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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床下有鬼 加班加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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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伟健,死了?
禾韵脸上好奇吃瓜的表情僵住。
禾韵想起自己昨天晚上下班时还在电梯里遇见了王伟健,他的状态看上去确实有点奇怪,但……仅仅只过了一个晚上,王伟健就死了?
人群中有人提出质疑:“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哦,这是现实又不是电视剧,哪有你说的那么神叨叨的。”
“我骗你们干什么,今天早上小区清洁工打扫楼栋的时候亲眼看到的。”
“她一上十六楼就闻到一股恶臭,找到1604,就看见1604的门大开着,王伟健倒在走廊里,他老婆李雅躺在客厅的地上,两个人都死了好久了。”
一个老爷爷皱眉,不赞同地开口:“不管怎么说,只剩下人.皮这种事现实生活中怎么可能发生?死者为大,你还是别在这里造谣了,给自己积点口德。”
“我造谣什么了?”老太太两手一插,气势汹汹地反驳,“我跟那个清洁工都认识好久了,她不可能编故事来骗我,而且1604那两口子死了的确是事实啊。”
“都说了,那对夫妻真的就只剩下了外面的这层皮,肉、器官、骨头什么都没有了,吓人的很!”
老太太说着又想到什么,语气更加激动:“先不说那个男的了,1604女的前天在小区附近出车祸死了的事大家都知道吧。早上那个女的被认定死亡,结果晚上尸体突然失踪,警方找了几天都没找到,最后居然在1604里头找到了,这难道不奇怪吗?”
“要我说,这两口子说不定是招惹到了什么东西,被缠上了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老太太说上了头,其余人也听得津津有味,因此没人注意到禾韵的异常和她煞白的脸色。
她脑袋很痛,似乎有什么埋在脑海深处的东西在蠢蠢欲动,想要破土而出。
老太太的话断断续续地落进禾韵的耳朵里。
“那个臭味,根本不像是刚死没多久的,反而像是死了好几天的……”
“房间里到处都找不到他们的肉和内脏去哪里了,只有地板上有一滩脓血……”
禾韵回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做的那个噩梦,王伟健那张扭曲融化的脸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无比清晰。
她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大脑深处传来的疼痛越发尖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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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觉得自己这两天撞鬼了?”
陶暮滢认真听完禾韵讲述完1604夫妻身上发生的诡异事件,表情越来越古怪。
如果不是禾韵的脸色差到像是下一秒就要昏过去,陶暮滢真的要以为禾韵在编故事逗自己玩了。
毕竟尸体除了外面一层皮,内里的血肉骨骼以及内脏通通消失这样的事也太玄幻了,只有电影会这么演。
禾韵的头发在讲述过程中被她揉得乱糟糟的,她颓然地叹了一口气,把脸埋进掌心,许久,才闷闷地回答刚才陶暮滢问自己的那个问题:
“不,我觉得我好像是加班加疯了。”
陶暮滢:“……”
禾韵两眼一闭,安详地倒进沙发里。
禾韵在来陶暮滢家的路上一直在思考,为什么自从1604的女人出事后,自己就开始遭遇一些诡异事件。
终于,她想明白了。
她之所以会幻视王伟健站在电梯里怨毒地盯着自己,以及做和王伟健有关的噩梦,都是因为自己内心深处埋藏着一份对1604的恐惧。
她厌恶王伟健每次都喝得醉醺醺的在走廊里发酒疯,更厌恶他每次看见自己都会露出那种意味深长的目光,而在厌恶背后,更深层次的情绪就是恐惧。
这种恐惧在自己连续两周加班的高压下彻底爆发,所以自己才会接二连三地遭遇和1604那对夫妻有关的“诡异事件”。
但其实这一切,不过是她精神失常而导致的心理暗示和幻觉罢了。
陶暮滢托着下巴坐在一旁,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没过多久,她眼睛一亮,猛地坐起身。
“刚才你给我说1604的事的时候,我总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我想起来了,这跟我之前看的一部恐怖片好像啊。”
陶暮滢是个恐怖片骨灰级爱好者。
毫不夸张地说,国内国外,出名的不出名的,吓人的不吓人的,只要跟恐怖沾了一点边,陶暮滢都看过。
禾韵疑惑地看向陶暮滢:“?”
“嘶,那部电影叫什么来着?好像叫什么感染。”
陶暮滢摆摆手:“具体叫什么我想不起来了,毕竟是好久之前看的了,但我还记得大致剧情,因为我刚看完的时候被恶心的不行。”
“剧情讲的就是一群海洋生物学家在海里发现了一种变异生物,那种变异生物是靠寄生在其他生物体内,啃食其血肉为生的,那些专家一个接着一个被寄生,除了男女主角,其余人最后都死光了。”
“而那些被寄生的人通常是在变异生物上身后没多久就死亡了,成为了一具被变异生物操控的行尸走肉。”
“他们身上之所以会发出咀嚼声,是因为变异生物正寄生在他们的皮肤下,啃食他们的血肉骨骼。所以那些被寄生的人,到最后被人发现的时候,都只剩下了一层人.皮。”
陶暮滢说着说着还把自己给恶心到了,打了一个冷战:“怎么样,是不是跟那对夫妻的经历很像?”
禾韵点头:“是有点像。”
“那最后男女主角是怎么把那个变异生物消灭掉的?”
陶暮滢皱眉思索一番:“其实准确来说,变异生物不是男女主消灭掉的。”
禾韵:“啊?”
