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做年代文里的炮灰女配》陇水绿

24、第24章 没见过

　　没见过当妈能当成这样的，病房里的人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门口病床上的男人。昨天就见陈漾和吴岚在这里忙上忙下的，还以为两人是母女，床上那人是陈漾对象，两人郎才女貌，还挺般配，还有人羡慕吴岚女儿生的好看。

　　结果一聊天才知道，吴岚是石坳峪村的，陈漾插队的知青，床上躺着那个也是才到他们队上的，县城医院病房紧张，陈漾自己都是病患，没有床位休息，还要照顾人，有人打趣，“自己都顾不上来了，还关心别人。”

　　吴岚不想让陈漾和秦年政扯上关系，当时情况紧急，身边又没有其他人，只有她一个已婚女人和陈漾这个黄花大闺女，实在是没办法，不然两位女同志来照顾个男同志，怎么看都不合适，吴岚作为队长媳妇，还能勉强说得过去，陈漾年纪轻轻的，吴岚笑着和大家闲聊。

　　“可不是吗？一下倒了两个人，这鬼天气天天下雨，我还以为只有卫生所病床紧张，哪里想到，县医院这么大的地方也会没有床位，只是辛苦陈知青了，一个女孩子，还要把床位让给大男人。”

　　“唉，”吴岚叹了口气，看着陈漾，朝大家说：“这孩子也是，一下乡就感冒了，人还没好全就上山插秧了，谁知道，居然犯了低血糖，晕了，结果这没心眼的孩子，还不知道好好休息休息，跟我在这照顾起别人来了。”

　　谁没个不舒服的时候，不过这女知青身子骨也太差了。

　　“还以为是你对象嘞，看你跑上跑下的。”

　　“哎呦，这可乱说不得，”吴岚找到机会澄清，“两人总共才见过几面，什么对不对象的，本来让她一个病人和我在旁边将就一个晚上就难为她了，要不是没有牛车，我今晚就让她先回去了。”

　　“回去？她一个刚下乡的女知青，你放心让她一个人晚上回去？”

　　“那各位同志可别再开玩笑了，不然我可就成为罪人了，人清清白白一小姑娘，住了趟院，莫名其妙多出来个对象，这样，以后谁还敢来我们队上，本来队上就缺人手，”说到缺人手，大家都深有感触。

　　“谁说不是，”有人叹了口气，“你们还算好的了，还有知青来你们队上，我们今年一个知青也没有，前年来了个知青，月底就要回城里去了。”

　　几人又说起农忙，再瞧陈漾看秦年政的眼神，清清白白，坦坦荡荡的，两人的事大家也不再提了，经过一晚上的相处，大伙都打心眼里喜欢陈漾，人长得漂亮，又有礼貌。

　　然而，现在，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大伙看着泼辣的何芳，对陈漾又多了几分心疼。结果，昨晚，吴岚信誓旦旦地保证单身的陈漾，冷不丁地在大家面前丢出个晴天霹雳，“我有对象了。”

　　此话一出，不仅病房里的人愣住了，连周胜都傻眼了，陈知青才来几天，就有对象了？他怎么不知道这事？病房里的其他人都有意无意地往病房上的秦年政瞟，昨天都说两人有情况了，吴岚硬是说两人才认识，男帅女美，就算刚认识也能处对象啊，瞧瞧，金童玉女，怎么看都般配，跟前那个老东西，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和谁搞破鞋呢？”何芳嗓子都吼破音了，她指着陈漾大骂，又小心翼翼觑着王明，生怕到嘴的鸭子要飞了，她简直快要被陈漾整疯了。

　　何芳目光阴冷，怒视着陈漾，她千里迢迢的，从京都坐了那么久的火车，一路上又要听丈夫的抱怨，又要巴结着王明，忍气吞声的，屁股都要坐烂了，简直身心俱疲，好不容易到了石坳峪那个穷山沟里，谁知道陈漾居然不在，累了一路，结果扑了个空，队里面给安排的床又小又硬，睡得她肩酸背痛的，她暗暗庆幸还好下乡的人不是儿子，他从小在城里面长大的，都没离开过自己的身边，怎么受得了这种苦。

　　靠着儿子的前程吊着一口气，今天早上，天都还没亮，何芳就爬起来了，整晚都没有睡好，她脑袋都是晕的，眼皮直打架，边穿衣服边咬牙，要不是为了儿子，她早就把陈漾给掐死了，自己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居然生出这么个讨债鬼出来。

　　何芳一想到自己受了这么多的罪，陈漾不烧高香感谢自己给她找了个好前程，居然还敢背地里悄悄找野男人，坏她的好事，何芳恨不得现在立马就将陈漾和那个男的生吞活剥了。

　　“是你？”何芳眼神在病房里溜了一圈，最后把目光锁定在周胜身上，昨晚这人一听自己是陈漾的母亲，就拼命赶上来巴结，今天更是不辞辛苦，早早地就接他们上了县城来找陈漾，现在又站在陈漾那边，疯狂给陈漾讲好话，还要检查介绍信。

　　“乡巴佬，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何芳眼神轻蔑。
　　简直是无妄之灾，“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周胜怒道。

　　吴岚瞪大了眼睛，还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她在说什么？

　　“我骂的就是你，你要是和她没关系，你在这凑什么……”何芳的话还没说完，陈漾赶紧上前要阻止她继续满嘴喷粪，吴岚一把将陈漾往自己身后拽，紧接着。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直接甩到何芳的脸上，何芳一下被打懵了，脸火辣辣地疼，她疼得龇牙咧嘴，捂着脸看向吴岚。

