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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饿 “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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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哪个正常人是听不着音乐就没法儿活的。”
女人夹着耳机的手指一松,小小的一枚便不知骨碌滚去了哪里。指尖敲击似的重新落下,轻搓捻着她柔软的耳廓,没有理会覆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
她清楚地感觉到指下的温度在节节攀升。
余猫迷离眸光隐没在黑暗中,痒意如电流自尾椎骨向上窜,令她不自觉蜷缩,抓紧了她的手,语调发飘:“是的,我需要的不是音乐,是你。”
南长庚动作倏而顿住,心脏似同她的手一同被攥紧,像松散的纸团被挤压排出多余的空气。
她感觉到一种向内缩的沉甸满足,具有一些不伤人的棱角,和更坚固的牵连感。
余猫时不时便会如此刻一般对她发出提醒:她正全身心地完全属于着她。
她拥有随意处置她的资格。
覆在女孩侧颊的手缓缓撤出,南长庚转而勾了勾她的下巴,挑逗似的轻,“你需要我怎样?来做你想做的。”
当人确认自己可以掌控一个惹其喜爱的东西时,大多不会选择刻意对待她如何,而是会慷慨地放给她一些无伤大雅的权力,从而更好地表达宠溺。
同时,她也在好奇这只猫在无约束下都能做出些什么。
余猫瞳孔微扩,脑袋里回荡着女人低柔的嗓音,将这句静寂中的简短话语勾勒出清晰的边沿。她觉得自己此时呼出的气流,都像火焰燃烧时的烟,烫得呛人。
“任何事都可以吗?”她小声求证,态度近乎小心翼翼。
女人表现出一种昏睡前的懒散,轻嗯一声,收回手,翻过身平躺,阖上了双眸。
余猫吞下的口水形同岩浆,灼烧着口鼻通向胸腔内脏的整条通道。她驱动着自己愈加僵硬的身体,缓慢凑近,让嘴唇轻轻触碰到女人的下颚线。
脸上的皮肉很软,那是代表着更深一层亲密的软。唇部的干燥颗粒稍微一动,摩擦在细腻的皮肤上,像陷在绸缎或奶油中。
余猫一时僵直,于刹那猛烈撞击来的欲望让她极速膨胀出更清晰的自我轮廓。
人需要知道自己渴望着什么,并借此给自己的灵魂描边,寻找自我。
余猫认为自己走了一条捷径。
她微微张唇,探舌舔了她一口,像一种进攻前的抚慰。随后再无犹豫地半撑起身子,手臂环住女人的脖颈,将唇压覆到她的唇上。
先以舌尖描摹过那柔软上浅浅的纹路,再用牙齿很轻地衔住一小块唇肉,鼻息交织,隔着昏昏的黑去看女人黯蓝色的眼。光打在侧面,照亮眼角一点湿润的反光,像闪烁着的一点星子。
她瞧不清南长庚的神情,却能感觉到鼻前扑来气息的热,与节奏的轻微紊乱。
女人仍在以沉默放纵她的行动。
胃里的饥饿感在震荡,像是要自己翻过来,冲出喉咙,将身下的人套麻袋一般整个儿吞下去。
余猫觉得她将控制不好自己的咬合,关节处像生锈的零件一样僵硬,便谨慎地松开了牙齿,继续用舌尖去舔。火焰已经蔓延到了脚心。
支撑身体的手臂肌肉产生了细微的痉挛,她不断地吞口水,语调像被风吹散的云层单薄轻颤,顺着气流吐在她唇上:
“这是爱吗?长庚,我想要吃掉你。”
她看到女人的睫毛颤动,极为模糊的两小排阴影,在当下泄露出一丝忙乱意味。
但她感受着贴在她喉咙处的拇指根部的震动,温热膩理下传达一如既往的镇静。
“可能是。”南长庚再次垂眼,胸腔泄出一口气,“我可不知道你是什么感觉,自己去悟吧,不要问我了。”
余猫察觉到她在逃避什么,因为她的态度太敷衍了,并且在试图推拒掉帮助自己理解此刻感受的责任。
“好的。”她仍旧没有反驳。
因为她决定听话地自己去悟。
女人话语说尽,唇却尚未合紧,留出一道窄窄的缝隙。她再次以唇覆上,舌尖顺着缝隙探进去,碰到轻抵着下唇的门牙,当即蛇一般灵活地紧贴着它们绕到下方,极致迅速地撬开牙关进入口腔。
南长庚一瞬间睁大了眼,紊乱的呼吸无力掩饰,口腔的异物感令她一瞬产生被入侵的应激情绪,下意识试图闭上嘴,但牙齿咬到一条湿软的舌,又使她浑身僵硬着顿住。
血液如沸腾的河水奔流,循环着不断涌荡,将大脑冲出一片空白。她忘记了自己还有双手,可以推开这只肆意妄为的猫。
她能感觉到那软舌正在口腔内胡乱地探索,毫无章法,不通技巧,刮过上颚又去戳顶她的舌,全然不顾她半合的牙齿,还在不知危险地往更深处伸去,仿佛内部如洞窟藏着什么美味的猎物。
口水被刺激得分泌,本能地想要吞咽,却因那强烈的异物感而身体微颤,眼角溢出两滴更闪亮的泪。
余猫有所觉察,舌头恋恋不舍地缩了回来。
她整个人是烫的,如果环境不似这般昏黑,能瞧见她满身通红,像正身处火堆里被煅烧,巨量欲望自心脏涌现,从上至下填充她体内的每一寸。
即使南长庚同样燥热异常,也能发觉伏在自己身上的女孩浑身烫得像个火炉,透过一层衣料源源不断散发着热度,仿佛呼出的气都在冒烟。
特殊的实验体,被情绪激起的生理反应都远比常人强烈。
“…你还好吗?”
