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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懵懂的暧昧   余猫想 ...

  •   余猫想回答的,但额上掌心微凉的温度,摄走了她的注意力。她将其视作灌溉来的柔软抚摸,令她连脊骨都舒展,禁不住仰头,去顶拱她的掌心,想叫那压下的力道更沉些。

      可头一仰,手掌就从额头滑到了鼻唇的位置,覆盖了她的呼吸。她嗅到清新的香气混合着独特的馥郁味道,与女人脖颈间的气息相似,像皮肤吸纳进香气,被淹浸而成的味道。

      心底冒出痒痒的渴望,向上一路蔓延到口腔,本能的欲望冲破了一切思绪限制,促使她将舌尖探出,迅速舔舐过女人的掌心,感知到细细的纹路。

      那只手猛地收了回去。

      视线的遮挡消失,她看见南长庚望来的表情——愕然震惊难以置信外加一丝嫌弃,身体微倾向远离她的方向,如石化一般眼眨也不眨地盯着她,手还在半空扎煞着,像沾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余猫的脑子重新上线,却未觉后悔,盖因她感受到的情绪波纹并未掉落到负值去,反而在高处悬浮,并正在极其杂乱如心电图般地起起伏伏。

      她歪过头极认真地端详女人的神情,胸腔内有快乐溢出来,像用一个小小的恶作剧成功捉弄到人一样的愉快。尽管捉弄并不是本意,但得到的反应太过可爱。

      无意识地,用上齿压住下唇抑制情绪的鼓胀,她感觉到身体内部有气流在往上吹,吹到两颊鼓起来,然后带起上扬的弧度,又将胸腔与声带吹出震动,发出闷闷细细的响声。

      南长庚表情陡而微变,只剩下纯然的震惊。

      “你…是在笑吗?”

      她看得清楚,余猫那双黑宝石似的眼眸被压弯成漾着水波的两条小鱼,闪着灵动的光点,下面堆起两道漂亮的卧蚕,苹果肌饱满,笑容那么内敛又乖巧,精致到简直像画出来的卡通人物。

      话音初落,女孩的眼睛一下子睁成无辜的圆,那朵笑容错觉一般的隐没了,她半惊半喜道:“我学会笑了吗?!”

      南长庚停顿片刻,笑呼出一口气,“是的,如果我没有眼花的话。”

      她用脚尖踢踢余猫光裸的小腿,催促:“快,再笑一下让我看看。”

      余猫睁着一双猫眼,呆滞地攒劲儿般憋起气来,但微笑的‘诀窍’还没进入意识就已溜走,最后以茫然摇头告终,“我好像又不会了。”

      南长庚却不心急,实际上余猫改变的速度已经快到超乎她意料。就好像土地表面结的一层厚厚冰壳已被敲碎,失去限制的种子发芽破土堪称轻而易举。

      “没事,那就先干点能让你高兴的事。”她脑中思绪一闪,故作危险地挑起眉毛,“刚才你看我笑话很高兴?”

      “高兴,但不是因为看笑话,是因为可爱。”

      她一提,余猫脑袋里就又浮现出画面,不由重复道:“…可爱。”

      嘴巴顺着‘爱’的唇形就势收拢,唇角固定向两侧牵扯,堆起一个类似笑的弧度。但那双眼远比缺少血色的唇更粲然可观,再次游出两尾润如珠玉的小黑鱼,弯起圆而流畅的弧度。

      南长庚也跟着笑起来,心底翻涌起许多情绪,皆因一时无心理会而被压下去。

      她想象过不少余猫真正笑出来的样子,猜测那模样会是活泼放肆的还是羞涩内敛的,等到如今终于看见她褪去机械性的真切笑容,发觉似乎与她想象的都不大一样,却又觉是情理之中——

      平稳而不失灵巧,表情过度内收,唯独眼睛盛满灵动,有点像心思活络的小古板,或觉醒自我意识的小仿生人?

      她伸出手提起她的两边唇角,“笑得再开心一点。”

      余猫的眼眸眯得更弯了,只留下窄窄的一条缝,在灯光下反射出两颗璨星,嘴角却僵在她手指肚下,没有一点动静。

      南长庚按压她唇角,那浅浅的弧度推起两条小括号,嗓音微哑而轻柔,带一点戏谑:“你的嘴唇和你失联了吗?”

      余猫以实际行动告诉她,并没有。

      她稍一偏头,叼住了女人的食指,唇依旧垫在牙齿下,有些用力地噙着,舌尖顺着呼出的热气探出来,在她指腹留下一道湿濡。

      南长庚刹那如同凝固,迟滞几秒,僵硬地缓缓抽出自己的手指,顺势向下滑,在她下巴上擦过,蹭出一道口水的湿痕。

      “怎么这么喜欢舔人,说自己是猫,倒像狗一样。”

      语气淡淡的嫌弃浮在笑意上,她知晓余猫不会误会,用词也无所顾忌。

      她面上并无太大波动,手却无处安放似的,那根食指还竖着,被遗忘一般随意搭在腿上,指尖恰好戳着睡裤上的一条白色条纹,像在向谁对此示意。

      余猫直勾勾地盯着她,无意识地努了努嘴,觉得嘴巴空虚,中间缺了一圈似的,就像塑形后回弹慢上一步的捏捏玩具,痕迹存留得太鲜明。

      “我没见过猫是怎么和其它同类社交的,我也不知道是猫的那一半想这样,还是人的那一半想要,长庚知道吗?”

