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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床下有鬼 摔成一滩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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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禾韵和陶暮滢都吃的没滋没味。
吃完饭,陶暮滢走过来拉住禾韵的手,禾韵发现她的手冷得跟冰块似的。
“音音……”
陶暮滢颤抖地开口:“我——”
“不是让你们两个赶紧去洗漱然后上床睡觉吗?怎么还在这里磨蹭,不听话的小孩明天可是不能去游乐园玩的哦。”
女人从厨房走出来,嗔怪地看了两人一眼,随后便将陶暮滢先推进了卫生间:“姐姐先去,给妹妹做个榜样。”
而后她又拉着禾韵去到沙发里坐下。
禾韵想着餐桌上陶暮滢异常的反应,和她刚才想说却被女人打断没能说出来的话,有些心神不宁。
一只温暖粗糙的手掌突然贴到她的额头。
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妹妹,你晚饭没吃多少,是不舒服吗?”
禾韵抬眼,对上女人关切的视线,这让她想起以前妈妈还在的时候,也经常会这样看着自己。
禾韵眼眶莫名发酸,忙不迭又垂下眼。
女人从茶几底下拿出几根新鲜的香蕉放到禾韵面前:“没吃饱的话,就再吃点水果垫垫吧,等待会刷了牙,就不能再吃东西了。”
女人的关心给了禾韵短暂的温暖,但这并不能让她忘记,自己正身处在恐怖电影里这一事实。
现在就是再多山珍海味摆到禾韵面前,也不能让她提起半点胃口。
她摇了摇头:“谢谢,我真的不饿。”
女人笑笑,也不再劝说禾韵:“跟我还客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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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胞胎姐妹同住在一间房,是上下床。
房间很小,摆了一张书桌,一个双开门的衣柜,一个上下床,就几乎没有空余的位置再摆其他的东西了。
但收拾的却是很干净整洁,能看出主人的用心。
在电影里,妹妹睡的是下床,姐姐睡上床,也因此妹妹才会最先发现那个半夜在床下爬来爬去的“人”。
上床前,陶暮滢忽然挽住禾韵的手,对女人说:“妈……”
女人的年纪看上去就四十岁出头,陶暮滢对着女人,无论如何都喊不出那声“妈妈”。
“……我今晚想跟妹妹一起睡,可以吗?”
“不可以。”
女人想也不想便拒绝了陶暮滢的请求:“床很小,你和妹妹一起睡的话,你们两个都会不舒服的,分开睡比较好。”
“可是……”
“姐姐,你们两个年纪都不小了,该学会自己睡觉了。”
陶暮滢还想再争取一下,禾韵按住她的手,微微摇头。
她们并不清楚电影完整的剧情,对于电影里鬼怪杀人的方法也一无所知,所以当下最安全的选择便是按照剧中人物原本的行为和逻辑走。
女人看着禾韵和陶暮滢分别在各自的床上躺下后,才关灯退出屋子,禾韵注意到,女人并没有将房间门关死,而只是轻轻地掩上。
“嗒,嗒。”
女人的脚步声在门外徘徊,禾韵从位置判断出,她应该先是把客厅收拾了一下,随后才进到卫生间洗漱。
房子的隔音并不好,因此禾韵能听到卫生间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流水声。
“音音。”
上铺的陶暮滢出声叫她。
禾韵应声:“嗯。”
“啪嗒。”
一滴温温热热的东西突然滴到了禾韵放在被子外的手背上。
禾韵朝上铺看去,就看见陶暮滢露出半个脑袋看着自己,泣不成声地道:“怎么办啊音音,怎么办啊……”
“电影里,那个双胞胎妹妹就是在去游乐园的前一天晚上失踪的。”
即便禾韵早已从陶暮滢之前的异常中猜到了什么,但当陶暮滢真的将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禾韵浑身的血液还是在瞬间凉了下去。
她脑袋嗡嗡的,许久,才强忍着恐惧说:“你不要太担心,或许是妹妹做了什么才会出事,我、我只要小心一点,也不一定就会出事。”
“你现在就把妹妹失踪的前一天,她干过什么说过什么,只要能想起来的,通通都告诉我。”
陶暮滢擦去眼泪:“好!她——”
一丝暖黄色的亮光忽然落在陶暮滢头顶,紧接着开始不断扩大。
“你们怎么还不睡觉?”
