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女子英姿 华妃闻言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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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马场在宫城之外的圆明园，是一处专供皇家使用的场地。久居宫中的甄嬛许久未曾见过这般开阔的地方，一眼望去，草地绵延至天际，远处有低矮的山丘起伏，天地在远处交际成朦胧的一片，她站在草场边缘，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胸口的闷气都散去了好几分。
“早忘了皇宫外的天，如此高如此远。”甄嬛喃喃着，突然听闻身后传来似乎传来脚步声，不经回头，可这回头一眼竟让她愣在了原地。
来的人是华妃，但衣着她从未见过骑射服模样，那是一身绛红色的骑装，束腰紧袖，衬得她身姿挺拔如松。乌黑的发高高束起，以玉冠固定，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飞扬的俊眉。
她大步朝甄嬛走来，衣袂翻飞，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却又丝毫不减那份与生俱来的雍容华贵。
华妃见她怔怔地望着自己，不由笑了：“怎么，不认得本宫了？”
“娘娘……”甄嬛回过神，不经由衷道，“娘娘若是男子，定是世间少有的英俊潇洒之人。”
华妃走近她，闻言微微挑了挑眉：“难道女子就不能英俊潇洒吗？”
这话来得突然，让甄嬛微微一愣。她看着华妃的眼睛，虽然她嘴角含笑，但眼神里似有几分认真。
女子……也能英俊潇洒么？
甄嬛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她是饱读诗书不假，但从小到大，她听惯了“女子当娴静温柔”“女子当端庄淑雅”，却从未有人告诉她，女子也可以有这般英姿飒爽的模样。可眼前这个人，分明是女子，分明穿着女子的骑装，却偏偏让人觉得“英俊”二字用在她身上再合适不过。是啊，那些诗书都是男子编写的，怎能穷尽世间女子所有的模样？
“娘娘说的是。”甄嬛轻声道，心中却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华妃笑了，没有再就着话头说下去，转身吩咐人牵来一匹马。那是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毛发如缎，四蹄修长，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它叫追云。”华妃抚摸着马儿的脖颈，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个孩子，“性子温和，最适合你这样的初学者。”尽管入宫后华妃不再骑马，但她也难舍如此的爱好，时不时来马场问问，里面马的习性如何她都了如指掌。
甄嬛看着那匹马，心中既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她只听闻过骑马之事，想象中觉得策马奔驰该是何等畅快之事，只是闺阁女子，哪有这样的机会。
“来，上马。”华妃伸出手。
甄嬛将手放入她的掌心，只觉得那只手温热而有力，稳稳地托住了她。华妃扶着她踩上马镫，又托着她的腰助她上马，动作轻柔而熟练。
“坐稳了，抓住缰绳，但不要太紧。”华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甄嬛依言照做，却发现自己坐在马背上，整个人都僵住了。这马比她想象的要高得多，她坐在上面，只觉得摇摇欲坠，随时都会掉下来。
“娘娘，嫔妾有些怕……”她小声道。
华妃轻笑一声，下一刻，甄嬛只觉得腰上一紧——华妃已经翻身上马，稳稳地坐在了她身后。
“别怕，本宫在。”华妃的声音近在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甄嬛的耳廓，“你只管放松，跟着马的节奏走。”
甄嬛的身子僵了一瞬，但想到女子之间如此距离似乎又没有不合礼仪，随即便慢慢软了下来。华妃的手臂环在她身侧，握着缰绳，将她整个人护在怀中。这样的姿势已经让甄嬛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人身体的温度，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不像是平日用的脂粉香，可她一时又想不到这是如何味道。
“走了。”华妃轻声道，双腿一夹马腹，追云便迈开了步子。
一开始只是慢走，马背轻轻起伏，甄嬛的身体随着这起伏微微晃动。她起初还有些紧张，但渐渐地，那种紧张被一种新奇的感觉所取代。风从耳边拂过，带着青草的气息，眼前是开阔的天地，没有高墙，没有宫瓦，只有一望无际的绿意。
“感觉如何，可还喜欢？”华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甄嬛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娘娘，嫔妾从未想过可以这般方式去看景色。”
“若是喜欢，往后本宫常带你来。”华妃立马说道。
甄嬛没有回话，她只是看着前方的天地，感受着风拂过面颊的舒畅。她从未这样自由过。在宫里，她步步为营，处处小心，连笑都要斟酌分寸。可在这里，在这马背上，在华妃的怀中，她竟然有了一种可以放下一切的感觉。
华妃低头，看向身前的人。甄嬛的头发被风吹起，有几缕拂过她的脸颊，看着让人心痒。她看着甄嬛的侧脸，那微微上扬的嘴角，那双闪着光亮的眼睛，只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怦怦直跳。
她暗暗深吸一口气想稳稳心神，但闻到的是甄嬛身上淡淡的花香，反而激的那股悸动越发躁动难安。
