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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浮尸[2] 抓张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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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张彪没费劲,他正在一家地下台球室混着。
审讯室里,张彪一脸横肉,写满了不耐烦。
“是!老子是去找过那娘们!”他供认不讳,“有人给钱,让去吓唬吓唬她,叫她管住嘴!”
“谁指使的?”
“不知道!电话打的,变了声!钱是放指定地方的现金!”
“你对她做什么了?”
“就按吩咐,去她家楼下堵了一次,撂了几句狠话!‘把嘴闭紧’、‘别瞎哔哔’!就这样!人不是我杀的!那晚老子在台球室赌钱,一帮人都能证明!”他晃着受伤的左臂,“老子手这样,杀个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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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正对着李晴的尸体,他手指抚过李晴左肩胛骨下缘那道旧疤痕
李悦,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让你被留下这道疤痕,你经历过什么?
“沈法医,这张彪真滑头。为了查证他的不在场证明,我们问了台球室老板和几个赌客证实,发现他案发当晚大部分时间确实在,中间离开过个把钟头,但时间上根本不够往返码头杀人抛尸。指使他的人,更是石沉大海。”岑矜打开法医室的门,一屁股坐在沈砚的休息椅上
“你有什么收获吗?你说会不会情杀之类的,或者随机杀人?”
沈砚拿过一旁的报告,摇摇头,递给岑矜“不像,我把李悦指甲缝提取的褐色粉末,送到了市地质所和工业材料实验室,请求精细分析。过一两天出结果。”
“况且,李悦的身份不应该这么简单,她左肩胛骨的那道疤痕,日记本中的老猫,证明她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朝九晚五上班的人。”
岑矜正盯着李晴的尸体,突然“我知道找谁了!我去找周维!”
“周维?”沈砚挑眉
“那哥可不简单,前面去酒吧不是有对那个鸭舌帽人的描述吗,我去问问阿维哥能不能心理测写一下。”
“你先忙沈法医!”
岑矜话音刚落就急匆匆走了,沈砚早就习惯他来的快走的也快。
沈砚收拾着刚岑矜弄乱的地方,他在椅子上捡到一枚徽章,心想应该是刚岑矜落下的,准备放到抽屉里,下次给岑矜,却看到徽章上刻了一个“s”,沈砚手一颤,将徽章用纸包起来放入了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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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几乎是撞开了公寓的门,沉重的防盗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他甚至没换鞋,皮鞋在地板上留下泥泞的脚印。他冲到客厅中央,猛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枚徽章,死死攥在手心。
"为什么会在岑队那里,你究竟在哪里"沈砚的声音嘶哑,盯着掌心的徽章,眼神痛苦。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他们刚确定关系不久的一个午后。数屿神秘兮兮地拉着他的手,跑到一家手工银饰店。
"老板,我们定制的东西好了吗?"数屿的声音里透着雀跃。
老板笑着递过来两个小盒子。数屿迫不及待地打开,里面躺着两枚精致的银色徽章。
"看!"数屿拿起其中一枚,在阳光下闪着微光,"我设计的!'S'!不仅是我的'数',也是你的'沈'。"
他顿了顿,突然凑近沈砚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更是'守护'的'守'。"
沈砚记得自己当时耳根发烫,轻轻推了他一下:"肉麻。"
数屿却认真起来,指着徽章上那道独特的横杠:"这个,是我特意要求加上的。"他握住沈砚的手,力道坚定,"这是我们的锁。把你和我锁在一起,谁也不能分开。"
沈砚看着他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无奈地笑了:"幼稚。"
"才不幼稚!" 数屿当时就急了,"这是我给你的承诺!下地狱我都得缠着你!"
回忆让沈砚的心脏一阵抽痛。他死死攥着徽章,指节发白。
"你不是说这是我们的锁吗?"沈砚对着徽章低吼,声音颤抖,"你说谁也不能分开!你说要一直守护的!数屿,你他妈说话啊!"
空荡的公寓里只有他的回声。积压了三年的痛苦在这一刻爆发,沈砚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攥着徽章的手抵住额头,肩膀剧烈抖动。
没有嚎啕大哭,只有压抑的呜咽。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砸在地毯上。
"你没死对不对" 沈砚反复念叨着,"那道疤...我就知道那不是你"
他想起最后一次见面时数屿反常的举动。那人把他按在墙上,指尖摩挲着他的锁骨:
"阿砚,如果以后你听到什么关于我的消息,甚至看到什么,别信,也别怕。"
"你胡说什么?"