      才问完,她看见女人的眸光闪烁了一下,眼皮微垂,灰蓝色海洋投下两片条纹状纤柔阴翳,像半阖起的两扇门隐晦表示逐客,目光游移开回避她的视线。

      她又在本能地掩饰自己的情绪,这是一个很难思考的问题吗?余猫这次真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但只要没感觉到难过,她就不担心。

      “你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南长庚轻声回答,像是避免冷场的敷衍,用来遮掩她实际上不愿言说的思考。

      余猫觉得她说得对,“我会仔细想一想的。”

      她的问题没完没了,女人搭在腿上的那根指也被她攥住了,“但是,这两者对长庚来说会意味着什么样的差别呢?”

      南长庚抬眸瞥她,慢吞吞地再次抽回手,随意把书捞进手里,用页角在掌心硌了硌,“如果要将你视作为一个整体,这两者就不该有差别。”

      “那这个整体又意味着什么呢?”

      南长庚张唇欲言又止,眉头蹙起,深深地望她,不答反道:“你胆子好像大了不少。”

      余猫大眼无辜,摇摇头,“没有的,只是以前不可以和你太亲密,现在可以了。”

      南长庚视线默默下移,看到已经绞住她右腿的两条小细腿儿,启唇:“那你假装看不见我的拒绝,孜孜不倦地往我身上贴又怎么算?”

      “可我没有感受到拒绝。”她态度几乎是理直气壮的,仿佛睁眼说瞎话,连自己都骗过了。

      可余猫不会撒谎。她说没有感觉到,是因为南长庚的拒绝全部非出于抗拒。她并没有真的厌烦她靠近。

      但具体究竟源于什么,南长庚自己一时也摸不清楚。

      “…上床休息吧,时间不早了。”

      她干脆地叫停这段交流,打算给自己腾出一些留作思考的空余。

      “好的。”余猫仍旧听话,站起身走向自己的床。

      南长庚偷偷松了一口气。

      有时过度的敏锐真让人难以招架。

      关闭房间的大灯,她开了一盏小夜灯,懒散地倚靠在床头再次翻开那本书,同一页内容反反复复扫了十来遍也没读进去。

      大片的昏暗里,守着唯一一盏光源,她在思考余猫这个人,并审视自己对她的感情究竟到了哪个位置。

      但人这种复杂的生物,隔着一层皮,连自己的身体生了什么病都难看穿,更何况不知藏在哪个犄角旮旯的精神世界。要了解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不容易,想认清自己的感情也是件麻烦事,尤其只能光靠假设来判断,就更困难了。

      她们双方相识时间本就不算长,共同经历里除了今日一遭由死到生的过山车,也没甚其它值得言说的,她没有参照物可以判断。

      她如今能明确知道的,只有自己对余猫的需求。她需要她的爱来填满自己的空缺。

      所以为什么她明明并不抗拒余猫的亲近,甚至对此颇感愉快,却又总是拒绝她?

      因为她能感知到暧昧,可她不想和一只懵懵懂懂的猫玩这种游戏,一个人单方面身处在暧昧气氛里,像演独角戏那样令人羞恼发窘。

      她希望余猫能快点长大,起码要知晓自己的每种行为都意味着什么。

      书没有心思再看下去,她随手放到床边,视线脱离了定点便漫无目的地扫过房间,不曾想借由床头这一点光亮,令她看到对面床上立起的人影。

      并非直立,那影子不够高,依着余猫矮小的个头,像是跪坐的高度。

      南长庚不由瞬间坐直起身,将小夜灯的光调亮,终于勉强瞧清她的具体姿势——正对着她的方向端正跪坐,双手交握置于胸口的位置,双眼是闭着的。

      “……”

      “你在干什么。”

      用不着等她的回答,南长庚已经想起来了。

      曾被林媗记录在博客里的,余猫本是要去拜神为她祈福,中途却不知接错了哪条脑回路,回来后反开始将她当做神向她祷告。

      受到打断,余猫睁开眼,姿势却无变动,轻声道:

      “长庚,我在进行今夜的祷告。”

      南长庚心情极其复杂,是没亲身经历过的人永远体会不了的复杂。

      她都不敢想,在今晚被自己亲眼看见之前,余猫已经每天早晚两遍朝着她念叨了多少次。

      尤其如今她们同住一间宿舍,昨晚自己睡着之后,余猫是不是就这样鬼鬼祟祟偷偷摸摸从床上爬起来对着她念祷告词的…

      好诡异的画面,她不由打了个寒颤,手臂冒出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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