虽然她觉得这不是眼下这种处境应该说的话,但她还是没忍住这么问了。
说话时嘴巴一动都有些别扭,似乎口腔内仍遗留着残存的陌生触觉。
“可能不太好,我的大脑正在眩晕。”
余猫忽地探出一条胳膊扯了张纸巾过来,塞进有血溢出的鼻孔,接着条理清晰语调平静地描述起自己的感受:
“我感觉到,有一层薄膜隔在我们之间,我听你说话,好像在听从另一个地方通过某种设备传达来的声音。但是,我却能够极其清晰地感知到你的身体正躺在我身下,使我渴望与饥饿。并且我还能听到血液跟随着心脏的跳动不断上涌,经过了我的脖颈,让我能感觉到那里的脉搏。”
“……”
南长庚沉默着闭上了眼,吸气,又吐出去,再深吸气,语调是与她如出一辙的平静:
“你这是上头了,缓解的方法是你现在立刻从我身上下去。”
余猫双眼迷蒙,歪过头看她,“如果我不想,那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呢?”
“…我怎么会知道。”南长庚后槽牙有点紧。
“我会死吗?”余猫张着嘴呼吸,垂下的白色纸巾角几乎要扫到女人的脸上。
“死应该是死不了…”她抬了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忽觉心累。
此刻心情犹如放纵家猫玩闹结果被猫一屁股坐了脸一样复杂。
“你到底还想干什么?受不了了就回去睡觉吧。”她开始想要结束这场闹剧。
但余猫显然并不乐意。
“我好饿…好饿……”
血在顺着洁白的纸巾往外蔓延,在昏暗的灯光下显现出更浓重的色泽,像暗红的墨。
她垂下头,用牙齿轻轻啃咬女人的腮肉,下颌,又挪到喉骨处,纸巾如蘸墨的毛笔,在雪白的肌肤上拖出长长一道浅色的血痕。
唇舌将她喉间最凸起的一块骨完全包裹住,湿热的柔软吮吸舔舐。她感觉到女人的身躯再次僵硬,不自觉地向后昂首,拉长天鹅般的颈项,喉骨缓慢滚动,黑暗里幽幽的苍白仿若引颈就戮。
脉搏,血…
余猫的双眼愈发迷离,她似乎正在被极致的沉沦与极致的清醒撕裂,本能的欲望炙烤她催促她,理智却阻止她再往牙齿上传递任何一点力度。
饿……
她再次顺着脖颈向下舔吻,留下血腥的行进路线,手掌无意识地贴上女人的睡衣领,像试图拨开食物的外包装一样向下拉扯。
扣子拒绝她更进一步,只敞开两节锁骨与一半胸脯。
她的嗅觉被堵塞,却依赖视觉闻到更醇馥的香气,张口咬住了一节锁骨。
很细微的刺痛,却令僵硬忍受着的南长庚诧异睁眼。
这点痛感明确为她传达出一个信号——余猫濒临失控。
“够了,结束了。”她伸手去摸女孩的额头,将那颗脑袋抬起,掌心触及到的温度烫得吓人,令她在心惊中当即明确开口:“不许再继续,下去。”
余猫这次却并没有立刻执行指令,抬头似乎在凝视着她,停顿了将近十秒钟,才慢吞吞从她身上挪下去。
纸巾几乎快被血色完全染透,只剩最后一尾白尖儿。
南长庚坐起身,将灯光再次调亮,看清余猫望来的眼睛,心脏又一颤。许是因为背光,那眼眸黑洞洞的,是无任何光反射的两团浓乌,不再剔透如黑宝石,反而透出几分瘆人。
尤其再瞧见那鼻下塞着的两根血条,更显出古怪诡异。
她立马扯了两张纸巾,塞进余猫手里,“快把纸换换,都快要洇透了。”
余猫很浅地应了一声,向来细弱的嗓音竟泄出一丝粗质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