“娘娘。”甄嬛忽然开口。
“嗯？”
“嫔妾想自己试试。”
华妃愣了一下，既是贪念这样的美好，又是真心担忧：“你才刚学，不急。”
“可嫔妾想试试。”甄嬛回过头，看着她，眼睛里满是期待，“嫔妾慢慢骑，不会有事的。”
那眼神里满满都是期待，华妃竟不忍拒绝。她沉默片刻，终于点了头：“好，本宫在旁边看着你，你若觉得不妥，立刻停下。”
甄嬛独自坐在马背上，起初还有些紧张，但慢慢地，她找到了感觉。马儿迈着步子，不快不慢，她坐在上面，竟真有一种驾驭的感觉。
她第一次骑马，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掌控的感觉，只觉得心中有一股热血在涌动。她想起方才华妃策马时的潇洒模样，忍不住也想试试那样的感觉。
她轻轻夹了夹马腹，追云果然快了些。风更大了一些，吹得她的衣袂翻飞，她只觉得畅快极了，又忍不住再夹了一下。
追云跑了起来。
甄嬛起初还觉得有趣，可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马儿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她开始害怕。她有些慌了心神，下意识地拉紧缰绳，脚步乱了方寸间马刺刺中了马腹，追云顿时像是受了惊，不仅没停下，反而跑得更快了。
“快停下！快停下！”甄嬛开始感到有些害怕。
不远处的驯马师见如此场景神色大变，正要冲过去，却见一道身影比他还快——
华妃已经翻身上了另一匹马，策马狂奔而去。
“娘娘！”驯马师惊呼，顿时冷汗直冒，可华妃哪里听得见。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有事，她可绝对不能有事。
两匹马的距离越来越近。华妃伏低身子，将马速催到极致，风在耳边呼啸，可她什么都顾不上。她看着甄嬛惊恐的神色和不稳的身子，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嬛儿——”她脱口而出，无意中喊出的是从未在人前喊过的称呼，“别怕，抓紧了！”
终于，两马并驾。华妃探出身子，一把抓住甄嬛的缰绳，用尽全身力气稳住受惊的追云。追云嘶鸣着，挣扎着，可华妃的手像是铁铸的一般，死死地攥着不放。
“停下！追云！”她厉声喝道，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追云竟真的慢了下来。在华妃拉着缰绳中慢慢缓下来，逐渐变成了慢慢踱步。
华妃这才松了口气，她现在满心都是甄嬛如何，一时间竟忘了拉紧自己身下马的缰绳，恰逢身下的马儿一个步伐不稳，她反应不及，整个人被跌下了马背——
“娘娘！”
“娘娘！娘娘！”甄嬛跌跌撞撞地下了马，慌张扑到华妃身边，“您怎么样？您伤着哪里了？”
华妃躺在地上，看着甄嬛慌张担心自己的模样，心里想过的却是先担心甄嬛：“本宫没事，倒是你如何，心里可还害怕？”
“您别管嫔妾了！都是嫔妾的错，是嫔妾不听话，害得娘娘受伤……”甄嬛握住她的手，心中满是愧疚。她小心翼翼地解开华妃的袖口，掀开衣袖，看到那一片擦伤的肌肤，心里又是一阵难受的发紧。
“疼不疼？”她抬起头，望着华妃，眼里又是愧疚又是心疼。
那眼神，那轻柔的动作，那小心翼翼触碰自己伤口的指尖——只让华妃觉得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暖洋洋的感觉从心底升起而后又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看着甄嬛低垂的眼睫，看着她含泪的眼眸，看着她轻轻吹在自己伤口上的气息，只觉得天下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安抚。
“娘娘？”甄嬛见她不说话，有些担心，“是不是很疼？嫔妾这就去叫太医——”
“不用。”华妃握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开，“不疼。”那声音，竟是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从未有过的温柔。
不远处，驯马师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等待华妃的发落，他这次必死无疑了——华妃娘娘受伤，这是何等大罪？他低着头，等着那雷霆之怒降临。
可等了许久，却没有动静。
他偷偷抬起头，却见华妃正被那位不认识的贵人扶着站起来。娘娘的目光落在那位贵人身上，那眼神……驯马师说不清那是什么眼神，只觉得他从没见过娘娘用那样的眼神看任何人。
“走吧。”华妃轻声道。
“娘娘，您的伤……”甄嬛还是不放心。
“回去再处理。”华妃任由她扶着自己，“你扶着本宫就好。”
甄嬛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一步一步往草场外走去。
驯马师跪在原地，看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既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又不由满心疑惑：娘娘……就这样走了？不处罚他？他看着华妃的背影，发现那背影竟有些……软绵绵的，像是被那位贵人牵着走一般。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时，那两道身影已经走远了。
华妃走在甄嬛身边，任由那只小手扶着自己的手臂。她手臂上的伤口还在疼，可她心里却像是喝了蜜一般甜。
她偷偷看了一眼甄嬛的侧脸，好看的眉头微微蹙着，满是担忧的模样。
华妃的嘴角悄悄上扬。
受这点伤，值了。
有空就多更，太忙时候可能就得空几天。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女子英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