女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边,她语气无奈,又透露着不容拒绝的强硬:“不是说了吗,上床了之后就好好睡觉,别再说些有的没的。”
“你们两个,明天还想不想去游乐园了?”
女人走上前,替禾韵掖了掖被角:“妹妹,你这几天晚上都没睡好,今天晚上早点睡,好好休息。”
而后她直起身,看向上铺像个鹌鹑一样把自己全部裹进被子里的陶暮滢:“你是姐姐,要懂得关心妹妹,别打扰她,让她好好睡一觉,好吗?”
陶暮滢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飘出来:“好。”
女人叹了口气,慢慢退出房间,掩上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禾韵视线慢慢下移,看向门下的缝隙,那里有两团黑影。
女人并没有离开,而是将耳朵贴在门上,偷听房间里的动静,看她和陶暮滢有没有听话乖乖睡觉。
禾韵后背微微发凉。
在某些方面,女人对双胞胎的掌控欲似乎强得有些可怕。但转念一想,女人毕竟是单亲母亲,会过度关心自己的孩子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又过了几分钟,门下那两团黑影才慢慢离开。
“咔哒!”
门缝里彻底暗了下去,女人也回房间睡觉了。
淡淡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隐约照亮房间里的景象,禾韵看见一团黑影从上铺垂下来。
是陶暮滢。
虽然禾韵看不见陶暮滢此刻的表情,但是却能感受到她落在自己身上的,异常幽怨的目光。
禾韵掏出手机晃了晃,示意陶暮滢她们可以在手机上交流。
陶暮滢摇头,表示自己的手机已经因为低电量自动关机了。
在她摇头时,一头长发也随之在半空中晃动,给人的观感十分惊悚,尤其是在知道自己当下正身处在一部恐怖片的情况下。
禾韵看了眼自己的手机。
不幸的是,她的手机也快没电了,只剩下岌岌可危的百分之五。
禾韵放下手机,轻手轻脚地坐起身,环顾四周寻找可以跟陶暮滢无声交流的东西。
姐妹俩似乎喜欢画画,书桌上放着一盒彩色蜡笔和作业本,禾韵将其拿过来,递给陶暮滢,示意两人写字交流。
很快,陶暮滢给她丢下来第一个纸团:
妹妹失踪的那个晚上,好像也听到了有人在房间里爬来爬去的声音。
而且,她好像还出房间了。
禾韵在纸上回复:出房间,为什么?
陶暮滢:不知道,她应该是看到了什么,但电影前半部分没有揭露妹妹究竟看到了什么,只放了一个疑似妹妹走出房间的镜头。
禾韵皱眉思索片刻,正要提笔写字,耳朵突然捕捉到了门外传来的细微动静。
她写字是趴在床上的姿势,她察觉到时动静已经来到了门外,老旧的门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禾韵来不及将纸条和蜡笔藏进被子里,脑袋往枕头里一埋,假装已经睡熟。
纸条就被她压在脸下,手里还握着蜡笔,甚至于那盒蜡笔就放在她身旁,只要女人稍稍探头往床里看就能看到。
禾韵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她能感觉到女人的视线正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的女人给禾韵的感觉不再像之前客厅对话时那样温和可亲。
但预想中的批评并没有到来。
“吱——呀——”
没过多久,门被关上,女人的脚步声远去。
禾韵懵懵地抬起头,看向自己身旁五颜六色的蜡笔盒。
这么显眼,她竟然没看到吗?
咚。
禾韵正奇怪,一个纸团从天而降,砸在她脑袋上,她将其展开:
你想知道妹妹看到了什么吗?
禾韵疑惑,回复:你不是没看到那段吗?
过了一会,纸条再次丢下来,还是那句话,但字迹比起之前更加凌乱:你想知道妹妹看到了什么吗?
禾韵右眼皮跳了跳,开始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房间里似乎有些过于安静了,上铺的陶暮滢一点声音都没有,但纸团却一个接着一个地扔下来。
你想知道妹妹看到了什么吗?
你想知道妹妹看到了什么吗?
你想知道妹妹是怎么死的吗?
你想知道……怎么死的吗?
纸团上的字迹越来越凌乱,这根本不是陶暮滢的字迹。
陶暮滢呢?
