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束光照向你》烟火之最

10、 过往 大家一起聊

　　“下课先休息一下，我们下节课给大家都考一遍。”张雪说完，走出了实训室，大家纷纷拉开椅子坐下，“慕兮寒，你这周去你妈那边吗？”周婉柠坐在慕兮寒边上问。慕兮寒点点头：“对。我下周再回江宁，到时候跟你一起坐校车。”蔡婉芸走了过来：“我一直很想知道，为什么你父亲在江宁，你妈妈却在青云？”“也许，她父母在不同个地方工作吧。”冉茵猜测。“其实我父母挺早就离了。”慕兮寒小声解释。“天哪，抱抱你。”冉茵立刻抱住慕兮寒，慕兮寒赶忙说：“其实没什么了，都很早的事了，我早就习惯了，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回想起来，上高中之前，跟母亲很少见面，基本都是年前见一次，每次母亲带慕兮寒吃饭，她都会觉得很尴尬，夹菜就只夹自己面前的，母亲好几次忍不住问：“你在自己家也这么拘束吗？”慕兮寒也只能笑一笑。原来就算是最亲的人，许久不见，也会变成陌生人。不过家里的弟弟还算是个开心果，只要他在，尴尬的氛围终会减少些许。上了高中，偶尔回到母亲家里去，待的时间久了，那陌生感终于是消退了。
　　“叮铃铃……”上课的铃声将慕兮寒的思绪拉回，张雪匆忙走进实训室：“好了，上课了，都安静了，等会儿我们进行考试，每组派一位，按学号来，没轮到的就排在一边等候。”慕兮寒走到周婉柠旁边：“我铺桌布可能会很糟糕，你等会儿帮帮我。”周婉柠赶忙点头：“我铺桌布也很差，铺得跟蒙古包似的，等会儿趁老师不注意，也帮我捋捋。”“OK，一言为定。”
　　“唉我真服了，还整出个人人赛，害得我们每天晚自习都要到这里练习，真烦人。”李清雨小声抱怨。慕兮寒赞同地回应：“是说不是，一天到晚的，屁事是有那么多。人人赛可千万不要抽到我。”“来来来，一起保佑我们都不会被抽到。”周婉柠紧紧握住慕兮寒的手。
　　“我结束了，柴雨戚下一个就是你了吧。”周婉柠走到慕兮寒旁边，“是的，等会儿我桌布要是没铺好，你帮我拉拉。”慕兮寒紧张地说：“我感觉我现在心扑通扑通地跳。”“没事没事，有我在，你放心。”
　　“来准备，开始。”张雪拿着计时器，在四个小组间来回走动。柴雨戚手忙脚乱地铺着桌布，周婉柠看不下去，弯腰悄悄走到桌子后面，小心地拉平，慕兮寒也热心地帮助：“先拉主人位，顺时针。”“时间到，下一组。”张雪重新掐表。慕兮寒麻利地将凳子拖出来，拿起桌布，开始铺，可这个桌布总是不听使唤，周婉柠藏在桌子底下帮忙，慕兮寒赶快把骨碟、筷架、筷子……有序摆好。
　　“不错哦，速度挺快啊。”周婉柠笑着跟慕兮寒击掌，“那还不是因为我们周老师在现场帮助啊。”“周婉柠，慕兮寒，下课别急着走，我有事跟你们说。”冉茵来到她们身边小声说。“好了，要下课了，你们把桌布还有操作台上的东西都弄好，就可以回去了。”张雪拿着一串钥匙递给卢雨莹：“卢雨莹，你记得锁门。”
　　周婉柠和慕兮寒在门口等着冉茵：“什么事呀？”冉茵警惕地走过来，确认身边没有其他人：“你们刚刚不是帮柴雨戚了吗，声音太大了，被王奇奇、陈星星那帮人听见了，在那边议论你俩。”“哇靠，我们就帮她一下，这也要被议论吗？”周婉柠脸色黑到了极点。“你也知道，高一那次会儿柴雨戚不是背刺她们吗，后来被混社会的人打了，跟她们有过结，现在刚休学回来，那帮人都没有一个鸟她的，她们那件事肯定还没结束，你们刚才那么热情帮助她，她们肯定是会讨论的，但应该也不会做出格的事。”“我去，这怎么办啊，要不要跟她们解释啊，我们只是帮她一下，又没跟她是朋友。”慕兮寒接话道：“不用解释吧。越解释越黑啊。”“那咋办啊？”“我们先去教室拿书包吧，回寝室再说。”
　　回到寝室，周婉柠愁眉苦脸地坐在床上，冉茵赶忙安慰：“没事，婉柠，就算她们讨论就讨论吧。”“可我还是过不去这个。 ”慕兮寒坐在刘柃珛旁边：“其实，这些对于我初中经历的那些都不过如此，你们愿意听听吗？”“可以呀，你初中发生什么了？”大家都坐到一起，聊着过去的事情，这还是慕兮寒第一次愿意把那慢长的黑夜故事讲给大家听。