数屿更紧地抱住他:"记住我们的回忆。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换不掉的。"
哭了不知多久,他才慢慢止住。他猛地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泪痕,撑着发麻的腿站起来,踉跄着冲进浴室。
"哗——"
冰冷的水流劈头盖脸冲下。他双手撑在洗手台边,任由冷水冲刷着哭过的痕迹。
关掉水龙头,沈砚抬起头,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
"沈砚,"声音还带着沙哑,但语气已经冷硬,"冷静点。"
他粗暴地擦干脸,走出浴室。再次拿起徽章时,手已经稳了。他打开书桌的密码锁抽屉,取出自己那枚徽章。两枚几乎一模一样的徽章并排放在一起。
沈砚打开书桌的密码锁抽屉,取出自己那枚徽章。两枚几乎一模一样的徽章并排放在一起。
"下地狱我都得缠着你。"
数屿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沈砚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沈砚拿出手机,调出那张唯一的合影。照片上数屿笑得灿烂,衣领上的徽章清晰可见。
三年前
所有人都告诉他,数屿死了,英勇殉职。他“亲眼”见证了尸体。
——
是的,尸体。
那个他亲手解剖的“数屿”。
停尸房冰冷的无影灯下,白布覆盖的轮廓熟悉得让他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他是法医,理智要求他冷静;
他是恋人,情感几乎将他撕裂。
他戴上手套,指尖冰凉得不像活人,揭开了白布。
那张脸,眉眼、鼻梁、唇形,甚至那总是带着点玩世不恭弧度的嘴角都和数屿一模一样。爆炸和高温造成的损伤,也无法完全抹去这份刻入骨髓的熟悉。他的心在那一刻已经千疮百孔,却还要强迫自己以法医的身份,去“确认”这具躯壳的身份。
检查在机械地进行。直到沈砚需要提取指纹。他托起了那只冰冷的、僵硬的右手。
手指的形状,指节的凸起,掌纹的走向一项项看过去,像是在阅读一份残酷的判决书。然后,他的目光,如同被钉住一般,落在了右手手腕的内侧。
皮肤因爆炸有些许破损和污渍,但!是光滑的!。
空的。
那道疤呢?那道数屿十六岁时,为了推开他而被自行车车把狠狠划伤,缝了五针,留下的一条像细小蜈蚣般凸起的浅白色疤痕呢?
那道数屿曾无数次拉着他的手指去触摸,戏称是“命运第一次把我们绑在一起”的印记呢?
不见了。无影无踪。
“这不是他。”
一个冰冷尖锐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炸开。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数屿!至少,这只左手不是!
但周围是肃立的领导,是神情凝重的同事。卧底任务的高度机密,数屿身份的绝密性,像无形的镣铐瞬间锁住了他的喉咙。任何一丝异样,都可能毁掉数屿用生命换来的线索,危及整个行动。他必须冷静,必须像一个真正的、与死者毫无私交的法医。
沈砚用尽毕生的克制力,逼自己移开视线,继续完成剩下的程序。动作稳定,记录清晰。
最终,沈砚在那份确认“数屿”身份的死亡报告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每一笔都像是在自己的心脏上刻字。
没有人知道,那个签名耗费了他多少力气,埋葬了他多少希望。
三年了。沈砚守着“数屿已死”的结论,守着那个关于手腕疤痕的、石破天惊的秘密,像守着一座无碑的孤坟。他用工作麻痹自己,用冷漠伪装平静,在无数个深夜独自舔舐那无法言说的伤口。他一度以为,那具尸体只是一个完美的替身,数屿或许还在某个黑暗的角落继续战斗,只是无法与他联系。
可现在,这枚徽章出现了。
"手腕没有疤,"沈砚冷静地分析,"徽章出现在岑队身上。"
指尖轻触屏幕上数屿的笑脸。
"你还活着吗?如果活着,为什么不回来?如果你的'死',和岑队有关,又是谁想害你?"
沈砚没有再说下去,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咔哒"一声,他果断合上抽屉,将徽章和疑问暂时锁进黑暗。
无论真相是什么,他都要亲手挖出来。为了数屿,也为了数屿爸爸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