禾韵此刻也顾不上别的了,径直坐起身扒着上铺边缘朝里看去,呼吸猛地一滞。
陶暮滢不见了。
上铺只剩下一团皱巴巴的被子,以及被随手扔在一旁的作业本和蜡笔。
“哒。”
身后又飞来一个纸团,精准地落在禾韵的脚边。
你想知道我是谁吗?
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禾韵内心突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顶天了不就是个死么。
她义无反顾地转身,想要看看在房间里装神弄鬼吓唬她的到底是谁。
在她身后,房间门悄无声息地大开,惨淡的月光透过客厅窗户薄薄的纱帘落进屋内,朦胧照亮客厅内的景象。
客厅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禾韵慢慢走出房间。
女人的房间就在她们房间隔壁,此刻女人的房间门是关着的,禾韵虽然已经破罐子破摔了,但也没有想死到直接去拉开女人房间门的地步。
经过刚才那一出,禾韵总觉得女人身上似乎藏着某个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许跟鬼怪有关,又或许无关。
在确定下来之前,禾韵决定离女人远一点。
之前刚进来时,禾韵并没有仔细打量过这间屋子。之后吃完晚饭,又被女人催着洗漱,就更没时间研究了。
直到现在,她才终于能够静下心来认真观察四周。
这房子的装修风格起码是二十年前的装修风格了,家具什么的也都很老旧,但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一眼看上去就觉得奇怪或者特殊的地方。
这房子给人一种非常过时的普通感。
不过看着看着,禾韵还是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客厅里没有母女三人的合照。
包括双胞胎姐妹的房间也没有。
禾韵转念一想,或许是母女三人刚搬到这里来不久,照片还没来得及摆出来也说不定。
禾韵没在合照这件事情上思索太久,她估摸着几张照片也不会跟电影剧情有什么太大的关联,将视线放到电视机下方的柜子上。
那里面说不定能找到跟一家三口相关的信息。
可惜禾韵想错了,这似乎就是女人用来放杂物的地方,用了两颗的电池,针线盒,扳手,杂七杂八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一个能对她有帮助的。
禾韵正准备关上抽屉,余光忽然瞥见有东西夹在抽屉和抽屉槽之间,似乎是个纸条,禾韵眼睛一亮,将其抽出来,发现是一张诊断书。
这张诊断书是两个月前开的,诊断结果是,女人得了肺癌。
她快死了。
窗外忽地吹来一阵凉风,将禾韵手中的纸张吹得哗啦作响,使得寂静的夜色更加凄凉萧条。
禾韵正沉浸在得知女人患癌的震惊中,忽然感觉有哪里不对。
她慢慢抬眼,通过电视机的反光,看见女人的房间门开了,房间门口无声地立着一道模糊的人影。
禾韵呼吸停滞。
她在翻找时,时刻都有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她确信自己没有听到任何的声响。
禾韵之前说是顶天了不过就一个死,但等真的危险降临到自己头上时,又开始不争气地害怕起来。
电视机的反光里,那道身影一动不动,禾韵不确定女人有没有发现自己,不过至少在女人出声之前,她都当做自己没被发现,四肢着地,借着沙发和茶几的遮掩慢慢往自己的房间爬去。
女人的房间就在禾韵隔壁,禾韵想要回房间,必定要从她房间门口经过。
禾韵缩在沙发角落,探出脑袋朝女人的房间看去,好在女人似乎没有发现她,房间门又关上了。
禾韵松了口气,迅速爬回房间。
客厅里没有陶暮滢的踪迹,禾韵不甘心,想再去陶暮滢的床铺上找找看。
爬楼梯爬到一半,禾韵感觉到衣服兜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烫,她拿出来一看,竟然是自己电量仅剩百分之五的手机。
许是在黑暗的环境里待了太久,禾韵觉得手机屏幕的光有些刺眼。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等眼睛稍稍适应了之后,才慢慢睁开。
比屏幕亮光先到的,是一阵拂过脸颊的寒风。
禾韵看向自己脚下,发现她踩的根本不是通往上铺的楼梯,而是卧室窗户的窗沿。
她现在整个人蹲在书桌上,一只脚踩着窗沿,没有设置防盗栏的窗户大开着,只需要再多一步,她就会越过窗户摔下楼去,摔成一滩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