　　2022年，晚自习刚下课，慕兮寒站在教学楼门口，外面的雨还在不停地下着，不知道何时能停。“哟，看看这是谁啊。”白陆一拿着小刀站在后面，身后跟着三个手下：“慕兮寒，都放学那么久了，你怎么还不走啊。”白陆一按着慕兮寒的肩，四处打量：“让我看看啊，是不是没带伞啊，要不让我姐妹借你一把呢。”慕兮寒吓得不敢动，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你，要干嘛？”“怎么，怕我？我怎么你了，我见到你，哪一次不是跟你微笑打招呼啊，谁像你啊，每次戴着口罩，摆着个臭脸给谁看啊，以为自己很厉害吗？”白陆一紧紧抓着慕兮寒的手腕，“这里说话真不太方便呢，反正你也并不着急回家，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聊聊。”慕兮寒死命想挣脱白陆一的手：“你放开我，我要走了。”三个手下紧紧抓住慕兮寒。白陆一将她连拖带拽拉进卫生间：“你反抗什么啊，就是跟你聊聊天啊。最近挺厉害啊，当上纪律委员了，一天到晚就在那个本子上记名字，真是太负责了。”“我没记过你们名字，那些都是老师让我记下来加分的。”“你觉得我信你的鬼话吗？”白陆一和她的手下紧紧按住慕兮寒。“你们到底想干嘛啊？”慕兮寒想要挣脱，奈何对方人实在太多。白陆一静静地看着慕兮寒的手腕：“多么好看的手腕啊，可惜你却在上面弹小提琴，看着伤，好浅啊，一看你就不会弹，让我来帮你吧。你们几个，给我按住她。”四个人分工按住慕兮寒，不让她动弹，白陆一拿着刻刀，在慕兮寒已经结痂的伤口上又一刀一刀划开。慕兮寒眼睁睁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血液涌了出来，痛觉在这一刻好像都消失了。
　　“那后来怎么样啊？”刘柃珛紧紧抱着慕兮寒。“后来就她们听到外面有老师的声音就跑了，当时书包里只有餐巾纸，我就用纸把血止住了，然后冒着雨跑了。”“你没告诉家长吗？”周婉柠同情地问。“我以前说过，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说是我自己的问题，所以到后来，我也就觉得那些人这么做都是我的问题。”“这怎么会是你的问题呢，这都是可以报警的程度了，真的很难想象那个晚上你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冉茵眼泪都要流下来了。“所以这件事情，没有人知道吗？”陈夏阳轻声问。慕兮寒点点头：“那天雨水淋进卫生间了，地上的血也多半冲没了，所以大家都不知道，我也不想说，直到今天我才说出来。”“整个初中，你都在苦熬吗？”周婉柠抚摸着慕兮寒的背。“基本吧，初一开始就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那一晚是最严重的，后来她们几个也退学了，就好点了，顶多就被一些男生传黄谣啥的。”“我丢，要这么对比，我初中真的就是天堂生活啊。”周婉柠感叹道。“其实我初中也遇到过孤立的事情，不过没有兮寒这么严重。”刘柃珛回忆着初中的事情：“我个子矮小，大家都不怎么愿意和我玩，有时候还经常把别人的东西放到我的桌洞里，每次都被冤枉学校里传我谣言的也很多，说我是小偷，班里每次东西不见，我都吓地每次往自己课桌里翻，总是能翻到，跟老师解释好久，没有人愿意相信我，当时真的给我气死了。导致我现在听到谁东西丢了，总会把自己的课桌书包翻个底朝天，生怕他们的东西跑到我这里来。”“真听的我都气死了，你们也惨了吧。”冉茵气急败坏地从床上坐起：“那个谁白陆一是吧，我现在真想穿越过去，给她扇两巴掌，给她打成植物人，还有那啥把别人东西放其他人桌洞里的，一起给他们送到地狱去，都啥人啊，一个个超雌超雄的。”周婉柠连忙举手：“带上我，我们一起让他们知道，别没事干老是欺负我们老实人。这你们班主任也是挺有意思的，都不管管吗！”“我们班主任还带头搞孤立呢，后来因为教育不对，有同学把她举报了。”慕兮寒继续说：“不过那么痛苦的三年都熬过来了，现在也算是解脱了。”“是啊，还好我们几个相遇了。以后有什么事，大家都可以一起说，帮忙解决，就不用藏着掖着了。”周婉柠看着大家说。
　　慕兮寒点头赞同：“其实，当我知道自己上职高那会儿，我真的挺害怕的，害怕又遇到那样的老师，遇到那样的同学。不过当我真正来到这里，遇见你们，大家一起发疯，一起去野餐，一起在寝室里陪我过生日……你们真的就像一束温暖的阳光，照亮了我的世界，我一直都想跟你们说声谢谢。”周婉柠拿着纸巾擦着眼睛：“哎哎哎，慕兮寒，说的我都有点想哭了哈。话说过来，刚见到你时，对你的第一印象就是高冷女神，一句话都不说，军训时我水杯拿慢了，悄悄瞟你一眼，看你表情，感觉都要来打我了。”慕兮寒回忆半天：“我哪有啊，不过那几天刚开学心情确实不美丽哈，但哪有你说的那么吓人。”“你就有，不过呢，以后在我们这，就大大方方地说出来，有我们在的地方就是温暖的家。”“可不呢，我早就把你们当家人啦。”
　　“好啦好啦，都聊了那么久了，大家都快洗洗睡吧，今天的事情也一定会没事的，就算有事大家也会一起扛，我们十个人呢，怕啥啊，是吧。”冉茵看了眼时间。周婉柠微笑着点头：“好，大家都早点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