陶暮滢:“好像是变异生物在它寄生的宿主死亡二十四小时之内,必须找到一个新的宿主寄生,不然它就会腐烂死亡。”
“原来是这样。”禾韵若有所思,“所以,那个变异生物是因为没有在二十四小时内找到下一个寄生宿主而死亡的。”
陶暮滢看着禾韵一副无比认真思考剧情的模样,扑上去揽住她的肩膀:“哎呀,你就别想了。电影是电影,现实是现实,你再抓着1604的事不放,小心真的精神混乱,出现幻听幻视。”
禾韵觉得陶暮滢说的很有道理,当即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抛到脑后,开始专心享受美妙的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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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吃饱喝足的两个人窝进沙发里,陶暮滢打开电视准备找部电影来看。
她想到什么,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本来还想让你陪我看最近新出的一部恐怖片的,但现在还是算了吧,看点轻松的调节调节心情。”
虽然计划有变,但禾韵还是很给面子地问道:“什么恐怖片?”
陶暮滢一脸兴奋:“《床下有鬼》。”
禾韵:……
这个名字,一听就很像烂片。
陶暮滢看出禾韵眼中的嫌弃,义正言辞地替自己喜欢的电影正名:“你别看名字不怎么样,但剧情真的不错的,是我近几年看的为数不多质量上乘的恐怖片了。”
“我昨天都已经看一半了,想到今天你要来,特意留着想跟你一起看,结果谁知道出了那档子事……”
陶暮滢嘟囔着,最后选了一部年初刚上映的喜剧片。
跟陶暮滢待在一起,禾韵紧绷了几天的神经松懈下来,电影幽默诙谐的基调成了最好的助眠剂,电影刚开场没几分钟,禾韵便两眼一闭,昏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到陶暮滢给自己搭上了毯子。
……
再次醒来,周围漆黑一片,只有电视机投出的冷光在幽幽闪烁着。
禾韵摸过手机看时间,发现自己一觉竟然从下午睡到了晚上八点。这么晚了,陶暮滢怎么没有叫她起来吃饭?
她慢慢坐起身,看向四周。
客厅里没有开灯,窗帘紧闭,陶暮滢既不在客厅,也不在厨房。
禾韵视线扫了一圈,最后看向电视上仍在放映的电影。
电影的画面色调跟她睡着之前完全不一样,阴暗压抑,灰蒙蒙的天,随后镜头慢慢下移,一个面色苍白憔悴的中年女人出现在画面里。
镜头跟随女人的脚步进入一条狭窄的巷道。
潮湿泥泞的路面随处可见被人丢弃的水果皮塑料袋,道路两旁堆放着各种各样的杂物,原本两人宽的路面现在一个人走都困难。
禾韵疑惑。
她虽然在电影开场就睡着了,但她记得这个电影的背景设定好像是在一座海岛上,这个脏乱的城中村,怎么看都跟海岛搭不上边吧?
似乎是听到了禾韵的心声,画面突然黑下去,紧接着四个流血的猩红大字浮现出来——床下有鬼。
禾韵:……
她估摸着是陶暮滢看她睡着了,还是忍不住好奇想要把这部恐怖片看完,所以才把之前那部喜剧片换成了这部《床下有鬼》。
禾韵没多想,起身去找陶暮滢。
推开卧室门,卧室里同样黑漆漆的,不过隐约能看见床上的被子隆起来一个人形的弧度,半个黑乎乎的脑袋露在被子外面。
“陶暮滢?”禾韵出声叫她。
床上的人闷闷地应了一声。
“我准备点外卖,你想吃什么?”
“我不饿你不用管我,我有点困,先补个觉。”
陶暮滢的职业是插画师,工作时间十分自由,昼夜颠倒是常事,禾韵见怪不怪,轻轻掩上门。
禾韵回到客厅,掏出手机准备点外卖。虽然陶暮滢说她不饿,但禾韵还是打算给陶暮滢点一份,免得她一会睡醒了起来没东西吃。
电视屏幕里,女人拐进了漆黑的楼道,画面比刚才更暗了些。
楼道的声控灯似乎坏了,女人用力跺了好几次脚都没有反应,她只得摸黑往前走。
可就在女人迈上最后一级台阶时,身后突然漫过来一片昏黄的灯光。
刚才无论女人怎么跺脚都没有反应的声控灯,此刻却在没有任何声音的刺激下,自己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
屏幕外的禾韵缓缓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玄关处随着电影画面突然亮起的灯。
怪异感从禾韵心底一闪而过,心大的她并没有捕捉到,只是盯着玄关灯,自言自语地疑惑道:“这灯怎么自个开了?”
“应该是故障了吧。”
一个轻轻柔柔的陌生女声从身侧飘来。
禾韵一个激灵,猛地转头朝声音来源处看去。
电视机里,女人那张苍白憔悴的面容不知在什么时候占据了整个屏幕,乌黑的眼瞳直勾勾地盯着镜头,仿佛正隔着屏幕和现实中的禾韵对视。
高清的画质可以让禾韵清楚地看见女人眼中的血丝和眼下的斑点皱纹。
禾韵莫名生出一种女人是在跟自己对话的错觉,她胸口发紧,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
到最后,她几乎是有些仓皇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女人那双诡异的眼睛。
这只是一部电影而已。
禾韵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恐怖电影就是喜欢拍这种无厘头的恐怖镜头,一惊一乍地吓唬观众,很快就会过去了。
可等禾韵调整好心情再次看向电视时,女人的脸依旧紧紧贴着镜头,那张苍白的脸在电视屏幕中无限放大,静静地注视着屏幕外的禾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