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落叶时》梦见忿

6、雨天的秘密

　　第6章雨天的秘密

　　十一月的天气说变就变，清晨还是晴空万里，到了下午放学时分，天空却突然阴沉下来。厚重的乌云从远处滚滚而来，不过片刻，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在教室的窗户上。

　　"糟了，没带伞。"温兆望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势，轻轻叹了口气。早晨出门时阳光明媚，她完全没想到会下雨。

　　教室里顿时喧闹起来，没带伞的同学都在商量着怎么回家。温兆收拾好书包，站在教室门口犹豫不决。雨下得这么大，跑到公交站肯定会淋湿。

　　"没带伞？"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回头，看见祁泽单肩挎着书包，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折叠伞。他的目光在温兆空着的双手上停留了一瞬，很自然地说："我送你到公交站吧。"

　　还没等温兆回答，他已经"啪"地一声撑开了伞，黑色的伞面在头顶撑开一小片无雨的天空。他往前走了半步，站在了走廊边缘，回头看她："走吧？"

　　周围有几个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温兆的脸颊有些发烫。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低着头快步走到了他的伞下。

　　伞下的空间比想象中要狭小。为了不被雨淋到，两人不得不靠得很近。温兆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清香，混合着雨后空气中湿润的草木气息。

　　他们并肩走入雨幕中。雨水激烈地敲打着伞面，奏着急促的乐章。温兆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生怕碰到他的手臂。

　　走了几步，她忽然察觉到伞面在向她这边倾斜。她悄悄抬起眼，看见祁泽靠近她这一侧的肩头，校服外套的颜色明显深了一块，已经被雨水打湿了。而他自己那边，半边肩膀几乎都暴露在雨中。

　　"伞...伞歪了。"她小声提醒道，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祁泽却像是没听见，目光看着前方湿漉漉的路面，随口应道："有吗？是风太大了。"

　　他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让温兆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她只能尽量往他那边靠拢一点，试图减少他暴露在雨中的面积。

　　两人沉默地走在雨中，步伐却意外地协调。雨水在脚下汇成小小的溪流，偶尔有车辆驶过，溅起细密的水花。伞下的世界，成了一个与外界喧嚣隔绝的、安静而微妙的空间。

　　温兆偷偷抬眼看他。雨水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几缕黑发贴在额角，更衬得他的侧脸线条清晰。他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时不时轻轻调整伞的角度，确保她完全不会被雨淋到。

　　这个细微的举动让温兆心里涌起一阵暖流。她想起体育课上他替她挡下的那一球，想起共享耳机时他专注的眼神，想起他每次请教问题时认真的表情...

　　"到了。"祁泽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温兆这才发现已经走到了公交站。小小的站台顶棚下挤满了躲雨的人。

　　祁泽把伞又往她这边偏了偏，确保她完全站在了干燥的站台下，自己大半个身子却还在淋着雨。

　　"谢谢。"温兆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肩膀，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你的衣服都湿了..."

　　"没事，一会儿就干了。"祁泽浑不在意地打断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车来了，快上去吧。"

　　正好，温兆要坐的公交车缓缓进站。

　　她再次道了声谢，转身挤上了公交车。在车门关闭前，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祁泽还站在原地，黑色的伞重新端正地举在头顶，但他湿透的肩膀在人群中依然显眼。他看到她在看他，朝她挥了挥手，脸上带着惯有的、有些随意的笑容。

　　公交车启动，他的身影在雨幕中逐渐模糊。

　　温兆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被雨水冲刷得格外干净的世界，手心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在伞下时，那份因为靠得太近而感受到的、来自他身体的微热。

　　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和那把倾斜的伞，像一幅定格的画面，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那种被小心庇护的感觉，带着雨水的微凉和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悄然渗透心底。

　　回到家后，温兆在日记本上认真地写道：
　　11月12日，雨。
　　他送我去了公交站，伞一直往我这边倾斜。
　　他的半边肩膀都淋湿了，却说没关系。
　　在伞下的时候，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写到这里，她的笔尖顿了顿，继续写道：
　　希望明天，他的衣服已经干了。
　　也希望明天，还能和他一起走那段路。

　　而此刻的祁泽，正在家里用毛巾擦着湿透的头发。他打开手机备忘录，新添了一行字：
　　今天下雨，送温兆去了车站。
　　她担心我淋湿的样子，很可爱。
　　在伞下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茉莉花香。
　　希望明天还会下雨。

　　写完这些，他忍不住笑了。什么时候开始，连下雨都变成了一件值得期待的事？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像是为这个雨天的秘密奏着轻柔的背景音乐。那些藏在雨伞下的细心呵护，那些不敢说出口的小心思，都在这场雨中悄然生长，等待着阳光再次降临的那一天。