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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秦仁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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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府。
主院的书房内烛火摇曳,映得满室鎏金器物泛着冷光。
霍国公秦仁良,此刻正摩挲着一枚很久之前从刘氏处讹来的玉佩,指尖划过温润的玉面,嘴角噙着几分志得意满的笑意。
让妻子去夺继母刘氏的嫁妆,于他而言只不过是开胃小菜,他真正在意的是京城而来的消息。
秦仁良上下打点了这么久,为得就是承袭霍国公爵位之后,能够荣获天恩,谋取自己心仪的官职,最好是长安的官,他做梦都想去长安。
“国公爷!”门外传来心腹的叫喊,打破了秦仁良的思绪,以及室内的静谧。
随着一阵慌张的脚步声,书房的门很快被打开。
见来人,秦仁良甚是不悦,眉头一蹙,沉声道:“何事惊慌?”
幕僚的脸色惨白如纸,躬身急道:“国公爷,李管事……李管事他出事了!”
“出事?出什么事?”秦仁良心中咯噔一下,李管事是他自幼一同长大的伴读,如今已经成了他最得力的臂膀。
而且昨日才派他去抓秦玥那小贱人回来,怎么会出事?
“方才有不良人传来消息。”幕僚声音发颤,“在距离大刘庄半途中,发现了李管事的尸体,还有他带着四名秦府家丁,一行人尽数遇害,尸体是今早被附近村民发现后报官,初步判定说是遭遇了匪贼劫道而死。”
“你说什么?!”秦仁良猛地站起身,玉佩脱手“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裂成数片。
他脸色瞬间由晴转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双眼瞪得滚圆,布满了血丝。
“废物!都是废物!”他猛地一拍桌案,案上的笔墨纸砚尽数震落,茶水泼洒满地。
“只是抓个小丫头回府,怎么可能会遇上匪贼?!”
“况且霍州府是秦家的地盘,什么山匪能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动秦府的人?!”
“肯定是有人暗中搞鬼!!”
怒吼声震得房梁似乎都在颤抖,幕僚吓得连忙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果然如同秦玥所料,秦仁良第一时间根本没有想到是她,而是怀疑被对家针对。
秦仁良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之所以会如此愤怒,原因很简单。
李管事于他而言,绝非普通的下人。自他幼时起,李管事便跟在身边,替他背黑锅、打掩护,长大后更是成了他最信任的爪牙,府中不少阴私之事,皆是李管事出面打理。
例如继母刘氏的嫁妆被蚕食,例如宗族里不服他的旁支被打压,再例如处理府内外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背后都有李管事的影子。
如今李管事死因成谜,让他不仅少了个得力干将,更怕李管事知晓关于秦府的那些秘密会暴露,或是被有心人利用。
现下自己马上就要被授官,决不能出任何差错。
“查!给我仔细查!”秦仁良急得走来走去,突然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矮凳上,矮凳应声碎裂。
“查清楚那伙山匪是什么来头!是真的流寇,还是背后有人指使,杀害后故意伪装!”
秦仁良眼神狠厉如刀,语气中满是嗜血的阴鸷,“不管是谁干的,吾要他挫骨扬灰!”
“是。”心腹幕僚连忙应声,“属下这就去安排人手进行探查,只是……国公爷,根据报信的不良人说,村民发现李管事等人的尸体时,都被洗劫一空,赤身果体连一件衣服都没有,一时之间怕是难以追查……”
“难以追查?”秦仁良冷笑一声,声音冰冷刺骨,“那就把霍州城翻过来查!”
“城外所有村落、所有驿站、所有往来商队,都给吾查一遍!”
“还有那群报官的贱民,全部抓起来审问!”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怀疑和狠辣的光芒。
“还有,再派人去把秦玥那小贱人带回来,直接扔到祠堂的院外跪着,跪到死!”
这话一出,幕僚也愣住了,随即急声劝道:“国公爷不可啊,三娘子可是嫡女,又有早慧名声传扬,若是被外人知晓,于国公爷的名声大不利啊!”
“况且,主母刘氏虽性格软弱,但到底是国公爷您名义上的嫡母,若杀其亲女,其后果难以预料。”
“呵!”秦仁良冷笑一声,轻蔑道,“刘氏没那个胆子,而且秦玥那小贱人自小就跟我不对付,李管事又因她而死。”
“她不死,我气不顺!”
秦仁良说话的同时,在书房内来回踱步,心中的疑窦越来越多,他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阴恻恻的:
“说不定害死李管事的就是刘氏那蠢货,毕竟李管事被我指使,屡次夺取她的嫁妆!”
“那贱妇对我怀恨在心,不敢也不能拿我如何,便暗中买凶杀害李管事。”
秦仁良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于是怒火更盛,嘴开始不把门。
“还有宗族里那些老不死的,一直不服我承袭爵位,说不定也是他们搞的鬼,想借此给我一个下马威!”
“还有赵家的贱种,区区刺史而已,竟敢屡次威胁我。”
“还有………”
种种猜测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愈发暴躁。
他拳头紧握,狠声道:“李管事不能白死,这事关霍国公的脸面,不管幕后黑手是谁,我都要让背后之人付出代价!”
幕僚头颅低垂,冷汗不要钱的冒,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心中暗道:老国公啊,可怜您一世英名,最后却瞎眼选了这蠢货!
很快,秦仁良转身看向幕僚,语气恢复了几分镇定,却更显阴狠:“你还愣着做甚,赶紧带人去探查真相,再派人前往大刘庄,把秦玥那小贱人带回来!”
“还有通知霍州府衙,让他们全力配合你追查山匪踪迹,若是敢推诿塞责,我便上达天听,撤了他们的职!”
“是。”幕僚连忙躬身领命:“属下遵命,这就去办!”
看着幕僚匆匆离去的背影,秦仁良的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眼中满是戾气。
“我倒要看看,这背后之人到底是谁,有多大的能耐,竟敢跟国公府作对!”
烛火跳跃,映得他的身影在墙上扭曲变形,如同一只即将择人而噬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