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起死回生 纯元啊纯元 ...
-
“剪秋,我的头好痛,”皇后一只手撑着额角,眉头紧蹙。剪秋站在身后,轻轻为她揉着太阳穴,一下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娘娘怕是思念皇上了。”剪秋轻声道,“这些日子,皇上都没有来。”
皇后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睛,任由剪秋按着。自打咸福宫那件事后,皇上便再没有踏足景仁宫,她知道,皇上心里有气,气她不该在那个时候说那些话,气她让他失了颜面。
“是啊。”皇后缓缓开口,声音淡淡的,“皇上不来,这后宫里,也越来越乱了。”
剪秋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接话道:“可不是么。娘娘您瞧瞧,连颂芝那样的人,也敢爬上龙床了,如今还有了身孕。还有惠嫔,现下也得意得很,听说太后很重用她呢。”
皇后没有说话,剪秋的话,就是她心里的话,但是这话说出来就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她心上,难受得很。颂芝、惠嫔……一个个都冒出来了,而她这个皇后,倒像是被人遗忘在了角落里。
“惠嫔……”皇后喃喃道,睁开眼睛,看着前方幽幽的烛火,“她倒是会找靠山。”
“可不是么。”剪秋愤愤道,按压的力度不自觉也稍微重了点,“娘娘,您可得想想办法。”
皇后的眼中透出一道阴冷的光芒,她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候,脸上已换了一副神色,温婉得体,看不出半分波澜,“明日,本宫去养心殿给皇上请安。皇上不来见我,我就去见皇上。”
——
养心殿里,烛火通明。皇上坐在案前,手里握着朱笔,正批着折子。案上的奏折堆得老高,他一份一份地看着,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
苏培盛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道:“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皇上的笔尖顿了顿,眉头微微一皱,他没有抬头,也没有顿笔,只是淡淡道:“让她再等等。”
苏培盛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过了许久,皇上终于放下笔,揉了揉眉心。他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这才开口:“让她进来吧。”
皇后进来时,皇上仍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折子,明明是让她进来,却像是没看见人,始终没有抬眼,直到她走到案前,盈盈福了一礼,皇上才淡淡开口:“来了?”
“是。”皇后的声音轻柔温婉,“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没有说话,只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折子上。
皇后并没有被他的冷淡扰乱,她从袖中取出一枚花笺,轻轻放在案上。那花笺做得极精致,素白的纸上,绘着几朵淡雅的兰花,笔触细腻,清雅脱俗。
“臣妾想着皇上,做了一个花笺。”她轻声道,“想着皇上看书的时候能用得上。”
皇上的目光落在那花笺上,微微一滞。
那兰花……那笔法……
他抬起头,看向皇后,眼神里多了几分恍惚。
“这是……”
皇后打量着他的神色,心里有点底气,缓缓道:“臣妾粗笨,记得以前姐姐就给皇上做过这样的花笺。臣妾远没有姐姐手巧,做出来的不及姐姐半分。若是姐姐还在就好了,定能教臣妾怎么做得更妥帖些,皇上也会更喜欢。”
姐姐。
纯元。
这些词汇都戳中了皇上内心最柔软、最纯白、最圣洁的部分,那些美好的回忆顿时涌入,皇上的眼神柔和下来。他拿起那枚花笺,看了许久,仿佛透过那几朵兰花,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那时纯元也是这样,亲手做花笺给他,一笔一画,都透着无限的温柔。
“你做的……”他抬起头,看着皇后,仿佛透过皇后,他看到了那个和她容貌毫无半点关系的纯元,他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少见的温和,“也不错。”
皇后心里微微一松,脸上却依旧是一副谦卑的模样。她伸出手,轻轻覆在皇上手上,柔声道:“皇上若是喜欢,臣妾就多回忆回忆姐姐的笔法,多做一些给您。”
皇上点点头,拍了拍她的手:“你总这么心细。不过也别累着自己。”
“是,臣妾知道。”皇后低眉顺眼地应着,心里却泛起一丝冷笑。纯元啊纯元,你可真是个好姐姐。死了这么多年,还能护着我。你是我永远的免死金牌。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皇后的目光落在案上的奏折上。那奏折摊开着,上面是年羹尧的笔迹,写着前线战况,字里行间透着得意。
“年将军这是又打胜仗了?”皇后问道。
皇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不喜欢后宫干政,但胜仗的事,总归是喜事。他点点头,语气里带了几分赞许:“是啊,年羹尧确实是个得力干将,捷报频频。”
这话落在皇后耳朵里,却是另一番滋味。
捷报频频……那华妃岂不是更要得意了?
她脱口而出:“臣妾听闻,年将军似乎有些倨傲……”
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
皇上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他抬起眼,看着皇后,那目光又带上了几分寒意:“政务上的事,朕自有把握。”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你只管管好后宫便是。”
皇后心中一凛,面上却纹丝不动。她垂下眼,恭顺道:“是,臣妾当要管好后宫,为皇上分忧。”话毕,她也不再多留,又福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走出养心殿,夜风拂面,带着几分凉意。剪秋迎上来,扶住她,小声道:“娘娘,皇上他……”
“没事。”皇后淡淡道,嘴角却微微上扬。今晚她做的已经够多了,皇上已经原谅她了,至于对自己干政的那些小小的不快吗,虽然刚才有点后悔,但转念一想,这些话既然说出口,就是在皇上的心里种下一颗种子,疑心就是这么埋下的。
养心殿里,皇上坐在案前,脸色阴晴不定。
年羹尧倨傲?这话连皇后都听说了,难道已经传得人尽皆知?
他想起年羹尧那些奏折,字里行间确实透着一股得意。可眼下大战当前,正是用人之际,总不能因为几句传言就寒了将士的心。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目光又落在那枚花笺上。
兰花静静绽放,笔触温柔,像极了纯元的手笔。
皇上看着那花笺,忽然想起了另一个人。
“苏培盛。”他开口道。
苏培盛连忙上前:“奴才在。”
“拿绿头牌来瞧瞧。”皇上顿了顿,“怎么不见莞贵人的牌子?”
苏培盛愣了一下,随即小心翼翼道:“回皇上,莞贵人说最近身体一直不适,让敬事房把牌子去了。”
皇上沉默了。
身体不适……不适到连绿头牌都去了?
皇上垂下眼,看着案上的花笺,心里乱得很。
许久,他淡淡道:“那今晚,去皇后那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