一起？！”
　　“佑希那是什么眼神？！那叫保护欲爆棚吧？！”
　　朴敏英看得差点尖叫：“唔善！！你们两这是……你们……”
　　唔善急得立刻松开佑希的手。
　　佑希也迅速松开，但动作不自然，像被抓包一样。
　　唔善脸红得快滴血：“敏英你误会了！！路太滑了！！佑希怕我摔！！所以……所以……！”
　　佑希：“……”
　　全班：“………………？”
　　“行吧，你们继续掩饰，我们继续当瞎子。”
　　唔善羞得恨不得找个雪堆埋进去，佑希耳朵整条线红到脖子。
　　但就在他们试图恢复平静时，唔善的手指轻轻碰到他的手背——像在道谢。
　　佑希低头，看着那一碰，喉结慢慢滚了一下。
　　他没有再牵她，可心里那句几乎冲出口的：“我想牵你，我真的很想。”却像火一样烧着他的整个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