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碍》昼阑

19、第 19 章 秦裔院

　　秦裔院内的树叶渐次凋零，秋风卷着残叶掠过廊下，他的心却如经霜的枫叶，愈发炽热。只是这萧瑟秋意中，总有种莫名的怅然——有些逝去的时光，终究再难寻回。

　　寒曲依旧爱他，许他做燕国唯一的皇后，从不强迫半分，可前来探望的次数却越来越少。每次来时，虽依旧温和恭敬，秦裔却总觉得少了些往日的热烈。寒曲说边塞战事吃紧，秦裔嘴上应着，心却忍不住发慌。他太清楚寒曲的爱曾有多浓烈，如今这份平淡，是情到深处的沉淀，还是正在悄然消散？为此，他愈发小心翼翼，终日除了看书习武，便是满心牵挂着寒曲。

　　夜里，秦裔轻声唤道：“曲曲，我想吃鲈鱼。”“好。”寒曲立刻吩咐下去。可当鲈鱼端上桌，秦裔尝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原来想吃我做的？”寒曲笑着起身，一旁的小六忍不住插话：“陛下为了边塞之事，几天都没合眼了！”寒曲用眼色制止了他，转身进了厨房。不久后，亲手烹制的鲈鱼端来，味道分毫不差，秦裔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中秋佳节，寒曲正与大臣们商议边塞战事，秦裔悄然来到殿外。守卫轻轻推开门，他一眼便望见了皇位上的寒曲——认真聆听大臣意见，对奏折内容对答如流，褒奖批评皆令人信服，昔日的少年早已在君王的责任与压力中，成长为能布局天下的掌权者。寒曲瞥见他，愣了一下，随即用口型说了句“等我”。四目相对的刹那，秦裔的心砰砰直跳，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情愫在碰撞，寒曲嘴角的笑意，便是最好的回应。只是这对望太过长久，跪在中间的大臣直冒冷汗，当众人顺着帝王的目光看到秦裔时，那些因他而受牵连的大臣们，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鄙夷。秦裔心中愤怒与无奈交织，终究落荒而逃。

　　他在玉阶上等了许久，寒曲才散朝而来。龙袍加身的他，在金色琉璃的映照下，神态难辨。“实在是有要事耽搁了。”寒曲轻声解释。秦裔仰头望他，试探着问：“中秋了，我们出宫？”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忐忑，却又藏着不容抗拒的期待。寒曲俯身，与他十指相扣，指尖的力道坚定而温暖。“怎么心跳这么快？”寒曲笑着打趣，“先去聚福楼填填肚子，晚点带你去看烟花。”

　　湖边飘满金红的落叶，湖面平静得近乎凝固，风一吹，便漾起圈圈涟漪。寒曲望着湖面略有失神，待秦裔话音落下，他立刻转头，眼中满是温柔：“好，都依你。”两人在薄暮的秋风中并肩离去，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烟花在夜空绽放，绚烂夺目，寒曲的内心从未像现在这样平静过，这是他们的第七年，如今他是皇，秦裔是他的皇后。
　　那个雪夜，自己发誓是一定要还的，自己做到了。
　　突然秦裔的声音响起
　　“结束了”
　　嗯
　　寒曲的眼神突然间冰冷
　　怎么了
　　笑着“无事”
　　寒曲突然不像寒曲
　　眼前是历尽磨难得来的人，寒曲却突然没了兴致，但只是一瞬
　　毕竟，还会有很多个雪夜
　　日子慢慢过终于会过完。
　　好在，真心未曾消磨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