　　吴岚和周胜结婚这么多年，生了个宝贝闺女，周家长辈没有老一辈的思想，没有逼她硬是要生个男娃出来，一大家都很宝贝这个闺女，丈夫体贴，父母开明，女儿可人，那些背后蛐蛐她生不出男娃的全都被爸妈给骂回去了，丈夫是队长，满心满眼的只有自己，方圆百里的，谁不羡慕她命好。

　　结果这泼妇居然敢当着她的面胡乱攀扯。

　　吴岚可不是吃素的，她上能犁地，下能摸虾，随便扛个百来斤粮食完全不在话下的，眼下人都骑到自己头上拉屎来了，这哪里忍得了，她瞪了周胜一眼，“看看你做得好事！”

　　说完，径直扒开周胜，三两步跨上前，一把拽住何芳的后脖颈，何芳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到背后一凉，疼得头皮发麻，这泼妇怎么这么大的力气！她伸出双手去挠吴岚的脸。

　　见她对着自家媳妇的眼睛戳，周胜急了，生怕吴岚受伤。

　　“站在那！看你带来了些什么的东西！”吴岚喝停了他，人都当着自己面编排自己男人了，她自己要是解决不了，这事传到队上，她也就没什么好活的了。

　　吴岚怒火攻心，一脚踹向何芳的膝盖窝，何芳面目狰狞，直接双腿一软，扑通一下，双膝跪地，“泼妇！杀人了啊！”

　　“我今天就当个泼妇怎么了！”吴岚恨她恨得牙痒痒，见她还在挣扎，索性单脚上前，牢牢钳住何芳的双手，对着她呸了声，然后把人双手举过头顶，用尽全力，将双手往后一按，反剪扣住何芳，“还老不老实！”

　　“啊——”何芳崩溃地大喊。
　　病房里的人听着骨头嘎哒一声，都倒吸了口凉气。

　　周胜站在原地，一个劲地后悔，他怎么就这么不长眼呢，怎么就把这些杂碎给带到这里来了，他瞪大了眼睛，冷冷射向门口的两个男人，两个窝囊废怕波及自己，站得远远的，他嗤笑一声。

　　陈漾看见陈伟的反应，只觉得内心悲凉，自己这个“妈”为他生儿育女，操劳了一辈子，结果现在她被打了，陈伟居然无动于衷，甚至袖手旁观，任由她挨打。

　　“大家都赶紧来看看，”吴岚一只手控制住何芳双手，另一只手扯着她的头发，“快来看看，这个女人，都记住这个女人的脸，卖女儿就算了，还胡乱给自己女儿安老公。”

　　“老娘结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不长眼的，管不住自己老公，一张嘴净会叭叭。”吴岚一边揍何芳，一边指着门口两个窝囊废骂：“那个王八是你丈夫？还有个是个什么东西，你女婿？”

　　“我呸！”
　　“赶紧从哪里来给我滚回哪里去！”

　　王明听见泼妇居然骂自己不是个东西，青筋瞬间暴起，心突突往外跳，恨不得掐死何芳，他活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敢这样侮辱自己。

　　何芳怎么可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她既然来了，就一定要把这桩亲事给结了，“你先放开我。”

　　“你滚不滚？”吴岚拽着何芳将人往门口拎，陈漾眼疾手快，周胜瞥她一眼，“你往后，”说完立马一个箭步蹿上前，拉开病房的门，“你们两个也赶紧滚，别在这碍眼，病房是给病人养病休息的。”然后连推带拽地要将陈伟和王明赶出病房。

　　要把自己赶出病房？王明见人居然敢和自己动手，撸起袖子，紧紧握拳，手臂上暴起青筋，他高高抡起拳头。

　　“还以为是什么好爸妈，就给女儿找这种货色的。”
　　“都改天换日了，还搞卖女儿那套。”
　　“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没出息。”
　　“恶心。”
　　“没担当。”

　　“滚啊，”都是一群贱人，何芳对着周围吼，“看什么看，都给我滚。”她快要被整疯了，瞥见王明的脸红了又黑，黑了又红，她咬牙切齿，指着陈漾大骂：“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一个不知检点的东西，京都谈一个，这里藏一个，作风不端，我要举报陈漾私生活不检点。”

　　亲妈举报自己的女儿，简直闻所未闻。

　　王明一拳挥向周胜，周胜伸手抵挡，虎口被震得发麻，王明整个人看着胖，想不到力气还挺大，周胜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王明抓着机会，低呵一声，大步往前，“狗杂碎的——”

　　整个医院弥漫着无止的谩骂声，陈漾的声音不大，“都住手。”

　　王明一只手还抓着周胜的手腕，何芳被吴岚按着打，陈漾的声音清清楚楚落在了每个人的耳边，吵闹声逐渐变小，所有人都看向陈漾。

　　陈漾绕开面前的凳子，往前走了几步，见她往自己走来，何芳张开嘴巴又要骂人，吴岚却是眼角直跳，一着急用起力来，疼得何芳哇哇叫唤。

　　“诶——”吴岚人还没站起来，陈漾就已经走到了病床前。

　　王明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未婚妻就那样牵起一个男人的手，笑眼盈盈地看着自己：“这是我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